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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思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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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后山,听得有抚琴声远远传来。
奉霁有些不悦,皱起眉头道:“还有谁在?”
云泉忙上前答道:“是炎宗主和淳王爷,他们是今儿一大早过来的。”
奉霁一愣,转头看了我一眼,脸色变了变:“怎么不早说?”
云泉有些惊讶,抬头看了奉霁一眼,淡淡回道:“能相遇本就是一种缘分,同是惜花人,施主何不惜缘呢。”
奉霁正待发作,我拦住道:“大师说得有理。何况本就是一家人,能在如此冬日一起赏花喝酒也是一桩美事。”说完,拉着奉霁循琴声而入。
这是一个不大,却与安云寺风格大不相同却又毫不显突兀的高阁,掩映在一片梅林中。成片栽植的上万株梅花,疏枝缀玉缤纷怒放,有的艳如朝霞,有的白似瑞雪,有的绿如碧玉,形成梅海凝云,云蒸霞蔚的壮观景象,衬着白茫的大地,更是恍如仙境。风一吹,片片梅花飘落,在半空中纷纷缈缈。梅花雨中,一白衣美人随着琴音,迎着落花轻盈曼舞,就如一只只彩蝶翩跹,分外妖娆。
我们站在树影下静静伫立,我赞道:“好个妙人儿!”奉霁瘪了瘪嘴:“比起你的剑舞差得多了。”
我笑道:“那是不同的。此舞应可算是登峰造极了。”
奉霁点了下头,继而在我耳边轻声道:“我还是喜欢你舞的,只不知我是否有幸能让你为我独舞呢。”说到后面酸气四溢。
我佯怒的用手拍了一下他的头,骂道:“给我正经点,不要在人前丢脸。”他摸着被我打痛的头,吐了吐舌头。他孩子似的动作却逗乐了我,让我倍感欣慰。自从回京之后,我已少见他如此了。他毕竟只是个长在民间的普通孩子,朝政、宫廷一直就离他很远,要他在短短的时间里适应是很难的,而他已做的太好。
我们这一番动作,应惊扰了舞中的美人。那美人停下舞步,向我看来,正是那日熙和宫献舞之人。我走上前去,鼓掌笑道:“今日真是有幸,能欣赏到如此动人心魄的琴音,如此精彩绝伦的舞技,不枉此行不枉此行呀!”他低头向我们行了一礼,轻声道:“多谢侯爷夸奖!” 虽然他礼数周到,神情泰然,但我依然觉得此人对我颇有敌意,特别是他低头时那一瞥。看来我还真是个不受欢迎的人。
此时,阁楼上一中年男子高声笑道:“早闻瑜安侯是风流雅士,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何不上来一叙?”
我知此人定是淳王,也就没有推辞,拉着在旁不情不愿的奉霁举步向楼上走去。
上得楼来一看,果然雅致。一张小几横在栏前,上面还摆了几盘精致的点心,栏外竹帘半卷,透来外间美景,不时还有梅香散逸其间。淳王正依在几边含笑打量着我们,我没有避让,也笑吟吟得打量着他。他跟当今皇上还真是相似呀,只是年轻了许多,也更儒雅些,少了些锐利。
“霁儿、轩儿,没想到我们居然会在此相遇,真是巧得很呀!”淳王很是亲切的叫着我们的名字,俨然一位慈祥的长辈。
“给五舅请安。”我率先向他行了个大礼,叫得甚是恭敬。
“皇叔好。”奉霁也跟着行了个礼。
淳王急上前将我们扶起,笑道:“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客气。”转而又叹道:“可惜我们生在皇家,如此亲近却跟陌生人一般。不说霁儿才回宫,轩儿从小长在京中,做舅舅的也就见过数面而已。”言语间颇是落寞。
且不说他的话中有几分真假,但给人的态度还是温柔真诚的。看来做戏的本事也是可以遗传的。
“殿下、侯爷真是好兴致!听说侯爷这几日病了,不好好在府里养病,天寒地冻的还出来凑这个热闹?”一直坐在一旁的李炎终于出了声。奉霁瞅了他一眼,没有答话,只是拉着我到桌子的另一边坐下了。
我忙笑着打圆场:“若梦轩今日不来,岂不是错过了与舅舅、宗主相聚的机会吗?”
“是啊!是啊!轩儿也有多年未见安云寺的梅花了吧。想那年你与皇兄同来赏花时,一曲剑舞惊艳四座,至今本王还记忆犹新啊!”淳王望着阁前的梅林出神,似乎很是神往。
我端起适才小僧送上来的茶,转了转杯子,一点点草药香的热气钻入鼻腔:“好茶!我也真是多年没有闻过它的味道了。”
淳王见我不愿提当年之事也很识趣的闭了嘴,只是看了李炎一眼,颇具深意。
此时那白衣美人才盈盈走了上来,他上前施了个礼后,就挨着李炎坐了下来,甚是亲密。看他对李炎的态度,我也大概了解他对我的敌意何来了?我了然的笑了笑。
“宗主,你看思儿跳得可好?”他摇了摇李炎的胳膊,娇声道。我微眯了下眼,声音不错很好听,人也很好看,但这样在人前撒娇太过明显,不知是什么意思。
“你就是刚才那个跳舞之人。对了,那天在熙和宫献舞的是不是也是你?”奉霁仿似发现新大陆般的叫了起来。我暗皱了下眉,奉霁历来不是这样迟钝之人,刚才他应已认了出来,这时重提是为了什么。
只听奉霁继续道:“我好像听说你现在是炎宗主的情人?”说话间他的眼光瞄向李炎,充满了挑衅。
李炎望了我一眼,脸色阴沉,而思儿却半是羞怯半是企盼地看着李炎。一时气氛有些尴尬。我移开视线,转头白了奉霁一眼,警告他不要再惹李炎,毕竟李炎并不是个简单脚色,而且现在淳王也在场,在他面前与李炎翻脸绝不是明智之举,看他那在旁边看好戏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殿下此时才认出吗?思公子的舞技如此精彩,我可是过目不忘的。”我轻笑道。
淳王也呵呵笑道:“思儿的舞技现在也算是闻名京城了,不愧为紫蝉的徒弟呀!”
“紫蝉的徒弟?”我一愣,向思儿望去。
“不错,他跟了紫蝉一段时间。”李炎确认道。
“紫蝉倒收了个好徒弟?”我说得真诚:“不知紫蝉可好?”
李炎笑道:“她好得很,只不知现今又游历到哪儿去了。”
我看向思儿,没有忽略他的失落眼神,连带眼圈也红了起来。看来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不过那是人家的事情,少理为好。
“她的脾气还是没有改啊!”想到那个古道热肠的豪爽女子,我的心中就很是温暖。她算是我少有的值得信任的朋友。
“轩,你觉得思儿的舞技如何?”
看着李炎绽出的意味深长的笑容,和突然改变的称呼,让我一时有些呆愣。好像这次见面以来他都是以侯爷称呼我,怎么突然又变回去了。
突觉胳膊一阵疼痛,转头,原来是奉霁见我发呆掐了我一下。我皱眉,思忖片刻,才道:“很好,应已得紫蝉真传。”
“哈,轩什么时候也学会说场面话了。其实你应也已看出思儿只学得紫蝉的七成而已。”
“那也不容易了。”我说的真诚。
“那不知轩可否能看在紫蝉的面上,教导思儿呢?”李炎的话一出口,我们都有惊讶。思儿是他的人,这是众所皆知的,他此番言语不是摆明了要将思儿送给我吗?光看思儿瞬间苍白的脸就知道这也不是思儿自愿的。
“你是什么意思?”奉霁早按捺不住,站了起来。
李炎闲闲得看了他一眼,喝了一口茶,才微笑道:“殿下以为呢?”
“我怎么知道,但是你最好不要打什么坏主意。”奉霁狠狠地盯着他。
“殿下,你这样说就让臣下惶恐了,不知臣下什么地方得罪了殿下,让您如此误会我。臣下只是想求轩教导思儿,怎敢有别的居心。”李炎一整颜色,一番话虽说的谦卑却很犀利,堵得奉霁愣在当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很是难堪。
“思儿想学什么?”我没有理会他们的争执,直接向思儿问道。
思儿紧咬着嘴唇,低着头没有答话。我释然地笑道:“宗主,看来是你一厢情愿了,思儿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