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疑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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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日，我突然忙碌起来，不但每日要按时去礼部报到，就连在府中也是不得清静。平日里，碍于我的脾性，虽然送拜贴的不少，但真正上门的倒是不多，现在却是挡也挡不住了。我捧着头哀叹，这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呢？
这一切都源于几日前奉霁上呈的一个折子。在折子中他提议在礼部内组建一个临时机构，专门负责会试的相关事宜，人员从六部抽调，待会试结束后仍归本职。此建议一经提出，皇上是大加赞赏，当场就准了，并交由奉霁全权负责。
此举在表面风平浪静的朝廷中投进了一块不小的石头，可谓一箭三雕。一是解决了一直困扰会试的人员和物质调配问题；二是在六部长久以来形成的势力壁垒中打开了一个缺口；三是为奉霁今后在六部安插自己人创造了契机。
旨意一下，整个朝廷果然沸腾了，不少大臣都上了折子反对，理由可说是林林种种、引经据典，平时倒不见他们有这么好的文采。不过就算文采再好，此时也是入不了皇上的眼的，在廷议时就都驳了回去，并言明此事无需再议，折子也不需再上，即使上了也是不理的。在皇上如此强硬的态度下，这个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我本以为此事也算告一段落，又可以悠闲度日，没想到奉霁却天天准时来抓我跟他一起去礼部，若我不去，就缠在我身边厮磨，扰得我不胜其烦，只好顺了他的意思。
我闷闷地看着桌子上的堆着的折子，拿起一本狠狠地丢了出去，起身便走。刚出门，就听见身后飘来一个凉凉的声音：“侯爷真是贵人脾气大，这么快就厌了吗？”
我转身，看见杨云盛和几个年轻官员正站在我身后，我逐一看去认得是前几日抽调的几个官员。他们见我眼光，俱忙行礼。
“几位大人想是还没有拜见过侯爷吧，侯爷事忙，想见可是不容易的。”杨云盛那讨厌的声音又不识趣地在旁响起。我心下了然，他还在为我们瞒着他向皇上请旨的事生气。我扬了扬唇无所谓地笑了起来。
那几人见我笑像见了鬼似的，都呆着脸，只有杨云盛撇开头冷冷哼了一声，倒是他身边一个小个子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角，想是想提醒他还是不可以太得罪我。看着他们的互动，我不由仔细看了他几眼。他见我盯着他看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开口道：“侯爷，属下是工部的柳钧清。这几位都是同僚，我们正准备去宝丰楼，不知侯爷可愿迂尊降贵与我们同往？”
看看那几人明显乐意的表情，又想到回京城后就没有好好到城里逛过，今日奉霁那牛皮糖又恰巧进宫去了，正好换换心情，所以我忽视杨云盛那明显拒绝的眼神，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中京，齐国都城，自古天子脚下皆为龙蟠虎踞之地。中京第一酒楼宝丰楼正对着护城河，酒楼里每天聚集了来自各地的三教九流，商贾豪客。酒楼左边是宝丰客栈，右边就是如意楼了，过往商客进了中京酒足饭饱之后就可以走几步路到客栈打个尖休息休息或者到如意楼找几个妓女、小倌们舒解下旅途的疲累。一群小叫化子，每天都聚集在这附近，看见那些衣着光鲜、进出于酒楼客栈的有钱的大爷们，若是遇上了他们高兴了，赏钱自然会比别处丰盛；当然，若是遇上了他们不高兴了，马鞭皮靴下来也是丰盛的。富者贵贫者贱，自古皆然。
正午时分，正是酒楼生意最好的时候，宝丰楼里是热闹非凡，笙歌之声从那楼里隐隐飘出不绝于耳，间或又杂以行酒猜拳之声，众酒客的喧闹之声，汇成了一幅别样的诱人天地。
到得楼前，早有小二迎了出来，边赶紧将我们向里面让，边笑道：“几位大人今儿晚些，不过小的早将老位子留了下来。大人，这边请。”
柳钧清看了我一眼，对小二道：“今儿我们不坐那儿了，想要个雅间，可还有？”
小二有些踌躇，道：“大人，实在不巧，今儿人多，雅间早就没了。”
“侯爷，你看？”柳钧清等着我的回答。
我笑笑：“无妨，就老位子吧。”
其实他们留的这个位子实在是不错，在酒楼的二楼一个清静的角落处，三面都是栏杆，唯一对着大厅的一处还用竹帘子隔了，虽能听见外面的声音，但从外面却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店小二来来去去吆喝招呼的声音全在耳边。
我点点头，甚是满意，挑了个凭栏的位置就先坐下了。
他们见我坐下也都各自找位子坐下了，一时无语。今日我跟他们出来本也就是透透气，他们没有话题，我也不介意，只是用手撑着下颌，看着楼外热闹的街市发呆。
小二来上了茶，仍是四下无声。可能由于我们这里太安静了，倒将外间的声音凸现得更是清楚。我听见左首有人正在向同伴抱怨今天买东西买贵了，白白给了奸商十文钱，身后那桌则正在商量家里女儿出嫁的事宜等诸如此类的杂事。
突然我们前面那桌的谈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次科举李兄可有把握？”
“哎！”
“李兄何不尽早找些门路？”
“谈何容易，想你我兄弟皆非富贵中人，别说不认识那些朝廷显贵，既使认得也没有能力去结交啊！”
“也许今年情况会好些，皇上不是派皇子任主考了吗？”
“皇子又能如何，说不定也是跟原先一样的主。”
“也是，每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走他们的门路，什么科举只不过是他们发财的途径罢了。有些不知廉耻的甚至还去爬那李炎的床，真是无耻之极。”
“刘兄，小声点，那些人我们可是惹不起的。”
“他们既做的出，还怕人说。不过，呵呵，今年可没这么容易了。”
“为何？”
“你没听说，据说那李炎近来迷上了瑜安侯，还和皇子起了冲突呢？”
“哎！世风日下呀，想我堂堂天朝皇子和宗主居然为一男子争风，真是个妖孽！”
我放下扶在下颌的手，从门帘缝中向外看去，依稀是两个书生模样的人。不禁冷笑，妖孽吗？真是抬举我呀！
转头，看见杨云盛愤怒的眼光，不禁愣住，他是在生气，生我的气吗？
由于我没有什么反应，在座的其他几位也就不好有什么反应，都假装没有听到，但是他们紧张的呼吸却暴露出他们不但听见了，而且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拉。
“你们两个跟我们走一趟，主子要见你们。” 突然，那桌旁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我向外望去，只见一群人已将那两个书生团团围住。
“你……你们是什么人？”那两人和曾见过如此阵仗，早吓得是魂飞魄散。
“看小哥你细皮嫩肉的，我们兄弟几个怎么会亏待你们呢，跟我们走吧！”说完，不等那两个书生出声，一把将他们打昏，扛上肩头，转身下楼去了。楼里静了静，转眼又哄闹起来，好像刚才的事只是个幻觉。
不过我却看见其中一个大汉下楼时与站在对面雅间外的一个人打了个眼色，那人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进了房。那个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不过就算认识，我也不打算管这闲事的，他们的死活与我有什么关系。何况刚才他们不是还骂我妖孽来着，我想他们也不希望被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孽所救吧。而且连那个别扭的杨云盛不是也没管吗？
在小二的一番忙碌后，我们桌上的菜终于上齐了。一看，中京第一酒楼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先不说滋味如何，光看卖相应也是一流的。
我们似乎都忘记了刚才的一幕，一时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吃的正热闹间，我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向这边走来，转头仔细一看，正是昌伯。但看他行止，定不是为我而来。只见他神色凝重，眼露忧色，似是遇到了什么难以决断的大事，站在如意楼前愣了会儿神，然后才走了进去。
见他进去，我心中不由一凛，虽然男人去寻欢本是无可厚非，但此时一般妓馆都是不营业的，而且看昌伯神态应也不是为那档子事。
既然心中不安，那就去弄个明白吧。
我一闪身掠出楼外，向如意楼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