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钥》雅文

28、因为寂寞吗？

　　“轩儿，其实思儿对你一直都很是仰慕，今日有此良机已是求之不得，你说是吧，思儿？”这次开口的却是淳王，看他们一唱一和的，我似乎是掉进他们精心安排好的陷阱里了。看来这个人我是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了。
　　“既是如此，那好吧，只是我担心没有很多时间教他，会误了他啊。”我叹了口气，假装勉强道。
　　淳王笑道：“只要他能跟在你身边，总能学到些的。”是打听到些吧，我暗道，这个眼线是明的，暗的还不知有多少呢。不过人家要这么麻烦我也干涉不了。只是，这个男孩恐怕要伤心了吧。
　　“思儿，你先回府收拾一下吧。”李炎淡淡地对思儿道。
　　“是！”思儿应了一声，低头退了出去，转身间，几滴泪水落在地上，碎了。
　　我默默看着他哀伤的身影消失在桃花林中，才收回目光，有一种情绪在心中翻腾，堵得难受，赏花的心情早就荡然无存了。
　　他们可能也见我心不在焉的，互相随便聊了几句就再也敷衍不下去了，都只是静静坐着。
　　“走吧，我累了。”我对奉霁说了一句，没等他反应就站了起来，对淳王和李炎行了个礼，转身下了楼。奉霁连忙告辞追了出来。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奉霁有些担心。
　　“嗯。”我敷衍的应了一声，脚步却没有停下。
　　奉霁没有再问，只是赶前几步，牵住了我的手。我一愣，继而笑了，反手握紧，十指交缠间有一丝暖意涌进我的心中，将适才的烦闷之气减淡不少。
　　到得前殿，远远就看见云泉已等候在那儿。他低垂着眉目，面无表情地端端正正的站着，手上不停地数着佛珠，口中还发出断断续续的吟唱。虽然他表现的很安详，但我却觉得他周身上下都笼罩着淡淡的忧愁，虽然很淡，但并不是不存在的，只是他掩藏的很好罢了。我对这个人一直很好奇，刚开始我以为他很年轻，应比我大不了多少，仔细看去又觉得他至少应有四十上下了，真是个有趣的人。
　　他听见我们的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微笑道：“施主，这么快就走吗？不如在鄙寺吃过斋饭再走不迟。”
　　“谢大师好意，只是今日府上恰巧有事，不敢耽搁。改天我还想向大师请教佛理呢，只希望他师不要嫌我愚钝才好。”我拒绝的委婉，不知为何我现在对这个和尚很有兴趣，遂起了结交之意。可能是因为刚才他无意中泄露出来的脆弱和哀伤，让我放心吧，毕竟有情的人比无情的人来得好，至少他们还有弱点。
　　云泉有些诧异，但依然微笑道：“不敢，那是贫僧的荣幸。”

　　到得府门，思儿已等在那儿。我瞄了一眼他手中提的那个小包袱，皱了下眉。奉霁冷冷地调侃道：“动作倒快，就这么迫不及待？”
　　思儿有些恼怒地瞪了奉霁一眼，眼圈微微发红，旋即又低下头去。我警告地瞪了奉霁一眼，他回了我个眼神，意思是叫我不要担心，看来这些时候他长进不少，也看出他们送思儿来的目的了。
　　我点了点头，转身对思儿道：“进来吧。”也不管他是否跟着，掉头进了府。

　　大厅中，我吩咐昌伯带思儿下去后，就觉得有点乏了。抬头看见奉霁正心安理得的坐在主座的另一边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有些好气，道：“你什么时候回宫，我这间小庙可养不起你这样的大菩萨。”
　　奉霁看着我，嘻嘻笑道：“我很好养的，只要有吃的就行。”
　　我恨恨地白了他一眼：“你这么待在我这儿是怎么回事呢？就算你不怕毁了你的名声，我还要担心我的清誉呢。”
　　奉霁凑到我眼前，诡异的眨了眨眼睛，道：“我从没觉得我的梦轩是在乎这些的人，还是对我例外呢？”
　　“你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幅赖皮样了，看来该给你换师傅了。”
　　“如果我再不这样缠着你，我怕你是永远都不会把我放在心上的。”他虽然依然笑着，但我从他黝黑的眸中看见了不容动摇的认真和坚定。我呆呆地望着，神志逐渐被他的眼吸附了进去，他的气息离我越来越近，我的理智告诉我应该推开他，但是我的欲望却让我攀附上他。
　　“啊！”门边一声磕碰声让我猛地推开奉霁，想到刚才我几乎就沉醉在他的诱惑中，脸有些微微发红。
　　“谁？给我滚出来！”奉霁黑着脸，咬牙切齿的叫道。
　　“是……是老奴。”张宝贤颤颤巍巍地从门后探出个头：“老奴什么都没有看见，真得什么都没有看见。”
　　奉霁冷笑道：“看见又如何？”
　　他冰冷的语气让张宝贤打了寒颤。
　　我此时也已恢复了常态，堆起笑容对已吓得面如土色的张宝贤道：“张总管，今儿到我府上所为何事呀？”
　　张宝贤见我开口，舒了一口气，其实这种事在皇家是司空见惯的，但是主子毕竟是主子，触了主子的霉头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刚才大皇子那句话的气势和隐含的威胁真是可怕，让他想起当年的皇上。不过不同的是现在旁边还站着瑜安侯，再怎么说自己跟这位侯爷交情还是不一般的，想是不会出什么大事。
　　我看着他脸色变幻不定的，暗笑这个老狐狸还真被奉霁吓住了。
　　“奴才是来传皇上旨意，请殿下回宫的。”在我耐性快要磨光的时候，这老小子终于开口了。
　　“我不回去。”奉霁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却拍手笑道：“好极了，好极了，终于可以把这个米虫请走了。他如果再不走，我就打算向皇上去借口粮了。”
　　“韩梦轩！”奉霁涨着一张脸大叫。
　　我附到他耳边：“先回去。改天我去看你还不行。”
　　他用手揽住了我的腰，将我贴近他，轻笑道：“今天晚上就来，如果你不去我就来找你。”
　　感受着他急剧跳动的心跳和温热的身体，我也不免有些情动，瞟了他一眼，笑道：“好，晚上我去。”
　　他狠狠地抱了我一下，转身走了出去。
　　张宝贤怔在当场，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我挑了下眉，提醒他道：“总管，殿下已走了。”他才“啊”了一声，颠颠赶了出去。
　　我站在空无一人的大厅，有些诧异适才自己怎会答应奉霁，就算为了哄他回去也不用如此的。我轻轻摩挲着唇，看来我还是动心了，也许是男人的欲望被撩拨起来了吧。凝霜在也许就不会这样吧，我原来还是害怕寂寞的。韩奇去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消息呢？

　　我心神不宁的踱回房间，看见思儿正垂首站在我的门外，单薄的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我有些恼火，沉声道：“你在干什么？”
　　思儿一惊，就跪了下来，道：“侯爷，思儿只是……只是在等侯爷。”
　　我上前一把将他扯了起来，推门将他拉了进去。他的手冰凉，身子也在发着抖，我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骂道：“你等我干什么？”
　　“思儿……思儿现在是侯爷的人了，自然要来服侍侯爷的。”思儿低着头，瑟缩着。
　　“服侍？”我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怎么服侍？”
　　“自然是侯爷吩咐什么思儿就做什么。”思儿仍低着头，声音却稳定了很多。
　　我深吸了口气压住自己的怒气，其实我也是知道思儿的身份的。朝廷权贵们豢养娈童甚至互相奉送、交换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我历来对此很不以为然，但也没有兴趣去同情那些少年们，毕竟眼不见心不烦。但今天思儿站在我面前却让我无名火起。
　　“好啊！你既然要服侍我，那你就先到床上去。”我冷笑道。
　　思儿的身子一抖，咬了咬已冻得发白的唇，手颤抖地去解身上的衣服。
　　“你自己就脱了，我等会还有什么趣味呢？”我邪邪地说着。
　　他一愣，怔在当场。我指了指床，道：“去把身子先捂热了，我可不想在大冬天抱着个冰块，也不知道你过去的主子是怎么调教的。”
　　他默默点了下头，听话得爬上床，将被子裹在了身上。
　　“先这样，等你捂热了，我再过来。”我转身就走了出去。

　　等我回来时，看见思儿仍裹着被子呆呆地坐在床上。见我进来，怯怯看了我一眼又将头低了下去。我将手上的碗递了过去：“喝了它。”
　　他惊疑的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汁，有些发抖：“侯爷，我不用喝这个也能让侯爷满意的。”
　　这小子满脑子都是什么，以为我会给他喝春药。看他害怕的模样，不禁玩心大起，用手挑起他精致的下巴，恶意的笑容爬满了我的脸：“你喝了它会让我更满意。”
　　他的眼中已有些湿润，但是又强迫自己将眼泪缩了回去，伸手接过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我看着他委屈万分又视死如归的表情，内心暗爽，这小子前不久不是还给我脸色看吗，现在被我整到了吧。
　　我将空碗放到桌子上，拿起一本书靠到软榻上看了起来。思儿也没有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得看着我。
　　也不知过了多久，思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侯……侯爷，思儿好热。”他的声音妩媚，确实很养耳。
　　我看都没看他，漫不经心地说：“等汗出完了，就去洗澡吧。”
　　“呃。”思儿有些呆傻：“侯爷不是要思儿侍……侍寝吗？还给思儿喝了……喝了……”。
　　“姜汤！”我实在忍受不了他结结巴巴的话：“以后不要这样了。”
　　又是一室沉默，我依然悠闲地看着书。突然，一阵抽泣声压抑地响起。我皱眉向思儿望去，只见他将头埋在被子里，抽泣声时断时续。我叹了口气，走过去将他从被子里捞出来，微恼道：“又怎么了？”
　　思儿见我不悦，拼命地想忍住，脸涨得通红，但眼泪还是像断线的珠子般不停地滑落。我更是焦躁也不知如何安慰，只好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边说：“好了，没事了，不哭不哭”，心想怎么惹了这么个麻烦。
　　没想到我的举动不知触到他哪根神经，突然扑到我怀里嚎啕大哭起来。我什么时候遇过这种场面，一时手足无措起来，只能任由他抱着，任由他将鼻涕眼泪抹了我一身。
　　半晌，他渐渐停了哭泣，我稍微挪动了下，才发现他居然在我怀里睡着了。我只有苦笑，看着被蹂躏的不成样子的衣服，发誓以后再也不跟这个孩子开玩笑了，因为到最后倒霉的还是我。
　　我将他轻轻放倒在床上，帮他脱下汗湿的衣服，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这么一折腾，天也已近黄昏了。
　　看着逐渐西沉的太阳，猛然想起与奉霁的约定，心不由得有些紧张，是去还是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