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守林旁》不吃青椒的圆

26、夜色中的絮语与荧幕前的微光 夜色絮语，

　　晚自习结束铃声响起，教学楼像炸开的蜂巢，涌出黑压压的人流。
　　林佳薇和李嘉昕、卢源媛一起随着人群往下走。楼梯间挤得水泄不通，各种说话声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校门口，三人照例分头。李嘉昕匆匆挥手说了句“网上聊”就小跑着朝车站去了。卢源媛则利落地跨上她那辆浅蓝色小单车，回头对林佳薇说：“我走啦，明天周六，睡到自然醒！”
　　“骑车小心点！”林佳薇朝她挥挥手。
　　卢源媛比了个“OK”的手势，单车便轻快地汇入了夜色中的车流。
　　林佳薇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等宁铠羽他们。
　　L城的夜晚终于褪去了盛夏的燥热，风里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路灯在路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沿街的店铺大多还亮着灯，奶茶店、小吃摊前聚集着刚放学的学生。
　　骑出一段路，郑智俊忽然开口：“哎，你们发现没，赵祎鑫最近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杨磊接话，“不就还是那副一哥派头嘛，整天推着个眼镜装深沉。”
　　“不是这个。”郑智俊摇摇头，“我是说他和刘思睦。”
　　林佳薇听到这里，立刻来了精神，往前倾了倾身子：“你们也发现了？！”
　　宁铠羽转过头：“你知道什么内幕？”
　　“谈不上内幕，就是碰见了。”林佳薇说，“上周二晚自习前我们去吃饭，在精品店遇到她们啦。”
　　杨磊竖起八卦的小耳朵：“哟，是在约会？”
　　“恭喜你！学会抢答了！”林佳薇大笑着表扬，“两人手拉着手逛精品店呢！刘思睦在挑发卡，赵祎鑫在旁边给意见。结果祎哥一抬头看见我们三个，触电似的立马把刘思睦的手甩开了，动作快得我都怕他把人家的手腕甩脱臼。”
　　宁铠羽笑出声：“然后呢？”
　　“然后他就赶紧过来跟我们解释，说‘你们别误会啊，我们就是普通同学，碰巧遇上了，她说想买个发卡我帮她参考参考’。”林佳薇模仿着赵祎鑫那种装腔作势的语气，“源媛当时拖着声音回个长长的‘哦~~~’，那表情那语调完全不相信的样子，赵祎鑫脸都绿了。”
　　郑智俊哈哈大笑：“源媛阴阳怪气第一名哈哈哈哈哈！”
　　“晚上回到教室，”林佳薇继续说，“刘思睦拎了一袋子‘啊呀呀’的东西回来，跟吴子萌在那窸窸窣窣的说着什么，笑得可开心了。刘思睦才来我们班多久啊，这么快就发现赵祎鑫的闪光点了？难道她也是化学爱好者？看来我没有发现美的眼睛，我跟一哥做了一年多的同学，从没发现他有什么可取之处。”
　　杨磊撇撇嘴：“什么闪光点，我看是发现了一哥家里的闪光点还差不多。”
　　“啊？什么意思？”林佳薇好奇地问。
　　宁铠羽接过话：“赵祎鑫家里在L城开了好几家大饭店，听我哥说还有些酒店也是他们家的产业。他爸做生意挺有一套的，家里确实有钱。赵祎鑫整天觉得自己是一哥的底气就是这个。”
　　郑智俊补充：“你不是没有发现美的眼睛，你是太有发现美的眼睛了，注意力只放在杨梓身上，当然不会注意祎哥这种蛤蟆王子啊！”
　　林佳薇气笑了：“怎么又扯到我了！话说回来，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说，杨梓跟祎哥比起来，是不是云泥之别！”
　　杨磊笑得直耸肩：“确实！是我也喜欢杨梓，毕竟祎哥家有钱也不给我花，我又不需要一袋啊呀呀的发夹！他们各取所需，我们当戏看。”
　　林佳薇忽然想起什么，抱怨起来：“对了，说到看戏，李乐棣真是烦死了。上课的时候会突然来了兴致给老师当捧哏，不是‘嗷’就是‘嚯’，我跟嘉昕坐在后面经常被吓得一激灵。他真的是有病！”
　　宁铠羽皱眉：“他在你们初中的时候就这样？”
　　“没错！”林佳薇语气里满是无奈，“初中三年他就这德行，美其名曰‘帮老师提醒打瞌睡的同学’，实际上就是自己坐不住想找存在感。现在除了当捧哏，有时候读书还故意读得特别大声，幼稚死了，超级搞人心态。”
　　郑智俊摇摇头：“这种行为确实讨人嫌！上课应该是安静的学习，他这么搞，想认真听讲的人会受到干扰。”
　　“就是！”林佳薇得到认同，说得更起劲了，“我们私下说过好多次，要是他再这样，我们就要跟威哥反映他这个神经病行为太让人讨厌了。但又觉得打小报告不太好，目前还在忍着。”
　　杨磊调侃：“忍什么忍，下次他再怪叫，你们就比他叫得更大声，看谁搞谁心态。”
　　“我疯啦？那我们跟他一样是神经病了！”林佳薇翻了个白眼。
　　骑过一个路口，林佳薇忽然想起另一个话题，语气变得有些犹豫：“那个……你们分班后，跟黄力宁有接触吗？”
　　三人互相看了看，宁铠羽开口：“没什么接触。其实我们高一跟他就不算熟，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安安静静坐在那，不参与我们打球打游戏这些。分班之后就更没联系了，路上碰到也就点个头。”
　　“怎么突然问这个？”郑智俊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林佳薇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威哥不是安排覃馨跟莫仕凯当同桌嘛。之前嘉昕说他俩不对劲我还不信，后来暗中观察了一下，发现确实有问题。”
　　“什么问题？”杨磊问。
　　“就……各种小动作。”林佳薇尽量说得客观，“比如上完体育课回来，覃馨会直接拿莫仕凯买的矿泉水喝，不是对嘴喝啊，是用手指挡着瓶口那样喝。矿泉水又不贵，每层楼都有饮水机，怎么看都用不着喝男同桌的水。”
　　宁铠羽接话：“确实没必要……”
　　“对吧！”林佳薇像是找到了知音，“他俩讲话的时候经常是头靠在一起的，覃馨有时候讲到激动时会掐莫仕凯的胳膊，莫仕凯也不生气，笑得挺开心。……反正我觉得确实不对劲。”
　　杨磊忽然想起什么：“诶，说到黄力宁，刚才放学我去取车的时候，还看到覃馨是跟黄力宁一起走的啊。两人推着车有说有笑的。”
　　林佳薇有些不能接受：“哇！她到底跟谁在一起呀？这种剧情我只在小说里看到过！好狗血哦～”
　　郑智俊前期都在听他们说，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道：“听你们这么说，感觉覃馨一直在骑驴找马？”
　　“什么意思？”三个人齐声问。
　　“上学期的事了，有个周末的晚上，覃馨给我发过信息。她问我周末要不要一起去逛小公园，在湖边走一走，说她心情不太好，希望我能陪陪她。”
　　“然后呢？”林佳薇追问。
　　“我当然没去啊。”郑智俊说得理所当然，“一是我对逛公园没兴趣，周末我更想打游戏；二是我跟她就是普通同学，没有单独出去的必要；三是我知道她跟黄力宁有暧昧关系，出去了怕引起误会。”
　　林佳薇坐在车后座对郑智俊的分析认可的猛点头：“说起来虽然一起出去过几次，但总觉得跟覃馨不是一路人，感觉是磁场不合？”
　　宁铠羽忽然笑了：“那反推的话，你跟我们的磁场可合适了，大家回家的路是同一条，一路人！”
　　林佳薇被逗得哈哈大笑：“那当然！你们都是我的好姐妹！”
　　杨磊翘起兰花指，捏着嗓子学《小时代》里的腔调：“我们是时代姐妹花~永远不分家~”
　　四个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夜晚的街道上传出去很远。
　　笑过之后，杨磊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正经了些：“说到感情问题，李貌最近状态不太对。”
　　林佳薇心里一动：“怎么了？”
　　“他跟女朋友分手了，又被甩了。”杨磊说，“听说暑假时候他还去那女孩家楼下等了两天，想问清楚为什么突然分手，想要个答案。结果人家根本不出面，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郑智俊皱眉：“我知道他又被分手了但不知道他去等了两天。”
　　“糟糕咯。”杨磊继续说，“李貌现在整个人都变了，魂好像丢了一半。在大家面前还能强装开朗，嘻嘻哈哈的，但没人的时候就会发呆，眼神空空的。上课也不听，作业全靠抄，考试就找我们要答案。我跟他说这样不行，他还嘴硬说‘没事，就这一次保证以后好好学习'。”
　　宁铠羽叹了口气：“这样下去学习肯定受影响，现在的知识点是一环扣一环，落下太多以后很难补回来。”
　　郑智俊想了想：“我们找时间跟他聊聊？不能看着他这么堕落下去，朋友这时候不拉一把，什么时候拉？”
　　“我赞成。”杨磊说，“要不就这周末？叫他出来打球，打完球吃烧烤，边吃边聊。”
　　宁铠羽点头：“行，我等会回去就给他发消息，佳薇你要不要一起来？”
　　林佳薇犹豫了一下：“你们男生聊这些，我在场会不方便，而且李貌那么要面子，当着女生面可能更不肯说了。”
　　“也是。”郑智俊说，“那我们三个先找他聊一聊，有进展再告诉你。”
　　“好。”林佳薇心里有些感慨。她一直想找机会问问李貌的情况，没想到杨磊他们先注意到了，还要主动拉他一把，这种朋友间的关心，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
　　车子快到林佳薇家小区时，宁铠羽忽然问：“对了，你还喜欢杨梓吗？”
　　林佳薇愣了一下：“啊……还可以，怎么了？”
　　“没什么，就随口一问。”宁铠羽笑着说，“感觉你提到他的频率比上学期低了。”
　　林佳薇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也许是因为高二学业压力大了，没那么多心思整天琢磨这些；又或者，是她自己也在慢慢调整心态。
　　“怕说多了你们觉得烦呀～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我可爱听了，你可以继续分享心路历程，虽然感觉你这个连续剧讲到100集都牵不到手！”杨磊笑着接话，林佳薇气得伸脚要踢他。
　　第二周的课间，林佳薇把周五晚上放学听到的关于李貌的事告诉了李嘉昕。
　　李嘉昕听完，惊讶地挑眉：“李貌看起来其貌不扬，没想到是个情种啊。不知道那女孩长什么样，能让他因为被甩变成这样。”
　　“话说我们除了知道他有个女朋友，那个女孩子的其他信息他都没有说过欸。”林佳薇说，“不过智俊他们知道之后马上说要找李貌聊聊，开导他，不能看他这么堕落下去，我觉得他们挺够意思的。”
　　“那确实。”李嘉昕点头，“智俊他们三个虽然看起来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关键时候还挺靠谱的，这种才是值得深交的朋友。”
　　林佳薇深以为然。
　　周末的晚上，林佳薇在房间里复习《恶作剧之吻》。看到湘琴因为家里地震倒塌住进直树家那一集时，电脑右下角的QQ图标忽然跳动起来。
　　是杨梓发来的信息：“在干嘛？”
　　林佳薇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多，这个点杨梓居然在线，倒是难得：“-0-在看恶作剧之吻~”
　　“这名字……是偶像剧吗？”
　　“owo是呀是呀~”
　　“好看吗？= =”
　　“可好看了！我初中的时候已经看过一遍啦，现在是在“复习”-0-”
　　“噢？？讲的什么，这么好看。”
　　林佳薇想了想，跟男孩子解释这种偶像剧的剧情，他们大概率没兴趣，说不定还会觉得幼稚。她决定简略概括：“讲的是聪明帅气傲娇的男主角，被笨笨但真诚努力可爱的女主角追到的故事。”
　　“噢？？所以看了准备对谁学以致用吗？”
　　林佳薇撇撇嘴，这人又来这套，她不打算接招：“你是说我笨吗！？哼！！！-皿-*”
　　“哈哈哈，被你发现了！^^”
　　湘琴虽然不算聪明，但她勇敢、直率、坚持，有那么多的机会和直树接触相处，可以和喜欢的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天一起上学放学。比起湘琴，她可没那么多助攻。
　　她也不知道自己和杨梓会发展到哪一步。现在的每一步好像都已经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期。她想要有更深度的接触，更亲密的关系，但好像也没有非要做男女朋友的那种“一定要拿下”的心态。
　　这种状态让她有些迷茫又矛盾。喜欢是喜欢的，但接下来要怎么做，她心里其实完全没有计划。
　　这时杨梓又发来信息：“开学两周啦，分科后还适应吗？”
　　林佳薇回过神：“-U-除了比以前学习更紧迫了一些，其他还好诶～毕竟大部队还是原班人马。有点难过的是少了李貌、宁铠羽他们，八卦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获取了～QAQ”
　　“哈哈哈哈，那第二时间获取的八卦有哪些？有没有我认识或者感兴趣的？”
　　林佳薇有些意外。杨梓居然会对八卦好奇？这不像他平时的风格。她想了想，决定把覃馨的事跟他说说。
　　“你知道覃馨原来跟我们班的黄力宁走得很近吗？”她问。
　　“不知道。我跟覃馨只是初中同班同学，知道她初中时候喜欢陈海，但我跟她接触得不多。”
　　“-0-那你都不知道男主角1号，怎么跟你解释男主角2号跟男主角1号之间的争夺战嘛。”
　　“是不是之前你们一起去图书馆的时候，覃馨边上跟着的那个跟她差不多高的男生？”
　　“你看！你还是知道的嘛~~-皿-*”
　　接着她挑重点跟杨梓详细描述覃馨和黄力宁原来那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说黄力宁选理科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说“以后我赚钱养家，她负责貌美如花”。结果这学期覃馨跟莫仕凯成了同桌，关系迅速升温，已经发展到同喝一瓶水、互相捏来捏去的地步。但诡异的是，放学后覃馨还是跟黄力宁一起推车回家。
　　“我看到同学谈恋爱的不少，这么复杂的剧情却是第一次见。”林佳薇最后总结。
　　杨梓消化了一会她的消息才回复：“哇噻！还好陈海被覃馨喜欢的时候还没有开窍！不然陈海岂不是也可能是鱼塘里的其中一条鱼？”
　　接着他又说：“我跟覃馨其实不对付，她对我总是拽拽的。”
　　林佳薇想起之前覃馨评价杨梓“闷骚”的事，心里觉得好笑。这两人果然互相看不对眼。
　　两人继续闲聊，杨梓提到宁铠羽和郑智俊在他们班不但学习很努力，而且又热情且多才多艺，马上要开始的一年一度篮球赛他们两个都报名了。
　　“我以为今年我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不用参赛了。”杨梓说，“结果曾师太说李威不在了，队里更需要我，所以我今年还是要跟宁铠羽、郑智俊、陈海他们继续组队上场，烦死了！”
　　林佳薇看到这里，忍不住调侃：“今年我们班没有了李貌、铠羽他们这些主力，估计会输得很惨，我完全不想去看了。”
　　杨梓：“^^太好了！你来给我们班加油吧~”
　　林佳薇想到去年宁铠羽还是她们班的人，篮球赛上暴揍一班，今年宁铠羽却和杨梓成了一队，有种家里猛将叛变的感觉。她开玩笑的问他：“好呀～今年还给我行大礼吗？^^”
　　杨梓果然激动了：“！！！！！！！！！！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佳薇对着屏幕笑出声：“oUo逗你的啦～篮球赛什么时候？我看情况去围观。”
　　杨梓报了个日期，又补充：“不过你别抱太大期望，我打球真的很菜，纯粹是身高凑数。”
　　“知道啦，杨·凑数·梓同学。”林佳薇发了个鬼脸。
　　聊到快十点，杨梓说：“快去睡觉！晚睡会长不高的～”
　　“-0-小杨同学……方便问一下你现在的身高吗？”
　　“188……”
　　“你准备要长到两米吗？？？？”
　　“我说的是你！小矮子！”
　　“我靠！！！你太打击人了！！！！-皿-*”
　　“哈哈哈哈哈晚安～”
　　“-口-晚安～”
　　关掉对话窗口，林佳薇却没有立刻退出QQ。她点开班级群，翻了翻刚才错过的聊天记录。群里依然热闹，约球的、讨论题目的、分享新歌的，还有人在传周末拍的大头贴照片。
　　她又点开QQ空间。看到李貌发了条最新的动态，分享了一首周杰伦的《安静》，配文是简单的两个字：“累了。”
　　下面的评论里，宁铠羽、郑智俊他们都留了言，有插科打诨的，也有正经关心问“没事吧”的。李貌统一回复：“没事，好得很。”
　　林佳薇看着那条动态，想起杨磊说的李貌在没人的时候发呆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评论框里输入：“多喝热水，实在难受的话，姐这里有止痛药，分你两片，专治各种不开心（＞w＜）”
　　高二的生活就这样铺展开来，有做不完的作业、考不完的试，也有理不清的人际关系、说不清的青春心事。这些事在大人眼里可能微不足道，但在十七岁的年纪，每一件都足够在心里掀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