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四季》不吃青椒的圆

18、新学期序曲与分科的涟漪 威哥双手撑

　　寒假带着节日的余温彻底退场，林佳薇迎来了高一学年的第二个学期。
　　正式开学前的最后一个星期五，学生们照例回到学校打扫卫生、领取新书。教学楼里再次充满了喧闹的人声，假期积攒的热情和新鲜事在课间迅速交换、传播，仿佛要将一个假期的静默彻底驱散。
　　林佳薇走进高一（5）班的教室，那股混杂着灰尘、粉笔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李嘉昕已经到了，正挥舞着一块灰扑扑的抹布，跟卢源媛、李雨彤、刘冬几个早到的女生一起擦桌子，奋力的抹去一个寒假积在课桌上的薄灰。
　　见到林佳薇，李嘉昕眼睛一亮，手腕一抖，竟把那块抹布当表演用的手绢转了起来，带起一阵微尘，嘴里还嚷着：“嘿！！新年快乐！你这寒假是把自己养胖了还是养懒了，开学打扫都敢迟到！”
　　林佳薇赶紧用手挡着抹布甩出来的灰，一边躲一边笑着告饶：“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李嘉昕这才反应过来抹布上沾着灰，哈哈大笑着想帮林佳薇拍掉，林佳薇灵活地闪开，连连求饶：“越抹越黑，我错了我不该来这么晚！”
　　教室另一头，杨洋和李珂宇、宁铠羽、覃骏锐这些有着身高优势的男同学负责登高擦窗，窗玻璃被他们用力的擦得锃亮，能映出一张张青涩的脸。
　　而李貌和黄力宁、赵祎鑫这些身高不占优的壮丁被安排的是地面工作。李貌和黄力宁扫着扫着就变了味，两把扫帚架在一起，模仿着武侠片里的对决，嘴里还配着音效，赵祎鑫在旁边充当解说，“只见李大侠一招横扫千军，黄少侠反手格挡，真是棋逢对手！” 场面一度混乱，连带着刚拖干净的地面又踩上了不少脚印。
　　与高一上学期不同，这次开学不再需要安排自己人去搬书，卢源媛已经能熟练地指挥男生们干活了。卢源媛找了李溯、莫仕凯、杨磊等几个壮丁去把书领了回来。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教室总算收拾妥当，桌椅摆放整齐，地面干净清爽，连窗户都透着亮。大家刚歇下来，威哥就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面带笑容地看着大家，清了清嗓子：“新年好！猴子们！一别好几十日没见，我想死你们啦！” 他模仿着春晚冯巩的经典台词，语气夸张，引得底下爆笑连连。
　　“红包收到开心了吗？是不是又被爸妈全数上交了？” 威哥坏笑着补充，底下立刻响起一片嘘声和哀嚎，李貌嗓门最大：“威哥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那点压岁钱，刚揣热乎就被我妈以‘替你存着上大学’为由收走了，比点窜天猴消失得还快！”
　　威哥显然很满意大家的反应，双手撑在讲台上，语气忽然正经了些：“高一下学期开始啦，这个学期很重要，大家一定要打起精神、集中精力、努力拼搏。这个学期的考试都关系着之后高二大家的文理科分班，甚至是去重点班！”
　　他顿了顿，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眼神里带着期许“我不想在这见到你们，想看见你们在重点班，明白了吗？”
　　大家有些惊讶。虽然 5五班上学期的总成绩在年级里不算差，仅次于两个重点班，但要说能冲进重点班，不少人心里都没底。与之前被问压岁钱时的吵闹相比，威哥这句沉甸甸的话一出，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了不少。
　　威哥这次不太满意大家的反应，又再一次提高音量问道：“明白了吗！”
　　这次郑智俊和赵祎鑫带头回应，大喊：“明白了！” 其余人跟着三三两两地应和，声音稀稀拉拉。有人低头抠着桌角，有人互相交换眼神，显然还没从假期的松弛状态切换过来，也没料到威哥会对大家抱有这么高的期望。
　　在各科代表上去清点要发的新书时，李嘉昕在边上喃喃自语：“我理科数学好，文科语文差，但是选理科的话只有数学好，选文科的话只有语文差。佳薇你选什么？”
　　林佳薇思考了一下。她其实没有特别突出的学科，各科成绩都处在中上游，不好不坏，属于学什么都还可以的那种。“文科要背好多东西，理科要算好多东西，我两个都不想选，真想原地躺平。”
　　李嘉昕白了她一眼：“不选？咋的，日子准备不过啦？选！我们都选文科吧！到时候还能做同桌，我数学罩你，你背历史地理带上我，完美搭档！”
　　林佳薇沉默了。她内心是偏向文科的，历史地理背一背，总比跟物理化学公式较劲来得轻松。可爸爸常说，学理科前景好，专业选择多，将来找工作容易，还特意叮嘱她“尽量选理科，女孩子学理科更吃香”。
　　此外，她心底还藏着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杨梓是重点班的，理科成绩肯定不差，如果自己选了理科，是不是就能顺理成章地多些机会和他讨论题目，共同话题自然也就多了？这个念头让她心动，却不好意思对李嘉昕明说 ，总不能告诉同桌“我想选理科是为了靠近男神”吧。再想到若跟李嘉昕、卢源媛她们选不同的学科，就要与眼前熟悉的朋友们分开，她心里涌起一阵失落。
　　她语气轻快的回答李嘉昕：“好！！！！选文科！到时候你可得真罩我数学，不然我就跟你同归于尽！”掩盖掉刚才心里的那点犹豫。
　　新学期如期而至。开学第一天的升旗仪式上，校长站在操场的演讲台上，意气风发地跟大家展望未来：“2008 年，是全世界华人都期待的一年！北京奥运会就要来了！‘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希望同学们学习体育健儿的拼搏精神，在新学期里奋勇争先，力争上游，用优异的成绩为奥运添彩！”
　　林佳薇顺着人群望去，看到站在班级第一排的卢源媛竟然眼眶红红的，像是要哭了。散会走回教室的路上，林佳薇笑着打趣：“你的戏越来越好了啊，难怪能站第一排，校长看你这热泪盈眶的样子，肯定觉得自己演讲超成功！”
　　卢源媛抹了抹眼睛，认真地说：“我不是演戏！你还记得吗？初中时候我们写作文《展望 2008》，那时候说 2008 年我们就是高二学生，感觉未来好遥远，没想到转眼就到了，奥运会近在眼前，我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到！跟作文里畅想的‘考上重点高中、成绩名列前茅’比，我这成绩不上不下，太普通了！过完奥运会明年我们就 18 岁成年了，感觉一下子就要老了！”
　　林佳薇听得直汗颜：“前半句我能理解，时间确实过得快，但 18 岁之后直接快进到‘老了’也太离谱了吧！我们这叫正值青春，未来还有大把时间折腾呢！再说你都当班长了，还不够厉害？”
　　卢源媛也意识到自己有点矫情，摸了摸脸讪讪地说：“好像是快了点哈！不过奥运会真的好让人期待，我想去北京看比赛！”
　　“我想看刘翔跨栏！” 旁边的李雨彤凑过来，“我爸说他肯定能在中国人自己的土地上再拿一块金牌！”刚才的小伤感瞬间被奥运的期待冲淡，叽叽喳喳地讨论起喜欢的运动员，一路欢声笑语地走回了教室。
　　课堂上，老师们的态度果然跟高一上学期有所不同。物理老师宾哥讲课时，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粉笔头时不时往黑板上一拍，强调道：“这个知识点！非常重要！不光期末考试要考，分班考试要考，将来高考也要考！你们现在不吃透，到时候分科哭都来不及！”
　　李嘉昕边记笔记边悄悄伸头跟林佳薇说：“我感觉老师们的态度变了，好像比上学期紧迫感更强了，好像慢慢收紧了缰绳，不再像之前那样让大家当脱缰的野狗……”
　　林佳薇刚想回应她是野马不是野狗，哪有人说自己同学是野狗的！物理老师宾哥已经停下讲课，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嘉昕：“有不懂的可以举手问老师，不要在下面悄悄讲小话！”李嘉昕吐了吐舌头，赶紧低下头记笔记。
　　更让人害怕的是，生物老师小李学会了化学老师阿紫那套颜色规则，这天她穿了件红色的外套，一进教室就笑着说：“今天我们讲基因和染色体的关系，身上有红色元素的同学准备回答问题哦！”说罢又顿了顿，“自古红蓝出CP，身上有蓝色元素的同学们可不能大意哦！”
　　底下瞬间一片哀嚎。要知道 L 城的校服是蓝色的，就算怕被点名穿了校服，也躲不过 “蓝色元素” 的坑。
　　赵祎鑫举手喊：“老师！校服是学校统一发的，这不算吧！我们总不能不穿校服来吧？”小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校服当然算！不过你们要是能把今天的知识点背下来，我就不点你们。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大家立马蔫了，乖乖拿出课本，连平时爱走神的李貌都竖起耳朵听，生怕被点名。
　　开学后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各科课程进度明显加快，作业量也悄然增加。那种高一上学期略带试探和轻松的新手保护期”似乎真的过去了。
　　课间十分钟，趴在桌上补觉的人多了，讨论习题的声音也频繁起来。以前扎堆聊八卦、分享零食的小团体，现在偶尔也会凑在一起研究难题，连李貌都收敛了不少，不再整天想着打闹，偶尔还会拿着数学题去找黄力宁请教。
　　林佳薇的生活也变得规律又忙碌。每天早上坐在爸爸车里，她会忍不住往杨梓家所在的那条街望，希望能偶遇那个高瘦的身影。
　　可惜大多时候是失望的，杨梓大概早就去学校了，毕竟重点班的学生被要求早到半小时。
　　林佳薇大部分时间都认真听讲，偶尔趴在桌上补觉，要么挽着李嘉昕去上厕所，当然更多的是想看看能不能在厕所门口碰到杨梓。
　　李嘉昕知道她的司马昭之心，故意逗她“果然爱让人失去嗅觉”。
　　四月的时候，伴随着北京奥运会倒计时100天的主题曲《北京欢迎你》上线，学校组织每个班要绘制奥运主题的黑板报。
　　卢源媛把活分配给了林佳薇、李嘉昕、李貌和黄力宁。李嘉昕负责画画，她画的福娃晶晶惟妙惟肖；林佳薇负责找适合摘抄到黑板上的奥运口号和运动员的励志故事让卢源媛去抄；李貌负责搞趣味板块，画了个漫画版刘翔跨栏，还配了句“刘翔必胜，冲啊！”；黄力宁则负责涂色，把黑板报涂得五颜六色，引得不少同学来围观。威哥忍不住夸：“我们班的黑板报真不错嘛～好看又有创意！”
　　画板报的时候，李貌跟大家聊起了分科：“我选理科，虽然物理化学有点难，但我爸说学理科将来能当工程师，我想试试！”
　　黄力宁也说：“我也选理科，每次一背文科的东西我都觉得自己像条鱼！”
　　李貌笑着调侃：“你不就是鱼吗，正在被覃馨钓”。
　　“呸呸呸，不是这种鱼！是指的像鱼一样只有7秒记忆！”
　　卢源媛叹了口气：“我还在纠结呢，我文科理科都差不多，选哪个都怕后悔。”
　　“选自己喜欢的呗！”林佳薇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是喜欢历史嘛，选文科正好，还能跟我们一个班！”
　　“也是，我再想想，反正还有时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分科的话题像根细线，悄悄牵在每个人心里，但更多的还是对奥运的期待和对学习的努力。
　　林佳薇有时候会在QQ上跟杨梓聊几句，大多是关于学习和奥运的话题，偶尔也会问他几道理科题。杨梓每次都会认真回复，林佳薇看着杨梓发过来的解题步骤，觉得不认真学习就太对不起他了。
　　她知道分科之后学的侧重点会越来越不一样，自己跟杨梓会越来越远，但这段青春里的悸动还是让她忍不住想要努力靠近、再靠近他一些。
　　2008年的春天，风里带着奥运的热情和分科的小焦虑，悄悄推着他们往前走，走向那些还没写满的未来。不管选择了文科还是理科，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只要带着这份青春的热情和勇气，勇敢地走下去，一定能迎接属于自己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