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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番外二 失忆朗的十八岁体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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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百花齐放,生机勃勃的春天。
十八岁的夏朗刚写完自己的圆锥曲线作业——他最讨厌数学,所以总把这一门课的作业放在最后不得不写的时候完成。
别墅里的温度常年恒定,后院的花四季常开,春天的到来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写完数学的夏朗心静如水,没有一丝一毫的躁动感。其实自从上了高三,大约是压力太大的缘故,他连一些少男早起的勃发都很少。
凌晨一点二十八分,他躺上床,闭眼的那一瞬就坠入梦乡。
高三的夏朗没有赖床的习惯,醒来的那一瞬他就要坐起身,却被腰间的一条有力的手臂拦了回去。
他躺在床上,眼睛大睁,听着耳侧的呼吸声只觉得毛骨悚然。先前睁眼时没有发觉,现在他再看看周围这房间的装饰,虽然很合自己的审美,但是和他的卧室简直是天差地别。他那被吓得炸毛的头缓缓转动,看到了枕边的另一个人。
不是,帅哥,你谁?
“唔,”那帅哥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眯着眼看了看手上的手表,又放下手,把夏朗搂得更紧,吻了吻他的耳垂,“才六点,刚睡了三个小时,再躺会儿的吧。”
夏朗僵硬着身子,感受着随着身体的贴紧,对方身上某些响应着春天号召的部位贴到自己胯骨的炽热,这对于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处男来说还是有点太刺激了。而且,从某些触感来说,他和那人似乎都只穿了薄薄的一条短裤。
他忍无可忍,不必再忍,一掌把身侧那狂徒推开,自己将身一扭,裹着被子躲到另一侧的床沿,瞪着那流氓迷茫的双眼:“你是谁!”
那狂徒做出这等事,竟还满目无辜地坐起身,想要往他那里挪:“哥哥?”
他挪,夏朗也挪。被子被夏朗扯去,那流氓身上清晰的吻痕和抓痕便露了出来,这更加坐实了他的身份。本来冲着那张脸,夏朗还当会不会有什么误会,直到现在才把脸色一沉,冷声道:“少攀亲戚,我可没你这么风流浪荡的弟弟。你究竟是谁?!”
那风流浪荡的东西迷茫地说:“我是觉明啊。”
那是谁,不认识。夏朗漠然地想:“你到底是何居心?”
那自称是觉明的人乍一从被窝里被赶了出来,身上也没有什么衣物,冷得打了一个喷嚏,像是终于清醒了,他看了看夏朗,问道:“你不认识我了吗?”
夏朗又想了一通。可这人虽说内心污秽,行事风流,但长相却是一等一的出挑,若是见过,夏朗没道理想不起来,他把被子攥得更紧,质问道:“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那人说:“我是你男朋友啊。”
“hei tui.”夏朗冷笑一声,“编也不编一个像样的,我一个高三生读书读得觉都不够睡,哪里有时间去找对象。”想起自己这时还没有和家里人出柜,他又找补了一句,“何况还是和一个男的。”
那人从枕头下摸出两部手机,解开了其中一个点出日历给夏朗看现在的日期:“……夏朗,你是不是失忆了?”
夏朗看着上面的时间裂了:“啊?”
*
觉明从床头拿了昨晚,或者说今天凌晨叠好的衣服套在了身上:“睡不着就起来吧,你的衣服在你那边床头,等七点的时候我给王医生打电话。”
夏朗卷着被子,挪到床头拿了衣服,盯着觉明,并没有全然相信他的话:“我要换衣服,你出去。”
觉明挑了挑眉,倒是好脾气地出了卧室,还很是贴心地把门帮他带上了。
夏朗看着他走了,迅速伸手抓过觉明留在床上的那两部手机,随机选了一部,本想着要用紧急报警,却发现这手机竟然被他的指纹解开了。
他没管那么多,点开拨号界面。夏知勉和康斌这会儿应该都没醒,他不想吵着妈妈,就拨了康斌的号,没想到这手机竟然存了,备注就是“康总”。
夏朗这时才对觉明说的话稍微又信了一点,却还是拨出了康斌的电话。
“喂,j……”康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朗打断了。
夏朗急切地问他:“爸,我和觉明谈恋爱了吗?”
康斌在那一头很疑惑:“啊?”
“我说,我是不是在和觉明谈恋爱啊?”
“不是,你小子大清早的拿着觉明的电话把我吵醒,”康斌问他,语气还有点冲,“就是为了跟我炫耀你出柜成功的结果吗?”
“……”夏朗这下对觉明的话信了大半,终于放下心来,敷衍了康斌两句谢谢老爸老爸再见就挂了电话,全然不知康斌在电话那一头气得让人把他的那一份早餐换成了丝瓜汤。
夏朗从被子里钻出来,迅速地穿好衣服,拿着手机出了卧室,和坐在沙发上的觉明对上了视线。
茶几上放了一袋去边吐司和几瓶酱,还有两杯牛奶。觉明坐在沙发的一边给吐司抹鹅肝酱,夏朗也抽出了一片吐司,在鹅肝酱,巧克力酱和蔓越莓酱之间选择了巧克力酱。
觉明见他来了,把一杯牛奶往他的方向推了推:“这一杯是你的。”
夏朗望了望牛奶,没碰,只是慢慢地给吐司抹巧克力酱。他本想要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可屁股压实时那隐秘幽微处的痛感叫他又站了起来。
虽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罪魁祸首十有八九是旁边这个人。
可恶至极。
他恨恨地咬着吐司,忽然发现这巧克力酱的味道着实是惊为天人,忍不住又咬了两口。
好吃。
可这是那个叫做觉明的人准备的。
好吧,虽然夏朗不得不承认此人食商或许确实很高,但是并不妨碍他的可恨。尤其是通过某些不可为旁人道的方式,导致他现在只能站着吃饭,真是格外可恨。
格外!可恨!夏朗凶恶地盯着自己的吐司,又咬了一大口,像是在生啖某人的肉。
某人仿佛也知道夏朗现在在生什么气,已经默默地站起来吃饭了。
可这份心照不宣像是一种熟能生巧,似乎这种事已经发生了许多次,因而便也有了一套寻常可遵循的章程了。其间所蕴含的深意让夏朗心里有点发臊。纵然在他的记忆里,自己还是一个纯真无邪的初哥,可这几年自己的个人生活,可能也许大概,是有点丰富多彩的。
“我真的是你对象,”觉明自己吃完,看夏朗依旧像是应激一样炸着毛,倒没有催夏朗喝奶,只是凑到了他身边,把手伸给夏朗看,“你看,这是我们的对戒。”
夏朗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这才七年的时间,自己竟然……
等一下,七年?夏朗终于想起了一件让他能够高兴些的事情:“我现在还在上学吗?”
觉明不知道他为什么思维跳跃如此迅速,有点失望地收回手:“你已经毕业大半年了。现在是一名珠宝设计师。”
是啊,七年了,夏朗心想,自己不用上学了,可以从此就和数列导数圆锥曲线立体几何说再见了,不用再上那苦命的卷子比人高的连觉都不够睡的高三了!天呐!他内心愉快,连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忽然想起了解一下这位和自己完成了生命大和谐的对象:“那你呢,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觉明闻言沉默了一瞬:“我还在上学……大一。”
哦,大一,那和自己也差不多……等等等等,夏朗瞪着眼:“大一?”
觉明看着他:“我看起来不像吗?”
像不像的夏朗没有什么感觉,毕竟在他看来觉明就是自己的同龄人。
对啊,就是“自己”的同龄人,可是现在已经是七年后了啊!夏朗不死心,想着说不定是孩子上学上晚了、高考复读了、大一休学重上了……他问觉明:“你多大了?”
觉明:“今年五月过十九岁生日。”
还真是同龄人啊,夏朗的脑子有点发木。也就是说,七年后的自己搞了一个比自己小七岁的对象?
咦~好禽兽,好可怕。
觉明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看着客厅的钟上时间差不多了,说:“我去给王医生打个电话。”
夏朗:“哦。”
王医生是他们的家庭医生,理论上是24小时待命的,但是一般的工作时间是早上七点到晚上九点。
觉明没有管自己手机上多出的那一条和康总的通话记录,从卧室里把手机拿出来,开着免提,当着夏朗的面和王医生沟通了这个失忆情况,好在是正常现象,这几天记忆应该就能回来。
夏朗对觉明说的话已经信了八成,他吃了四片吐司,一边喝奶一边听觉明和王医生的聊天,听到那一句正常后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好消息是自己身体没毛病,坏消息是自己现在所知道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比我小七岁啊?”夏朗等觉明打完电话后继续问觉明,“我们是在你成年后才在一起的吗?”
“是。”觉明说,“我们是去年十月份在一起的。”
“哦……”夏朗继续问,“那我们认识多久啦?”
“三年多了。”
这么久啊。夏朗想,又问道:“怎么认识的啊?”
觉明似乎在回忆,带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那时你来我调酒的酒吧喝酒。”
“然后呢,”夏朗很是好奇,“是我一见钟情,然后疯狂地恳求你和我在一起。但是我爸知道后上来就甩给你一张五百万的支票要你离开我,你当着他的面把支票撕碎,抄起咖啡杯把咖啡泼到了他身上,跟他说爱情是无价的,然后我爸就被这咖啡泼醒,我出柜成功?”
原来七年前的文坛就有这样的梗了吗,觉明那时还在上小学,并不是很清楚,只是笑了笑:“康总没有给过我五百万的支票,我也并没有泼过康总咖啡。而且当年是我先喜欢你的。”他说,“我倒也确实恳求过你和我在一起。”
“是你追的我吗?”夏朗有点惊讶,自认为自己并不是喜欢年下的人,“你追了我多久。”
“算不上追。”觉明只是笑,“那时你在Y国读书,我也在读高中,只是喜欢你而已。”
“哦,”夏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觉明刚给自己看的日历,“今天周一,你不要上课吗?”
“今天没有早八的课,九点五十上第一节。”觉明昨晚上也没睡一会儿,现在有点困,拿着手机要点杯咖啡,“我点杯咖旺咖,你要不要?”
“唔,”夏朗凑到觉明手机旁边看,点了一杯海盐云顶拿铁,“多少钱啊我转你吧。”
觉明闻言,面色复杂地望了望他,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又觉得好笑,拒绝了:“不用,我的钱都是你的。”
夏朗还当他在讲什么情话呢,虽然面前这位帅哥和自己确实是情侣关系,但是要他现在就立马就进入这段关系还是有点难,而且对这位帅哥来说也不是很公平,所以他还是想就把觉明当成自己的同龄舍友来待:“欸,我现在这个情况毕竟还是……呃,不太能接受我们之前的关系,所以,我想我们还是就像普通朋友那样相处就好了。”
觉明还不太明白他那弯弯绕绕的脑回路:“嗯?”
“就是我们现在相处还是先AA制吧,我等下把钱转给你。”
“……”觉明这下明白了,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要和夏朗在金钱问题上说这些,一时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我说的话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你每个月都会给我打钱。”他把自己的手机给夏朗看,“我的手机,电脑,平板,还有衣服等等等等都是你买的。”他诚恳地说,“我的钱是都是来自于你的。”至于自己兼职的钱,那也是用来还夏朗之前借他的债呢,反正全都是夏朗的。
天啊。夏朗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自己,七年后的自己,不会是在包养小白脸吧?
毕竟觉明这发型,这五官,这身材,这气质,还有通过自己的某些不适可以判断出来的一些尺寸,应该都非常符合自己的口味,要靠颜值吃饭绰绰有余啊。
“觉明,”夏朗的脸色忽然严肃,生怕自己在这七年间被帅哥蛊惑了心智,走上了歧途,“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吗?”
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那失忆了的对象到底会问出什么问题来。虽然是同龄,但觉明不明白十七岁的夏朗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认真地跟他说:“是的。”
是了,觉明之前确实说他是先喜欢上自己的。这似乎不太符合包养的流程。夏朗在心里悄摸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咖啡送来得很快,夏朗很喜欢这个海盐云顶,先咕嘟几口喝了,然后才慢慢喝的拿铁。他拿着自己的手机,上面没添几个软件,只有一个叫做DS的蓝白色图标他不认识,等着觉明洗漱好从卫生间出来时过去问他。
“这是这几年新出的AI,你想问他什么都可以,”觉明的手指悬空虚点了一下软件前端页面左上方的小图标,“你点开这个,可以看到你之前问的历史记录。”
这些搜索记录是很私人的东西,夏朗和觉明平时并不会相互查这些,所以觉明也没有点开,只让夏朗自己看。
毕竟有时候要给对方准备一些礼物惊喜的时候也会去询问AI的意见,这个是否可行,那个可不可以变得更浪漫一点等等。比起从浏览记录上看到,他们更愿意在未知中期待惊喜。
夏朗哦了一声,捧着手机趴在沙发上戳咕。觉明拎着电脑包,拿着自己那杯能苦死十个夏朗的冰美式坐在沙发旁边的餐桌上做今天晚上准备做的汇报PPT。昨晚没睡好,今晚就早点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