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运少女的定制幸运》鑫不田

40、晚餐暗涌

　　白淼淼猛地拉开房门，看见母亲正笑眯眯地放下手机，而谢恺就站在她身后，手里提着好几个购物袋。这一幕让她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妈！"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您怎么……"

　　"哎呀，淼淼你回来啦！"白母仿佛才看到女儿脸上的冰霜，笑容略微收敛，但依旧热情地拉着谢恺的胳膊往屋里让，"快进来快进来，小谢今天可帮了妈大忙了！你说巧不巧，我在小区门口迷了路，正发愁呢，就碰上小谢了！"

　　白淼淼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谢恺。巧遇？她一个字都不信。

　　谢恺站在门口，进退有度，并没有立刻进来，而是看向白淼淼，语气平静地解释："我正好在附近见一个客户，看到阿姨好像在找路，就过去问了问。"

　　"何止是问了问！"白母抢着说，语气里满是感激，"小谢听说我想去商场给你买点东西，又怕我走丢，特意推了工作，陪我去了一趟！你看看，这些都是他帮我挑的，还抢着付钱，这怎么好意思……"她指着地上那些购物袋，其中几个奢侈品牌的logo格外刺眼。

　　白淼淼的心猛地一沉。陪逛、参谋、甚至还付钱？谢恺这出"热心晚辈"的戏码，演得未免太过投入了！

　　"谢总，"白淼淼的声音冷得像冰，"您太客气了。这些东西多少钱，我转给您。不敢劳您如此破费。"

　　"淼淼！"白母轻轻拍了她一下，嗔怪道，"怎么说话呢！小谢是一片好心。人家帮了这么大忙，你怎么还摆脸色？"她转头又对谢恺赔笑，"小谢你别介意，淼淼就是这脾气，快进来坐。"

　　谢恺深深看了白淼淼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歉意，有坚持，似乎还有一丝......恳求？他最终还是顺着白母的力道，迈进了房门。

　　"阿姨，真的只是举手之劳。"他对白母温和地说，然后看向白淼淼，"钱的事不必再提，就当是我送给阿姨的见面礼。"

　　白淼淼气得别过头去。他总是这样，用这种无可挑剔的姿态，把她逼到无可反驳的角落。

　　"你看看人家小谢多懂事！"白母越看谢恺越满意，忽然一拍手，"对了！小谢，你晚上没事吧？一定得留下来吃顿晚饭！让阿姨好好谢谢你，尝尝我的手艺！"

　　"妈！"白淼淼脱口而出，语气激烈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谢总很忙的，哪有空在我们家吃饭！他肯定还有重要的应酬要参加！"

　　她不能让谢恺留下。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无形的压力，会让她在母亲面前无所遁形，会搅乱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绪。

　　白母被女儿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脸上有些挂不住。

　　就在这时，谢恺开口了，他的目光扫过白淼淼紧绷的侧脸，最终落在白母期待的脸上，微微一笑，语气温和而肯定："如果不麻烦的话，我很荣幸能尝尝阿姨的手艺。正好，我晚上没有其他安排。"

　　这句话如同一个惊雷，在白淼淼耳边炸开。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谢恺，他居然......答应了？他明明看得出她的抗拒！

　　"不麻烦！不麻烦！"白母立刻喜笑颜开，仿佛生怕他反悔，"你们先坐，喝点水，我这就去做饭！淼淼，你陪小谢说说话！"说完，她几乎是哼着歌，脚步轻快地钻进了厨房，还把厨房门轻轻带上了。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白淼淼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也能感觉到谢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谢总请自便。"她生硬地扔下一句话，转身就冲进了自己的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背靠着房门，白淼灿大口喘着气，心里乱成一团麻。愤怒、无奈、还有一丝被侵犯领地的委屈，交织在一起。谢恺他到底想干什么？用这种方式步步紧逼，难道他觉得这样就能让她屈服吗？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行，不能让他们单独相处！以母亲对谢恺的好感，谁知道她会跟他说些什么？万一说些有的没的......

　　想到这里，白淼淼立刻拉开门，快步走向厨房。

　　厨房里，白母正在熟练地处理食材，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妈，我来帮您。"白淼淼挽起袖子，伸手要去洗菜。

　　"哎哟，你别在这儿添乱了。"白母却用胳膊肘轻轻把她往外推，"出去陪小谢说说话，人家是客人。"

　　"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白淼淼执意要留下，拿起一个土豆开始削皮，动作却有些心不在焉。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白母夺过她手里的土豆，"快去快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妈一个人忙得过来。"

　　白淼淼被母亲半推半就地"赶"出了厨房。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忙碌而愉悦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母亲显然对谢恺满意极了，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无奈之下，她只好退回客厅。谢恺正坐在沙发上，姿态看似放松，但脊背依旧挺直。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显然是母亲刚才给他泡的。

　　白淼淼选择了一个离他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拿出手机，假装专注地浏览起来。然而，她的手指却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着，正在与闺蜜进行一场无声的控诉。

　　【他居然在我家！我妈还留他吃饭！】
　　【我现在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他到底想怎么样？用这种方式逼我就范吗？】
　　【我快疯了！】

　　一连串带着愤怒和无奈的文字发送出去，仿佛这样就能宣泄她内心的憋闷。她能感觉到谢恺的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但她固执地不肯抬头，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机屏幕上，用这种方式筑起一道无形的墙。

　　"阿姨，"谢恺忽然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声音温和有礼，"需要我帮忙吗？我虽然不太会做饭，但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不用不用！"白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笑意，"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动手呢？快去坐着，马上就好了！"

　　谢恺没有坚持，重新坐回沙发。他的目光开始不着痕迹地打量起这个小小的客厅。这里处处充满了白淼淼的生活痕迹——沙发上几个可爱的卡通抱枕，书架上除了专业书籍外，还夹杂着几本封面温馨的散文集，窗台上养着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还有一个手工制作的、略显笨拙的黏土小人摆在电视柜上，与她平日里在职场上干练专业的形象形成了奇妙的反差。这些细节，无声地诉说着她性格中柔软、居家的另一面。

　　他的目光在那个黏土小人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了一下。

　　"这个小人，"他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客厅的寂静，是对白淼淼说的，"很特别。"

　　白淼淼打字的手指一顿，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丑萌的黏土小人。那是她某次路过手工坊时，一时兴起做的，虽然歪歪扭扭，但她很喜欢。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不想多做解释，重新低下头看手机。

　　"白小姐似乎很喜欢这些小物件。"谢恺并不气馁，继续尝试搭话，目光扫过那些可爱的摆件。

　　"还好。"她的回答依旧简短，带着明显的敷衍。

　　"看得出来，阿姨手艺很好，光是闻着香味就知道。"他又将话题引向厨房。

　　"嗯。"她头也不抬。

　　谢恺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依旧保持着良好的修养，偶尔品一口茶，目光时而掠过她，时而停留在那些充满生活气息的小物件上，仿佛在通过这些细枝末节，拼凑一个更完整的她。

　　白淼淼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愈发警惕。他这种温和的、试图融入的姿态，比直接的强势更让她不安。

　　终于，白母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出厨房："来来来，开饭了！"

　　饭菜上桌，香气四溢，都是白淼淼熟悉的家乡味道。让她稍稍安心的是，母亲在餐桌上并没有表现得过分热情，更没有像昨天那样明目张胆地撮合。她只是正常地招待客人，时不时给谢恺夹菜，问些诸如"合不合口味"、"工作忙不忙"之类寻常的问题，态度亲切而自然。

　　"小谢，别客气，多吃点。"白母将一块红烧肉夹到谢恺碗里，"我们淼淼啊，从小就最爱吃我做的这个。"

　　"谢谢阿姨，很好吃。"谢恺尝了一口，真诚地称赞。

　　白淼淼默默吃着饭，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母亲今天的态度正常得让她有些意外，难道是自己想多了？熟悉的饭菜味道也让她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她甚至能感觉到，坐在对面的谢恺，姿态也比刚才在客厅时更为松弛自然。这顿晚饭，就在一种看似平和，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进行着。

　　饭后，谢恺并没有多做停留，礼貌地起身告辞。

　　"阿姨，谢谢您的款待，饭菜非常美味。"他对着白母微微欠身，语气诚挚。

　　"喜欢就好，以后常来啊。"白母笑呵呵地将他送到门口。

　　谢恺的目光转向站在母亲身后的白淼淼，深邃的眼眸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仿佛有话要说，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白小姐，再见。"

　　门关上的瞬间，白淼淼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她立刻拉住母亲的胳膊，迫不及待地问："妈，您老实跟我说，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碰到一起？还一起去逛街？"

　　白母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坦然地说："没什么呀，就是在小区附近走着，正好碰到小谢了。他知道我想去商场，就说顺路送我一段。我看人家一片好心，就答应了。怎么了？"

　　她的回答太过自然，太过正常，反而让白淼淼有些措手不及。她张了张嘴，想追问"真的只是顺路吗？"，"他真的只是好心吗？"，但看着母亲那双清澈的、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睛，那些质疑的话就堵在了喉咙口。

　　"没……没什么。"她最终泄气地说，只能再次嘱咐，"就是……您以后出门小心点，别再走远了。"

　　"知道啦，啰嗦。"白母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夜深了，白淼淼和母亲挤在一张床上。这是她搬出来住之后，第一次和母亲同床而眠。身边传来母亲均匀的呼吸声，她却久久无法入睡，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谢恺的眼神，母亲的态度……一切都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在她辗转反侧之际，并未察觉到，身边的母亲其实也并未睡着。
　　白母在黑暗中静静地侧躺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凝视着女儿熟睡的侧脸。月光勾勒出女儿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睡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轻轻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动作充满了怜爱。
　　她的眼神复杂而深邃，那里面有关切，有担忧，似乎还有一丝了然的叹息。
　　看着女儿安静的睡颜，白母的思绪却飘回了今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