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属于他们的明日 最快乐的回 ...
-
1983年初秋，一阵清风来到霍格莫德。
它无声掠过喧嚣街道，缓缓停在一间刚刚挂上朴素招牌的店铺前。
招牌崭新，通体为深沉的檀木色，上面用别具韵味的花体英文写着：“百草堂（英伦分号）”。
店铺橱窗干净整洁，映入眼帘的，是错落有致的深色木匣，旁边放有一排素雅的青瓷罐，以及几盆姿态奇特的翠绿盆栽。
店内，张琳正踩着一个小梯子，将最后一排标注着“川芎”的抽屉推入高高的百子柜中。
她穿着一件浅青色衬衫，配着墨兰长裙，长发在脑后编织成辫，一条淡蓝色发带穿插其间。
她利落地从梯子上爬下，拍了拍略微粘手的灰尘，目光缓缓扫过店内。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柜台后，是占据了整面墙的百子柜。上百个小小的抽屉里，分门别类存放着从香港远渡重洋而来的药材：当归、黄芪、枸杞、菊花……
当中也有她与莱姆斯这几年在苏格兰高地采集与培育的一些魔法植物，其中几味已根据她的研究，与传统中草药进行了初步的融合试验。
另一面墙则陈列着成品，除了一些针对巫师常见小毛病的茶包和膏贴之外，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几个用特殊魔法玻璃密封的展示架。
展示架上摆放着寥寥数瓶成品药剂，标签均用中英双语写着名称和简要说明。
其中一瓶的标签上写着“正骨水”，旁边还有“醒神散”“祛瘴膏”等。
这间店铺的诞生，并非一蹴而就。
四年前的那个黄昏，在天台杂物间的相拥之后，莱姆斯选择留在香港。
起初只是短短几周的假期，后来变成了数月。
他以“研究助手”和“文化交流者”的身份待在张琳身边，虽然略显笨拙，但无比认真地学习着一切。
张琳则一边继续完善“宁月剂”，一边开始系统地梳理如何将传统中药学与魔法世界的需求相结合。
莱姆斯成了她最耐心可靠的试验记录者和安全员，当他们在处理某些具有潜在魔法冲突的药材时，他深厚的黑魔法防御术功底和谨慎的性格总会起到关键作用。
与此同时，她远在伦敦的兄长张琛，以及逐渐接受并欣赏莱姆斯的父母，也开始动用他们在英国所积累的人脉和资源。
张琛利用在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工作便利，为妹妹申请到了于霍格莫德开设“跨文化医疗研究店铺”的特殊许可。父母则通过介绍药材进出口渠道，确保百草堂英伦分号能够拥有稳定且优质的药材来源。
而那最重要的决定，来自香港。
在一个雨后傍晚，阿爷撑着伞，和张琳、阿嫲一起慢慢踱到港口边。
望着对岸的璀璨灯火，阿爷缓缓开口，对陪伴在侧的孙女交代道：
“阿琳，我同你阿嫲商量过了。百草堂的根在这里，叶也要伸出去，见见光。”
“你阿爸阿妈，还有阿琛，他们在英国不断打拼。你和你身旁的那个人，也有你们自己想走的路。”
阿嫲轻轻拍了拍张琳的手背，眼神慈祥：“回去英国吧，阿琳。把我们的东西带到西方去，让那边的洋人们都好好看看，我们老祖宗所流传下来的，究竟是何种智慧。”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的根。但你飞得远，看得多，这棵老树才会更欢喜。”
于是，在家族的支持与祝福下，张琳和莱姆斯开始了长达数年的筹备。
她每年都会固定回到香港两个月，一头扎进老店的药柜间，向阿爷请教更为深奥的方剂原理，也会跟随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学习药材的炮制精髓，同时还会亲自筛选与联系最为可靠的供货商。
莱姆斯则往返于英国和香港之间，他在霍格沃茨的助教工作转为更灵活的短期合约制，让他有更多时间辅助张琳。
他也开始尝试撰写一些文章，从“一个狼人如何通过东西方结合疗法改善生存状态”的角度，在《今日魔药学》等不那么主流的刊物上谨慎发声，逐渐引起了一些对非传统疗法感兴趣的巫师和治疗师的注意。
终于，在今年夏天，他们找到了霍格莫德这处位置、大小和租金都合适的铺面。
签约、改造、布置、通过魔法部的各项审查……
此刻，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门上挂着的铜铃轻轻响了一声，莱姆斯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
他看起来比四年前更加健朗，眉宇间已无太多疲惫。
“都弄好了？”他走到柜台边，将纸袋放下。
“嗯。”张琳点点头，接过他递过来的热茶杯，焐着有些冰凉的手指，“明天正式开业。”
“紧张吗？”莱姆斯转过头来，对她笑了笑。
“有点。”张琳坦白道，抿了一口茶，“但更多的是……”
“期待。”
她走至窗边，望着外面霍格莫德的熟悉街道。学生们三三两两走过，好奇地打量起这家风格迥异的新店。
多年过去，这里已不再是需要她努力融入的异乡，而现在，她需要向别人介绍自己的世界。
莱姆斯站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向外望去。
“会顺利的。”他笃定道。
“你准备了这么久，它们值得被看见。”
又过了几个月，苏格兰高地的秋意愈发浓稠，金红色的落叶铺满了霍格沃茨的庭院和霍格莫德的卵石小径。
这天下午，当最后一节课的钟声在城堡塔楼间回荡完毕，莱姆斯收拾好教案，与几个就博格特课题追问不休的三年级学生温和道别，缓步走出城堡。
他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校内办公室，脚步自然而然地转向那条通往霍格莫德的小路。
路过蜂蜜公爵糖果店时，他习惯性地朝橱窗里望了一眼，想起张琳似乎提过最近新出了一款融合了陈皮味道的怪味豆。
或许，她会感兴趣。
他推门入内，买下一小包。
走出糖果店时，夕阳正将他修长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他微微抬眸，刻有“百草堂（英伦分号）”的招牌就在不远处。
店铺的窗户敞开着，一个赫奇帕奇的女孩正趴在柜台前，认真地倾听着张琳的讲解，手里还捏有一小包用素纸包好的药材。
莱姆斯没有立刻进去打扰，他只是倚在门廊旁的墙壁上，静静地望着。
柜台后的张琳穿着一件月白色立领斜襟上衣，外罩一件天青色针织开衫，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挽起。
她微微倾身，手指在摊开的药材图谱上轻点，耐心地说着什么。
过了一段时间，赫奇帕奇女孩抱着药包，心满意足地道谢离开。张琳直起身，轻轻舒了口气。
她刚一抬眼，便看见，莱姆斯正从门外含笑而来。
没有任何惊讶，她的脸上自然而然地漾开一个微笑。
“今天怎么样？”张琳一边问，一边挥动魔杖。
柜台内侧小炉上的陶壶自动倾斜，将琥珀色的茶汤注入一只素白的瓷杯中，杯子稳稳地飞至莱姆斯面前。
“这一次的博格特课程，三年级的学生表现如何？”
莱姆斯伸手接住温热茶杯，他回以一个同样温柔的微笑，眼底的疲惫在看向她时悄然消散。
“差一点。”
他抿了一口茶，微苦回甘的草药味道让他舒适地眯了眯眼。
张琳轻笑出声，她拿起一块软布，开始仔细擦拭柜台。
“看来他们的‘滑稽滑稽’训练都还不够。”
“是啊，要多写几篇论文。”莱姆斯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那一块布，帮她擦拭起摆放成品药剂的玻璃橱窗。
“不过，比起对付真正的博格特，这确实容易多了。”
夕阳的光线愈发倾斜，将两人的影子在店内光滑的木地板上逐渐拉长，直至交叠。
张琳收拾完柜台，走到店门口，遥望着天际逐渐渲染开的瑰丽晚霞。莱姆斯也跟了出来，站到她的身旁。
她未曾言语，只是微微侧身，将头亲昵地靠向他的肩膀。莱姆斯的手臂随即抬起，轻轻揽住她的腰。
他们就这样并肩站着，注视着街上逐渐稀少的人流，远处城堡在暮色中亮起的点点灯火。
在这一片宁静的暮色里，莱姆斯在心中并没有刻意追寻所谓名为快乐的回忆。
他的快乐，就是此刻。
所有的挣扎、恐惧、自我怀疑，都已被岁月与彼此的爱意抚平。
他被一种无比坚实的幸福所充盈，这种幸福不再转瞬即逝，它已成为自己不可分离的生命底色。
这一刹那，他抽出魔杖，轻声念道：
“呼神护卫。”
一道璀璨夺目的光芒瞬间从他杖尖绽放，它逐渐变大，凝聚成一个自己曾熟悉又恐惧的形状。
那是一匹巨大的狼。
它的轮廓优美流畅，在空中敏捷迈出几步，浑身上下透露着威严。
过了不久，它安静地降落在他们面前的石板路上，微微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张琳垂在身侧的右手。
张琳睁大双眼，眼中瞬间盈满水光。莱姆斯脸上同样带着震惊，但更多的，是豁然开朗的解脱，伴随着迟来的喜悦。
“它不再需要我拼命去回忆什么了。”莱姆斯转过头来，眼中闪烁着象征圆满的泪光，无比灿烂的笑容正于他脸上绽放。
“我最快乐的记忆，我的幸福，我的归属……就在眼前，就在此刻。”
夕阳早已完全沉入远山，明月初升，清辉洒落，与店铺窗内透出的暖黄灯光相互交织。
张琳与莱姆斯依旧站在店门前，他们没有再说更多的话，只是相互依偎着，望过眼前一切。
瓷杯里的茶水早已凉透，但掌心相贴所传来的温度，足以抵御一切寒意。
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霍格沃茨的课程依旧继续，百草堂的店门仍在开启。
未来的日子里，或许会有调皮的学生，会有棘手的病例，会有药材运输上的小麻烦，也会有月圆之夜的例行休憩。
但他们已不再孤单。
因为，那是属于他们的明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属于他们的明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