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爱与恨 另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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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云被拽上了宋梦雯的飞剑。
“我自己能去。”
看着眼前固执将自己与那个敖天分开的宋梦雯，灵云一时有些无奈。
“得了吧，不要逞强，灵云童子。”
宋梦雯把“童子”二字咬的极重，像是有些怨气，只是瞥了他一眼就向掌门院飞去。
灵云不由有些失笑。
虽然宋梦雯似乎积压着不满，却还是老老实实替他挡着风，不叫灵云有所不适。
这也让灵云有闲暇往旁边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身影追的很快，几乎是踩着他们的脚步到达的目的地。
落地后，三人很有默契地什么都没说，宋梦雯只是平静地扫了他们一眼，便抬手让朱红的门扉打开，自顾自走了进去。
灵云跟着他就要进去，却听见了一声略显古怪的笑。
灵云没理他。
等到人都进了屋内，房门得了指令似的再度合上，三人对视一眼，各自找了地方坐下。
“宋掌门，方才莫不是在点我。”敖天忽然开口，语气带了些幽幽。
“什么？”宋梦雯装听不懂，“我可什么多余话都没说，你可别耽误时间了，现在要说正事。”
敖天冷哼一声，没再说这个事，灵云却看得明白。
他端起置于桌面的茶壶给自己沏了一杯茶水，水还温热着，像是先前就泡在这里。
灵云轻啜一口这灵力丰沛的浅绿清茶，心说大概是真把宋梦雯气急了，也是他真的在点敖天。
但是确实，现在正事要紧。
灵云沉吟一会儿，手上捏着盖子拨弄着漂浮的茶叶，谁也不看，轻轻开口。
“梦雯。”他顿了顿，有点恍惚，但还是说了下去，“你……可知道那个同轻枝尊者有些交往的小弟子。”
“有些耳闻。”听见这个称呼，宋梦雯抬起眼向灵云看去，似乎有些讶异，有些高兴，更多的是难以言语的复杂。
灵云感觉到了对方的视线，却权当没看到。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这事只能这样，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办法。
咔哒一声，杯盏落在桌面上，灵云就要做下决定。
一直沉默着凝视他的敖天却冷不防开口。
“你要说什么，是又要一句话定了别人一生吗？”
灵云一颤，有些慌乱地抬起眼想去看一旁的敖天，却又顾及什么似的不敢再转头。
是啊，前车之鉴还在这里，上一个被他话语献祭的人还在这里，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
“你什么意思。”宋梦雯也听见了这句话，他皱起眉，微微眯眼威胁似的看向敖天。
“就字面意思。我也不想说什么顾全大局之类的烂话，”敖天还是盯着灵云，“我就想知道，灵云仙尊真的如此自负，认为事情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
“被算计？”
敖天找了一会儿词，选了一个不准确的，但很能表达他的情绪。
“你……”
宋梦雯无语极了，他觉得对面的人在无理取闹，他有些不安地看了灵云一眼，只看到一张不安的面孔。
很显然，被指认的灵云不这么想。
但，灵云似乎也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我……”他深吸一口气，还是让自己镇定下来，“我知道我先前错得离谱，现在也不一定对。”
“但是让我面对这些什么也不做，这种事情我做不到。”
“非做不可？”敖天的视线压在灵云身上，让他有些胸闷。
“非做不可。”
“哪怕可能让其他人怨恨你？”
“毕竟是，我的选择，我做的事。”灵云深吸一口气，还是说了下去，“有什么后果，都是我自己的事。不论会造成什么影响，我都会负责任。”
场面一时静默，空气沉重得要压垮一座山，但灵云仍然勉励支撑着，不想垮掉。
他还想说什么，落在别人眼里却只是一副强撑的样子。
宋梦雯眉头皱的更紧，就要开口打断。
却听见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灵云啊灵云，你啊，真是够自负的。”
笑声出现得很突兀，灵云有些愣住，抬眼望去，却看见黑衣的散修把眼泪都笑出来了。
“怎么会认为自己的举动就会导致了唯一的结果呢？怎么会想到自己一个人就担下所有的后果呢？”
敖天揉着脸，笑得有些灿烂。
“你就是，太自负了。”
魔种还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低语，说着眼前之人，虽然是怀着愧疚做的这些姿态，却又何其的不无辜。
“他要改你的命，又要改别人的命。”魔种声音嘶哑，卷土重来。
“他只是自私，只是自负，只是一个没有本事没有头脑的伪君子，道貌岸然。”
“你还要信他吗？”
敖天只觉得好笑。
他想把魔种幻化的黑雾压下去，却又有些脱力。
他该恨的，他们都说他应该恨，可是他很茫然，这是灵云的错吗？
好像也不是自己的错吧，敖天想，自己这么努力地把仇恨压下来，不去牵连无辜，可此时此刻，眼前好像只有一个人最是源头。
手上传来触感，他好像摸上了这人的面颊。
铮，耳边似乎有剑出鞘的声音。
一瞬，眼前人似乎闭上了眼，自己的手也握上了一截细细的脖颈。
那么细，那么……脆弱。
敖天一愣，颈间忽然一凉，反身避过一道剑招，终于清醒了过来。
灵云在方才的动作里被他扯入怀中，对面的宋梦雯面色发黑，这会儿是真破了防。
“你……你这无耻小儿，亏我是真信了你是坦荡之人，竟使如此下作手段！”
怀中人柔软地贴着敖天，但他此刻却来不及细想，只赶紧从衣襟中扯出一块玉坠。
圆润的碧玉绿莹莹的，在他手中散发着微弱光芒。
看着眼前人隐隐透光的身体，敖天灵光一闪，就要把这块玉往灵云嘴里塞去，见此情景实在把宋梦雯气急得不行。
他又想挥剑，却有些投鼠忌器。
都怪自己！竟轻易信任了对方，害得灵云遭此困境。
他将剑一收，就要贴身上前肉搏。
却见灵云还没睁眼，就准确地握住了那只往他嘴里塞东西的手。
“不要……这是给你的。”
给谁的？什么东西？
宋梦雯一时搞不清楚，但不妨碍他上去给敖天一脚。
却被对方一手拦下。
敖天抓住他的脚，使了个巧劲，一用力，就把鞋子拽了下来。
宋梦雯就这样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鞋飞到墙上。
这是做什么。
等他回过神来，灵云已经睁开眼，老老实实坐在敖天怀里，有些茫然地看着抱着他的人。
“这块玉……还有那些回话，都是你给我的。”
敖天轻轻说着话，语气从未如此温柔，却无比坚定，热气轻轻地喷洒在灵云脸颊。
“这下你无可辩驳了吧？灵云仙尊。”
灵云不说话，只是默默撇开眼。
他有些发懵。
却听敖天继续说下去。
“我母亲说过，我出生前曾有仙人降临，给了她这块保命玉，叫她佩戴。”
“后来她给了我，”敖天回忆似的，一点点吐露着自己的想法，好似这里只有他与灵云两人，“其实我也曾想过，如若这玉还在母亲身上，或是那是我也在村子里，会是怎样的情景。”
“但是那是没有用处的，我只能这样活下去。”
敖天突然伸手，将灵云无意识扭开的脸摆正，两人面对面，距离近乎是一对爱侣。
“其实，他说的对，我确实从前不是这般性情，但他又说的不对。”
被点了一下，把鞋穿回来的宋梦雯抬头看他们。
“我对你该恨，却也该爱，”敖天语气慢悠悠的，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也不知道如何去跟你言说，如何让你相信。”
“但我还是觉得，你是一个非常，非常难得的人，恨你我也会痛苦。”
说完，便对着灵云的嘴唇覆了上去。
宋梦雯简直要尖叫。
“呔！你这——”
啪！
宋梦雯话音未落，却看见敖天的脸歪向一边，灵云打的，用足了劲。
正要叫好，却看见，灵云面颊绯红，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说话都结巴。
“你……你混账！！”
“怎可……怎可对师长动这心思？！”
师长？
敖天忍不住笑了，“你承认你是我那个顽固不化的好师傅了？”
终于融合最后一块碎片，真正凝成实体的灵云露出的皮肤红成一片，不及他再做答复，宋梦雯的剑已经上前。
敖天接了几招，将灵云放下，瞥他一眼，对宋梦雯挑衅地笑笑。
“在这里不好，我们到外头去。”
说完，便闪身出了屋子，宋梦雯紧随其后。
只留灵云一人，呆愣愣地坐在原地平复。
静坐一会儿，灵云才缓缓起身，出门看了一眼天上正在打斗的两人，和周围十分好奇却不敢靠近的弟子们，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虽然不明白，但好像也习惯了这种感觉，灵云心想，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一定要问到底的人了。
现如今，最要紧的，是要找到一切的解法。
他想起之前的猜测与取回的记忆，琢磨了一下，向着藏书阁走去。
说到底，他想，既然这些事是自己造成的，那还是要自己去解决，还是别想着偷懒了。
又想起敖天那番不知是魔种影响还是真心话的露白，灵云有些犹疑。
但没过多久，他就不再去想了。
沙沙的重声演奏中，清风依旧拂面，带来的，是旧友的问候。
“灵云，”轻枝尊者的声音温润，带着一种陌生的熟悉，“你来了。”
不再是灵力传音，而是嗓音震动产生的话语。
灵云抬头看去，那丛丛树冠中半露出一个半透明的身影。
“嗯，我来了。”
灵云看着树下另一个回望他的身影，笑了笑。
找到了。
一切的解法。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爱与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