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四季》不吃青椒的圆

28、国庆的远行与归来的秋意 假期归来，

　　根本睡不着！
　　林佳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像煎锅上的鱼。脑子里全是宁铠羽那条短信：“智俊说的没有错”到底什么意思？是她想的那种意思吗？她不敢确定，怕是自己想太多。
　　她仔细想了想对宁铠羽的感情，跟他在一起时那种轻松自在是实实在在的，不用像对杨梓那样字斟句酌，可以肆无忌惮地跟他开玩笑，会在意她的感受，铠羽从来不会让话掉在地上。她喜欢跟铠羽一起回家的感觉，但这种感情算爱吗？她觉得算不上，但如果今晚杨梓没有主动解释清楚，她或许真的会认真考虑喜欢铠羽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杨梓解释了，现在的她满脑子都是杨梓，对宁铠羽只剩下满满的愧疚。
　　她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得刺眼。
　　“太突然了吧！”她给宁铠羽回过去。
　　铠羽几乎是秒回：“怎么还没睡？！”
　　“不是你给我发的信息嘛！-皿-*”
　　“噢~就是突然想到。”
　　“想到什么？”
　　“智俊说的没错！”
　　“没错！”
　　“没错！”
　　“没错！”
　　“你也觉得？”宁铠羽问。
　　“我觉得什么？”
　　“那你没错什么！”
　　“不知道呀~像你晚上无条件支持我一样，我无条件拥护铠羽哥哥！”林佳薇打出这句话时忍不住笑了。
　　宁铠羽回了一串省略号。
　　“怎么啦？”
　　“没什么……”“我说智俊说的没错，我脚不软！”
　　看到这句，林佳薇长长舒了口气，赶紧回复：“超级硬邦邦！”
　　“喂！！！我感觉有人在开黄腔？”
　　这下林佳薇终于放下心来。刚才那一通心理起伏让她精疲力尽，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是周六，却因为国庆调休变成了工作日。
　　闹钟响了三遍，林佳薇还像脱了线的木偶一样趴在床上动弹不得。直到爸妈房间里传来林爸爸惊慌失措的大喊：“快快快！要迟到了！”
　　一通鸡飞狗跳后，林家父女俩终于冲出家门。坐在车里，林佳薇睡眼惺忪地想：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赖床的女儿有个赖床的爸。
　　学校门口值日生们脸上都挂着生无可恋四个大字。本来一周值日五天就够烦了，调休一来得连值七天，怨气比L城夏天的湿度还要重。
　　教室里，李嘉昕趴在桌上，连林佳薇坐下都没察觉。直到早读铃声响起，林佳薇轻轻推了推她，她才噌地坐直，手忙脚乱地翻书，嘴角还挂着没擦干的口水印子。
　　“你昨晚做贼去了？”早读结束，林佳薇忍不住问。
　　李嘉昕有气无力地抹了把脸：“全家人都忘了今天要上课，我妈没管我，我看电视看到一点多。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我躺在床上想了五分钟，才反应过来今天不是周末。”
　　她伸出三根手指：“鲤鱼打挺三次，才起床成功。调休害人不浅！”林佳薇完全理解，点头附和。
　　她们聊起今年十一的出行计划，林佳薇家里计划去敦煌，看莫高窟，爬鸣沙山。
　　“五天哪够！”李嘉昕替她打抱不平，“那么多窟要看，塞外那么多好吃的要尝，时间根本不够用！”
　　李嘉昕家里报的是华东五市六日游。她妈妈美其名曰“带你去看看那些好大学，找一下前进的动力”。
　　“六天逛五个市，跟赶集似的。”林佳薇说。
　　“就是啊！”李嘉昕哀嚎，“每个地方的特色美食都没吃明白就要赶往下一站了，真扫兴！”
　　上了高二，家长们明显收敛了不少。不像高一的时候敢带着孩子一玩就是整整七天，现在大多会留出一两天作为收心日。
　　“你这次去正好先尝尝，看最喜欢哪个地方的美食，”林佳薇说，“以后考过去了，四年时间慢慢吃。”
　　李嘉昕却一反常态地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我不想考虑上大学的事。”
　　“为什么呀？”
　　“我不想跟你分开。”
　　林佳薇愣了下，随即瞪大眼睛微微后仰：“睡眠不足让人神志不清啊小李同学！调休真是害人不浅！”
　　李嘉昕拍了她一巴掌：“讨厌！难得我深情表白一次，你这木头疙瘩毫不领情！就你这样，怎么跟杨梓卿卿我我更进一步？”
　　“好家伙！这都能扯到杨梓？”林佳薇哭笑不得。
　　“我越来越觉得你们俩有戏。”李嘉昕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计划什么时候表白？万一以后上大学不在一起，至少现在‘曾经拥有’过啊。”
　　正好上课铃响了，林佳薇挥挥手打发她，眼看着晓萍老师已经抱着教案走进教室，李嘉昕只好转回身去。
　　林佳薇翻开课本，李嘉昕说的那些话却还在她脑子里打转，她和杨梓真的有可能吗？
　　唯一确定的是，她绝对不会主动表白，杨梓肯定对她没那种想法……她可承受不了表白失败带来的打击。
　　又想到将来的大学，不知道杨梓有目标了吗？她想起宁铠羽之前说的：“你以后想考哪里的大学？如果努力一点的话，我们是不是还有机会继续当同学？不是说非要考多顶尖的大学，而是……让自己以后有更多选择的机会。不管你考去哪里，或者我考去哪里，只要我们想，总有机会可以选择去同一个城市。”
　　为什么自从宁铠羽发了那条让人容易误会的短信后，她总会忍不住想到他？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终于迎来了国庆假期，回到家林佳薇整理着要带的衣物，用手机跟杨梓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杨梓这次假期要去武汉。“^^勇气可嘉啊小杨同学！”林佳薇笑着调侃他，“这么热的天勇闯大火炉，回来会变成炭烤小羊吗？香喷喷的那种嘿嘿嘿~~~>U<”
　　杨梓回了个大笑的表情：“明白了，我要擦好防晒霜，不能跟小林一样被晒成碳～”
　　林佳薇戏瘾大发：“ohno～我最喜欢的炭烤小羊~~那清蒸的也不错～白白嫩嫩～呲溜呲溜～owo”
　　聊到后面才知道，杨梓这次去武汉跟李嘉昕的情况差不多，家里人觉得武汉好大学很多，提前带他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找个目标为之努力。
　　林佳薇想问杨梓有没有意向要去看的学校，杨梓却先发来了消息：“你呢？大学想去哪？上次去西安，这次从西安飞敦煌，是打算以后去跟L城天气截然不同的西安吗？”
　　林佳薇从来没想过大学要去哪里，家里人好像也很随性，从来没给她提过什么目标。
　　“没想法欸～”她老实回复，“学渣的分数大概是能去哪就去哪？而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我大概不会去超过长江以北的地方，北方太冷了，我可不耐寒！-0-”
　　这是林佳薇第一次知道杨梓对未来的打算，这也让她对未来有了个大概的想法：“嘿嘿～我还没想法，不过你说耐寒这件事，我也好怕冷哦，那我是不是该往海南努力？”
　　“-0-准备天天椰树沙滩比基尼？”
　　“大学生活这么美好？o口o让人很是期待了……嘿嘿嘿阳光沙滩腹肌帅哥～”
　　“喂！！太堕落了！”杨梓提醒到。
　　“不是你先提起的吗……-0-”
　　“海南经常有台风，你还是跟我一样往中部走好了～”
　　林佳薇看着他说的这些让人容易乱想的话，忍不住多想，杨梓这是希望她大学跟他去同一个地方的意思吗？“好~~那你先去探探路，最重要的是看看武汉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嗯！先帮你尝尝好吃的～排排雷！”
　　“-w-知臣莫若君～”
　　假期里的群聊消息疯狂刷屏，李嘉昕走马观花逛完华东五市，在群里愤愤不平：“人多到感觉被挤腾空了，好多想吃的店没吃到，完全没发挥好！！”压根没提去的这几个地方里有没有喜欢的学校。
　　卢源媛去了海南，发来几张碧海蓝天的照片：“终于轮到姐来海南了！天涯！海角！阳光！沙滩！”过一会又补了一句：“好晒……差点中暑，环视一周没有帅哥，坚强的自己挪回车里躺着了……”
　　郑智俊、宁铠羽和杨磊这铁三角去了云南。他们在丽江大水车前合照，姿势跟新年放烟花时拍的那张一模一样，年轻的脸庞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云南的天气跟我们这完全不一样诶！站在丽江抬头看就能望见雪山！！”杨磊发完照片后补充道。
　　晚上又发了三个人在酒吧街举着风花雪月啤酒干杯的照片：“酒吧街对歌，好嗨噢！”
　　林佳薇终于来到了在历史书上见过的莫高窟，语文课本上提到的阳关，地理书里的鸣沙山、月牙泉、雅丹地貌。她吃了软嫩鲜美、一点都不膻的烤羊肉串、炕锅鸡和羊肉焖饼，乐不思蜀，在群里发了一堆美食照片。
　　“仇恨值拉满了林佳薇！”李嘉昕抗议，“我也想大吃特吃好好吃！”
　　李貌也难得地分享了一张照片，他和一个女生的合影，但女生只有半截身子，没露脸。两个人去的桂林阳朔，坐在竹筏上。
　　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李貌你不厚道啊！”郑智俊率先发难，“女朋友藏这么久了还是不给看正脸！”
　　“就是就是，藏着掖着该不会女朋友不是女的吧？”
　　李貌发了个嘿嘿坏笑的表情，就是不接招。
　　杨梓在武汉深度游了五天，他每天都跟林佳薇分享着武汉的见闻，哪个学校在什么位置，有什么优点；武汉哪些小吃适合南方人的口味；周末可以去哪里逛逛放松；有哪些历史景点值得一看。
　　林佳薇调侃他是“合格的导游小杨”。
　　假期的最后一天，杨梓突然问她：“那你要吃下这个安利吗？”
　　这是在希望以后读大学也在同一个城市吗？她提醒自己不要多想，这大概是学霸对学渣的帮助之一。
　　“哈哈哈哈~我要更加努力学习了！！”她笑着回过去。
　　假期结束，大家拖着疲惫又满足的身体回到学校，教室里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不想上学”。
　　“我觉得我得了旅行后遗症。”李嘉昕趴在桌上，“现在看到地理书上的地名，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反应不是知识点，是那里有什么特色菜。完了，猪精附身！”
　　“彼此彼此~”卢源媛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挪动，龇牙咧嘴地抽气，“我偷懒后背没涂防晒，现在像穿了件紧身红背心，动一下皮就跟撕了似的，这还怎么写作业，笔都握不稳。”
　　林佳薇从书包里掏出带给她们的礼物，是敦煌特色的明信片和小骆驼玩偶。李嘉昕的是飞天图案，卢源媛的是鸣沙山月牙泉。
　　“够意思！”卢源媛呲着牙接过礼物，终于有了些精神。
　　第一节课是数学，威哥走进教室时大家还沉浸在假期的余韵里，有些懒散。
　　威哥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双手撑在桌沿，扫视了一圈：“怎么，魂还留在外面没带回来？”
　　底下响起几声心虚的干笑。
　　“假期过完了，该收心了。”威哥敲敲黑板，“转眼间月考又要来啦，这次成绩很重要，关系到下学期的分班微调。不要以为选了文理科就能高枕无忧，成绩掉得太厉害，学校可是会‘劝’你重新考虑的。”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让教室里的温度降了几度，假期的那点轻松感荡然无存。
　　下课后，林佳薇和李嘉昕去小卖部买水，路上碰到宁铠羽和郑智俊。两个人看起来精神还不错，不像其他人那么萎靡。
　　“云南怎么样？”林佳薇笑着问他们。
　　“绝了！”郑智俊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丽江古城可漂亮了！雪山水穿城过，清亮亮的。晚上酒吧街两边的歌手会带着客人们隔着小溪对歌，会唱不会唱的都忍不住跟着一起大声唱，热闹得根本不想睡！”
　　宁铠羽笑了笑，看向林佳薇：“敦煌呢？看你发那些照片，感觉很多好吃的！”
　　“超级好吃！”提到吃的林佳薇就忍不住了，“特别是羊肉！和我们这的味道完全不一样，没什么膻味。看来我们平时吃的只能叫‘新疆人烤的串’，羊肉不知道从哪来的。你们以后要是去，一定要尝尝。”
　　李嘉昕哀怨地看她：“下次我就跟我妈说，读万卷书也得行万里路，为了深入学习历史地理，下个假期也去找个遍地是美食的课本景点，把好吃的都吃一遍！”
　　高二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铺展开来。高考的倒计时在黑板旁不断缩小着数字，未来的轮廓在远方忽明忽暗。课间的笑声依旧喧闹，心底那些轻飘飘的、抓不住的心思，也依旧会在某个走神的片刻，悄然浮上来。
　　林佳薇就在这些具体而微的喜悦、细小的烦恼、朦胧的期待和理不清的困惑中，一步一步地，摸索着属于她自己的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