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在梦里见过你 如果不是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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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吵到你了？”
敖天眨眨眼睛，感觉自己似乎被包覆在一团温热中，晃晃悠悠地往前边走。
他掀开眼皮向上看去，眼前，一个穿着朴实的女人正将他抱在怀里，两人正坐在一架牛拉的板车上。
一个男人在旁边跟着，见他醒了便凑上前来冲他笑。
女人推开浑身是汗的男人，叫他不要把汗擦在儿子脸上，男人哈哈笑着，退回两步，手扶着板车上坡。
女人转回脸，柔柔地笑着。
“你醒啦？天奴，我们快到地方了。”
敖天揉了揉眼睛，应了一声，好奇地四处张望。
这一年，敖天八岁。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举家搬迁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是县城。
为什么要去县城呢？这时的敖天只是个孩子，他仰起脸，向父母提问。
哦，当然是为了日子更好。娘亲笑了笑，凑近捏了捏他的脸。
“县城呢，很大，很热闹，也很好。”
娘亲坐在床边，手指间灵活地翻飞着针线，给他的新衣绣上荷花。
软的，嫩的，尖尖的荷花。
见他还是疑惑，于是这样问他，“怎么了，你不喜欢这里吗？”
不喜欢吗？谈不上。
他挠了挠头，想起故乡的朋友，绕着房子的小溪，和林间微微的风。
在他努力回忆那呆了八年的地方与让他挂怀的人事物时，一阵迷雾蒙了上来，连着好友的笑脸都模糊在了后面。
“啊呀。”忽然一声轻呼，打断了他的思路，小敖天凑上前，抓着那只沁出血珠的手指，吹了一口气。
“痛痛飞，痛痛飞，痛痛飞走喽——”
娘亲看着他，忍不住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敖天也笑，用头轻轻一顶。
又呼的一吹，欢笑的和睦中，似乎有什么轻飘着飞远了。
现实中，隔壁的房间，玄意正盘坐在卧榻之上，手里捏着决。
他深吸一口气，又悠悠地渡出来，身周光芒环绕，似乎是在运行着什么阵法。
如果灵云没有果断离开，可能会认出来，这就是隐门不传之秘，那个让他们得以作为筹码自保，和换取自身发展的，幻境之术。
然而他走的很果决，不知是出于什么缘故，也没有过多关注这位隐门来的代行弟子。
所以，玄意得了可乘之机。
其实也不是什么坏心。
阵中人再度呼出一口气，体内运转着妖力，一缕缕地钻过结界的缝隙，向隔壁那打坐之人后心涌去。
并没有恶意的这股力量顺利渗透过了灵云设下的防御结界，虽然不知为何房间另一头没有反抗的迹象，但这被隐藏着的妖力不仅是在维持着这个幻境阵法，也是运用这特殊力量对魔种的隔离特性，将魔种对敖天的影响降到最低。
为了能让对方，在不受魔种影响的情况下勘破自己的道心，从而挣破魔种的遏制，也是为了让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家伙在没有魔种扭曲催化的情绪下，重新审视自己那对灵云仙尊的龌龊心思。
玄意心中冷哼，方才那会议上，两人的交锋他看见眼里，他看明白对方对仙尊的觊觎，但也明了仙尊那态度是摆明了纵容回避。
决不能让这家伙不明不白仗着仙尊心软就乘虚而入！
玄意想着，身上更使了一番气劲。
幻境里的敖天，如今已经九岁了，这天十分热闹，门口的大街上经过了许多人。
“走快些走快些，那是仙人来了！”
“是，是，是天门宗的仙人！是仙门招徒的时辰到了吗？”
街上人挤着人，敖天站在门口，远远看着人从门前迈过，迈过。
似乎有人在呼喊，在膜拜，他向上看，远远的，一道逆着光，却比太阳更耀眼的身影背向这天光朗日，空灵浩荡的温润男声伴随着隆隆钟声传遍八方。
“天门宗，招徒大典，一刻钟后即可开启测验。辰时起不可进场，酉时后测验结束。种种条例皆在此碑之上，有疑问者可上前。”
只一瞬，周遭便静了下来。
敖天看着那遥远模糊的轮廓，似乎有所感应。
“怎么了，天奴？”
敖天听见声音，愣愣地回过头，有些嗫嚅。
“娘……”
“是想要去么？”
柔软温热的怀抱从身后环住他，用世上最为温和可亲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询问他，“咱们天奴也有九岁了，是指数之年，该学些东西。是想要学仙人吗？”
仙人？敖天不懂，但心里似乎有些朦胧的念头，在叩他的心房。
感知着温热的呼吸擦过脸庞，抚过他脸上的绒毛，熟悉的气息是那样让人安心。
于是他点头。
“这样啊……那咱们去问问吧。”
那双环抱着他的手于是离开，起身牵起了小小的他，穿过逐渐散去的人群来到了仙人所在的白玉碑旁。
“仙人，”一步一步迈上白玉阶，刚站定，敖天听见自己的头顶在发问，“请问，这样小的孩子也能测灵根吗？”
“当然。”仙人的声音温温和和，不像方才那样宏大。
敖天好奇地仰起脸，却发现对方五官模糊不清，似是蒙了一层雾，一时觉得奇异，转头想对亲人诉说这般发现，却发现。
那张与自己朝暮相处的，最亲，最近的面孔，此刻竟也不再清晰。
敖天眨了眨眼，周围忽然全然安静下来，画面再度变换——
“你是说……？”
将要脱口的话语猛然止住，灵云有些无奈，抬手挥开宋清麟……哦，凤清，捂上来的手，按他眼神的示意放轻了声音。
“你是说，你前些日子，同那几个在隐门那次结识的几个道友一起干了大事？”
“嗯，”凤清深沉地应下，伸出食指和中指，比了一下，“两个。”
“嗯，那两个道友。”灵云伸手将那两根手指压下，继续说，“然后你们是因为，得到了坊间的消息，知晓了那魔界的干将在天门宗和秋蝉宗的边界一处黑市大开杀戒，于是前往除魔。”
“嗯对，就我们仨。”
凤清继续深沉，眉毛却有些抑制不住的雀跃。
灵云听了这话，一时有些气不匀，伸手就要去掐凤清的脸颊，却被半路截获。
凤清双手包住灵云伸出的那只孤立无援的右手，抬起的双眼亮得惊人，颇有些得意似的乖巧。
“灵云，灵云。你说，宋梦雯会不会夸我？我这次做的这样好，总该夸我了吧！”
“嗯，会夸你。”灵云艰难地提起嘴角，想起什么似的问他，“这个事情不该是你出的主意……是谁给你提的？”
“哦，是那个谢，谢什么来着？”凤清琢磨一阵，手一松开始捏着自己的下巴挠头，灵云的右手终于重获自由。
他将手收回去，就见抓耳挠腮的凤清一拍大腿，豪爽道，“管他呢，反正咱们叫他谢兄，也不会有错！”
“哦。”是他啊。
灵云于是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斟酌着开口，语气难得带了些不确定，“总之，且不论你到底在那地界做了什么……”
“我把那些个魔物烧的屁滚尿流。”凤清骄傲地挺起胸膛。
“好好……”灵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你在那魔物扎堆的地界干了这样一件大事，然后你现在回来，到这……”
灵云移开眼，扫视一圈周围，“到宋梦雯我们天门宗宋掌门的寝居里来，同时半路劫……拦下了我，一起带过来，等着他休息时回来这里。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对吗？”
“没错，”凤清无视灵云转了弯的那个词，心情很好的没有追究，但仍疑惑地歪了歪头，“你为什么要重述一遍我说的话？”
“你在等他回来表扬你，对吧。”灵云绕开了凤清的疑问，继续分析，“你，想要通过这个来，示好？”
“才不是示好。”凤清低下头，撇了撇嘴，“我是要让他后悔，后悔把这么好的一个我放生了！”
晴天朗朗，风拂绿柳，灵云抬头看天，低头看地。
然后起身就想走。
“诶你干嘛，宋梦雯他就要回来了。”
凤清伸手去拦，满脸疑惑地看他，“你怎么这时候要走？”
不走？灵云呵呵笑了，不走等着宋梦雯那小子连自己一块训吗？
他没有多言，扯开被凤清抓住的衣角，火速离开了现场。
在他彻底飞离视线范围之前，灵云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了一道迅疾的身影匆匆而来，于是心中大叹一声，终究还是离开了这里。
那么去哪呢？灵云琢磨一阵，心里悄然浮现一道黑色的身影。
灵云愣了愣，抬手想算那人的情况，又放下，迟疑一会儿，还是动用了之前落在那家伙身上的灵力残余。
虽然玉被还回来了，但是当时他灵体散落，多少有些灵力落在他身上。
灵云垂下眼，顺着那熟悉的气息摸索去，感知一瞬拉远，接着却蹙起眉，迟疑地“嗯？”了一声。
似乎是……灵云沉思一会儿，动了动手指，让那远处附着的灵力活动起来，接着便想起另外的事。
对了，关于那丹泥的研究，恐怕还是得找一找那个齐思。
灵云琢磨着，转身迈动了脚步，一瞬便不见了。
灵云寝居的正房内，盘坐着的黑衣青年猛然攥紧了手心，眉眼皱紧揉成一团，脸侧有冷汗冒出。
敖天重重喘了一口气，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隔壁房间的玄意面色同样不好看，他感觉到了一丝异动，但他此时分不出神识反向追溯，只能继续用有限的灵力稳定这幻境。
注意到这不知哪来的外来力量没有恶意，玄意神经微动，但很快又提起心来。
这灵力的气息，似乎是……
幻境内，年幼的敖天仰着头诧异地看着眼前迷雾般没有面孔的两张脸，忍不住就要后退。
正当他想要转身的一瞬，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握在了他的手腕。
他愣愣地顺着这如玉纤纤向上看去，却见仙人的面孔渐渐明晰。
不等他看清那双眼睛，仙人微微低头，扫他一眼，“骨龄足够，资质尚可，可以一试。”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在梦里见过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