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策毒]往来是江湖》晋碑裂云纹

10、其实是9 依旧史盲剧

　　卯悦馨踏上了前往西域的路，天策府周边便是洛阳，她准备先往洛阳，再向西到长安，随后沿路一路向西，直至抵达明教。
　　这条路在大唐及境外地图有明确的标注，按照地图来走也不会错，只是路途遥远，不知何时才能抵达。
　　为尽快到达，在各地不能多作停留，但在大城市留宿一下还是可以的。
　　抵达洛阳后，她在客栈前台要了间房，准备付钱时。她身旁来了个戴着鹿角帽的小姑娘，她身高不高，年龄约莫才十岁左右，踮起脚才能够到柜台，很从容地说要一间房，然后把银子放到柜台上。
　　虽说江湖各门派很多弟子几岁便加入门派修行，但出门历练也基本都在十四五岁，卯悦馨没见过这样小就独自一人出来闯荡的，因此不由得生起担心来。
　　“小妹妹，你是自己一个人住店吗？”
　　那小姑娘抬起头望向她，眼睛大大的，乖顺道：“是呀，怎么了？”
　　“这么小就自己出来，很危险的。你是来洛阳玩的吗？”
　　她轻轻摇摇头，收起小二找给她的银两，“不危险，有什么事情我大概都能应付的，谢谢你大姐姐。”说着，她准备上楼到自己的房间。
　　卯悦馨的房间正巧在她的隔壁，听她这么说，肯定是某门派弟子了。这么小就派出来历练也太过分了，也不知道她要去哪？
　　卯悦馨觉得自己实在是多管闲事了，但还是怕这么小会有危险，于是她敲响了隔壁的门。
　　那小姑娘把门开了一个缝，问她有什么事。卯悦馨端了盘点心，说自己吃不完，想分给她。
　　小孩子无非就是这样，她看见点心便把门打开，放了卯悦馨进去。卯悦馨在心里叹气，这孩子警惕心还是不强，若自己的坏人怎么办？
　　她将点心放到桌上，自己也坐过去。
　　“谢谢你，大姐姐。”
　　“没事，正巧我也吃不下。你若喜欢可以再向小二要一些。你是哪家的弟子呀，这么小就出来历练？还是来洛阳玩的？”
　　小姑娘吃着点心，思维发散开，也就不再藏着掖着，“我从北天药宗来，要去往凌雪阁，不过不是门派历练啦，是我自己要去。”
　　“药宗！？这么远？”卯悦馨不由惊呀出声，要知道北天药宗位处于大唐版图的最北方，遥远程度不比大漠，若不是在此遇见，卯悦馨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和这门派有什么交集。看来她说能应付大部分事没有骗人，这一路她都自己走来，应该是很辛苦的。“你要去凌雪阁做什么？”
　　“唔，我师父说我有一个哥哥在凌雪阁，我想去找他。”
　　这令人熟悉的剧情，怎么你也是找哥哥。
　　“诶，我准备去西域，也是要找我哥哥，我记得去凌雪阁的路和去西域的路都要在马嵬驿停留，这段路我们可以同行。”
　　“真的吗？谢谢你，大姐姐”她稍微思考了一下，但不多的经验没有让她想出太多，面前这个人看起来很温柔，又漂亮，像自己的师父一样，肯定是好人。何况这一路走来，饶是她再坚强，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自然是想有人陪伴的。“我叫燕小雪，我师父说我哥哥叫燕临，你叫什么呀？”
　　“卯悦馨”卯悦馨向来对小妹妹没有抵抗力，见她一笑又忍不住去摸她的头，之前在天策府对待晋雯鸯就是这样的心态。
　　“唔…”天策府，晋雯鸯打了个哈欠——其实是想打喷嚏失败了，她揉了揉鼻子。
　　“怎么了？”晋炆俊问。
　　“想打喷嚏，一定是馨姐姐想我了。”
　　“哦”对她这话，晋炆俊不想回，忙自己的事去。卯悦馨离开这几日，晋炆俊不太适应，但晋雯鸯又每个半日在旁念叨，把他念叨烦了，遇到这种话题干脆就不理了。
　　他们的生活也要步入正轨，不能一再松散下去。
　　如今统领奉诏护驾，天枪杨将军前去镇守轩辕社，副统领重伤。天策府内只有曹将军和军师朱剑秋留守。
　　狼牙军已逼近潼关，前线传来命令，派曹将军前去增援。潼关地处战事宝地，易守难攻，更是通向长安的必经之路，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曹雪阳亦是整装待发，带领几万精兵将卫前去，晋炆俊和晋雯鸯也身在其中。
　　历时一个半月，他们从天策府绕路到长安城，再前往枫华谷，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光景已然完全不同——潼关位处枫华谷中部，由唐军驻守于长安城前，正前方有一道深谷，名为枫林谷，谷外便是狼牙的营地了。
　　随着狼牙军步步逼近，曹将军带领的军队也成功驻扎潼关，为接下来的战事做打算。
　　这一个半月来，卯悦馨领着燕小雪，前往马嵬驿的必经之路便是长安，枫华谷位于长安城前，动乱的消息自然也传入了他们耳中。卯悦馨心中虽然忧心，但为保险起见，还是选择了绕路而行，加上也有一些身手，成功抵达了长安城，继续向前行进。
　　哥舒翰率领唐军与曹雪阳汇合，士气大涨，算下来总计的潼关守备军足有近二十万人。
　　天策府统领为玄宗护驾也于此，对此战可谓信心十足。
　　但他们来到潼关不出两日便出了重大状况。
　　不知为何，数万战马一夜之间全部倒下，失去行动能力。这对于以骑马作战为傲的天策军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营中变得惶恐不安，认定绝对是有狼牙间谍下毒，他们喂马的粮草都是从天策府经由黄河运粮船运输过来，断不可能出什么问题，问题便肯定出现在饮水上。
　　他们的饮水主要来源在南部的湖泊，由同为唐军的玄风营把手，不应当出问题。
　　医疗的人过去探了情况，发现水里确实被下了毒，这种毒对人的影响不大，长期饮用才有效，但对动物来说只需要一点便可生效。
　　营地人数众多，想找到间谍无疑是大海捞针。
　　马匹又已经病倒，正当唐军不安之际，又有了新消息。
　　杨国忠密奏玄宗，不知说了些什么。随后玄宗便将哥舒翰召见，告诉他即刻出发，攻打狼牙。
　　哥舒翰是突厥出身的老将，也是潼关守备军的主力，向来以守为攻，虽深觉不妥，但圣旨难违，只得带兵出击。
　　战马病倒，守备军也只能被迫放弃长枪，改成陌刀作战。
　　临行前，哥舒翰将军热泪纵横，长叹了一口气，随着一声令下，潼关大军向枫林谷行进。
　　“总觉得很不安……”长安城外，卯悦馨和燕小雪骑着马向前行进，她与燕小雪接下来便不同路了，她要前往北部的马嵬驿，而长安有直通凌雪阁的路，燕小雪走那条就好。
　　“怎么了，大姐姐？”燕小雪察觉到她的状态不好，问道。
　　“没什么，好像要变天了，我们继续赶路吧。快的话，你应该很快便能到凌雪阁，祝你早点找到你哥哥。”
　　“嗯！”
　　燕小雪顺着大路走，约莫过了一整天，总算瞧见了凌雪阁主阁的轮廓。她心里一喜，赶紧催马快跑了几步。
　　那主阁建得奇怪，陷在一片低洼地里，外面围着一层比一层低的台阶，每层都立着高高的围栏。她正琢磨着这大概是为了防外人，刚凑到边缘，身后就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小孩，这儿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她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站了个人。那人又高又瘦，一身凌雪阁的打扮，半边脸藏在暗沉沉的面具底下，手里拎着寒光闪闪的链刀，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
　　燕小雪牢记师父“遇人先笑”的教导，赶紧翻身下马，朝他露出个笑脸：“我是来找我哥哥的，他也是凌雪阁的人。”
　　“你哥哥？”那人似乎愣了一下，眼睛眯了起来，“叫什么？”
　　“我叫燕小雪，”她赶忙报上名字，“我哥哥叫燕临。你认识他吗？”
　　话音落下，她清楚地看到对方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不过他额前头发厚，看得并不真切。“要是找他，”他声音更沉了，“那你回去吧。他已经死了。”
　　“……啊？”燕小雪一下子懵了。她千辛万苦跑来，全靠着“马上能见到哥哥”这个念头撑着，听到这话，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声音也带了哭腔：“怎么、怎么会……那……那有他的坟吗？能让我……去看看吗？我就他一个亲人了……求求你了……”
　　对方沉默了一下，像是有点不忍心，但身子还是绷得紧紧的。“……跟我来吧，”他转过身，“带你去墓林。”
　　墓林，顾名思义，就是凌雪阁埋人的地方。一棵老枫树杵在中间，枝杈上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布条，上面写着的都是凌雪阁弟子的名字。
　　他领着燕小雪走到一个坟包前，指了指：“这就是你哥的墓。”
　　燕小雪凑过去，踮着脚仔细辨认墓碑上的字，看完却扭过头，一脸不解：“大哥哥，你别看我年纪小，我是识字的。我哥哥不叫‘野猪’。”
　　“……咳，”那人被噎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我们凌雪阁在外头不用真名，都用代号。碑上刻的也是代号。”
　　“哦……”燕小雪更迷糊了，这上哪儿认去？“那你怎么能肯定，这个‘野猪’就是我哥哥呢？”
　　“……因为我认识他。”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的代号是十三，跟他是……朋友。”
　　“这样啊……”燕小雪小脸垮了下来，重重叹了口气，“那……好吧。既然哥哥不在了，我留在这儿也没意思，我回药宗去了。”
　　她垂着头，默默收拾好自己的小包袱，然后从里面摸出一块令牌，轻轻放在了“野猪”的墓前。
　　“这是什么？”十三问。
　　“师父说，当年哥哥把我送到药宗的时候，我怀里就揣着这个。可能是他留给我的吧。”
　　“……算了，”十三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你在这儿住几天吧。最近长安那边乱得很，等风头过去，我亲自送你回药宗。你是他妹妹……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燕小雪一听，眼睛立刻亮了，用力点头：“谢谢十三哥哥！”
　　“嗯，先跟我回去。”
　　等燕小雪转身去牵马的功夫，十三迅速弯腰，一把将地上的令牌捞起来，紧紧攥在手心，飞快塞进了怀里。
　　这东西……可不能让她随便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