《雁南诗》竹月客

3、第三章 九月九日阴 姜诗雨和楚

　　姜诗雨和楚雁南同为北华中学的学生，作为本地最好的高中，进了北华中学基本上一只脚已经迈进了大学的校门，很多人更是迈进了北华大学的校门。

　　16岁的姜诗雨在满心的欢喜中成为了北华中学的一员。

　　可能是因为过满则溢，在开学前姜诗雨生了一场小小的病，按照姜诗雨的性格是一定要坚持按时入学的，但爱女如命的姜爸姜妈说什么也要等闺女痊愈了再送她去上学，无奈之下，姜诗雨只好在家休养。

　　姜诗雨记得很清楚，她去报道的那天是九月九日，开学以来一直都是好天气的家乡那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成了阴天，甚至后来开始下起了淅沥的小雨。

　　尽管父母一再坚持一定要送她去学校，但姜诗雨还是狠着心拒绝了，一来不想让要上班的父母奔忙，二来她想自己去翻开属于自己人生的新的篇章。

　　当姜诗雨背着书包打着伞出现在校园里的时候正好是同学们入校的高峰期，可能是下雨大家都打着伞的缘故，偌大的校园竟显得有点拥挤。

　　和其他同学不同的是姜诗雨心里隐隐很兴奋，这可是她第一天入校，她即将在这里度过三年的时光。

　　所以当那个没打伞只戴着外套帽子的男生拦住她的时候她嘴角还带着微笑，可能是被姜诗雨的微笑所吸引，也可能一时有点愣怔，反正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全被堵在了口中。

　　姜诗雨看着抓着她右边袖子却不说干什么只看着她的男生，一时间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请问怎么了，这位同学”姜诗雨语气隐有不满。

　　看着因觉得被冒犯而蹙起眉毛的姜诗雨，楚雁南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习惯性摸了摸耳朵说：

　　“请问启智楼怎么走”

　　原来是问路，这不是巧了嘛，她也不知道。

　　“抱歉，我也是第一天来报道，所以我也不清楚”姜诗雨如实回答。

　　“不好意思，我再问问其他人”说着又跑进了雨里。

　　看着走远的男生，姜诗雨很难得的犯了花痴，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孩子，按照姜诗雨的原话说，以她16岁的审美和措辞，她只觉得他皮肤怎么可以那么白，眉毛怎么可以那么好看，眼睛怎么那么大那么黑那么亮关键是双眼皮怎么可以有两三层！鼻梁那么高那么挺嘴巴的大小也恰到好处！关键是，他的脸还小，个子还高！

　　妈妈！他小小的脸上全是五官啊！他的眉骨可以给眼睛遮雨哎！他完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了哎！

　　演完内心戏的姜诗雨回过神发现时间有点来不及了，关键是她也不知道启智楼在哪呀！

　　后知后觉的姜诗雨心里哪还有什么旖旎的想法，只想抓紧时间找到自己的班。

　　还好最后赶在上课前到了教室里。

　　几年后的姜诗雨再次说起他们的初遇也依旧能清晰记起那个突然闯入她雨伞底下的脸，依旧清晰记得他的黑色外套，甚至还有他外套上滴落的雨滴，以及那个他愣怔时不小心泄露的嘴边扬起的微笑。

　　也依然记得，九月九日，阴，小雨。

　　进入高中的姜诗雨还是一日既往目标明确和努力，尽管那天的惊鸿一瞥让她小小的心灵出现了一丝波澜，但她并没有沉迷于此的打算，毕竟，美色虽好但是误人呀！

　　所以她并不知道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直到有一天，她因生理期而身体不适去找班主任请假的时候路过了教学楼的另一面。

　　姜诗雨的生理痛相对其他人来说有点严重，这一次不知是冷饮吃多了还是那天的体育课运动过量，反正痛感更甚，所以煞白着小脸头上冒着虚汗的她根本没看清前面的路，只是凭着感觉在往前走。

　　到班主任的办公室需要走过一段长长的走廊还要拐一个弯，因为着急姜诗雨在拐弯时根本没来得及减速，好巧不巧地就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不好意思”姜诗雨怀着歉意说到，说完她鬼使神差地抬头看了一眼他的校牌，“楚雁南”，好好听的名字。

　　被撞的人可能被她的样子吓到了，赶忙扶住她说：“没事吧你”

　　“没事”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人，有一瞬间的愣怔，原来他叫楚雁南。

　　“你要去哪里，用不用我送你去”楚雁南看着满头大汗的姜诗雨说道。

　　“不用了，我就去找一下班主任，谢谢啊”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找到班主任顺利拿到假条之后姜诗雨打算直接回家，东西也不收了，反正这个状态她是学不了习的。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等她从办公室出来以后楚雁南还在原地等她。

　　“你—还好吗？”可能也觉得自己冒犯，也可能看着就不太好，楚雁南没什么底气地问。

　　“如你所见，不太好”姜诗雨苦笑道。

　　“那你现在准备去哪”

　　“刚请了假，准备回家了”说着姜诗雨甩了甩手里的假条。

　　“我送你”

　　姜诗雨觉得这句话突然，一瞬间愣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我送你出去”楚雁南补充道。

　　“不用了，马上要上课了，我自己出去就好了”

　　“没关系，我送你到校门口”

　　看楚雁南那么坚持，姜诗雨也就不再拒绝，毕竟，她也有她的私心在，只是，能不能不要在她那么憔悴的时候啊！

　　不知道是那股劲儿过去了还是心态发生了变化，姜诗雨突然就觉得小腹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

　　今天天气倒是很好，再次和楚雁南走在同一段路上，姜诗雨心里已经平静了很多，但两个人这么沉默着一直走也不是个事儿呀。

　　不止姜诗雨的小脑袋瓜在疯狂转动，楚雁南也是，脑袋一热就说要送人家出来，现在这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只见了两面的同学，也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是同学，这么做是不是会显得很冒昧？

　　说是两面，但对楚雁南来说其实不是，他早就知道了姜诗雨的名字和班级，一栋楼就那么大，想找一个人可容易可难，但存心想找一个人可能就没那么难了。

　　他见过姜诗雨一个人去食堂吃饭，见过姜诗雨和同学开开心心去小超市买东西，见过姜诗雨一个人在教学楼侧门旁的大柳树下背书，见过姜诗雨和那天早晨一样打着伞静静穿过雨幕，也见过姜诗雨在教室门口对着蓝天白云发呆……

　　姜诗雨，姜诗雨，姜诗雨……开学这段时间来了楚雁南的耳边心里出现最多的就是姜诗雨这个名字。

　　不怪他，也不怪她，16岁的年纪，入了眼便入了心，眼乱了，心便跟着失去了平衡。

　　被那天早上的相遇惊艳的不止姜诗雨还有楚雁南。

　　自小跟随母亲长大的楚雁南极为懂事，平时生活起居根本不需要母亲操心，可能是因为前段时间去看望了父亲并小住了一段时间导致生物钟没有调整过来，所以那天早上他起晚了，但好在赶到学校完全来得及。

　　只是因为第一天来上学所以不知道教学楼在哪，他真的只是随机拉住了一个人的袖子，只是没想到，这一抓就被人抓住了他的心。

　　当他看着因为伞被举高而露出来的脸时，那么一瞬间他承认他很不争气地愣住了，也脸红了。

　　和姜诗雨不一样的是楚雁南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姜诗雨的眼睛，原来湿漉漉的大眼真的可以具象化，当姜诗雨因为楚雁南的举动而微怒时，楚雁南竟然恶趣味地觉得连她蹙起的眉头都很有意思；他第二眼注意到的是姜诗雨的嘴，鲜红小巧的嘴唇因为隐忍的怒意而被牙齿咬得泛白，他竟然觉得连露出的那一小节牙齿都很可爱。

　　原来真的有人会第一眼就被人吸引，在那个早晨之前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但是生活嘛，总要有些打脸才会完整。

　　“我叫姜诗雨，高一（8）班的”实在受不了尴尬气氛的姜诗雨率先开口道。

　　“我知道”还沉浸在那天早晨回忆里的楚雁南随口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知道？”姜诗雨惊讶转头看着楚雁南道。

　　“我看见你校牌了”楚雁南摸了摸耳垂说。

　　“这倒也是”姜诗雨不疑有他。

　　“你在几班呀”刚刚只抬头瞄了一眼名字，并没注意到上面写了几班。

　　“高一（12），就在你们班主任办公室旁边”

　　“哦，那天早上，我也是第一天来学校，所以……”姜诗雨没话找话。

　　“没事儿，我也是第一天来学校”

　　“你也是？不是已经开学好几天了吗，你怎么也才来啊”

　　“有点事，去了外地一趟”

　　“这样子，那你可真会找人，一找就找了个也第一天来的”话音刚落两个人都笑了。

　　“你—好点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好多了，不过保险起见我还是回家吧”

　　“嗯嗯，反正假都请好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是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琐碎很快就到了校门口，保安大叔古怪地看了一起出来的两人一眼。

　　先看到眼神的姜诗雨赶紧解释道：“叔叔，我们是同学，老师让他送我到校门口坐车，他马上就要回去了，麻烦您开下门”。

　　看着姜诗雨递上的假条保安才开了门让她出去。

　　“我走了，你先回去上课吧，今天谢谢你了”

　　“小意思，那你回家好好休息”

　　隔着伸缩门的两人挥手再见。

　　转身的同时，姜诗雨觉得第二次的见面还不错。

　　但她不知道的是，楚雁南在目送她上车车子启动离开之后才转身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