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幸福》池俞阮

24、暗表白

　　　 警车的呜呜声，划破昼夜的寂静，穿过车流，穿过象岗山的路口，沿着小路来到不起眼的楼梯处停下。

　　纤尘房间里听到外面的警车声音，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呼吸急促，只能先用过去的美好回忆压下恐慌。

　　高一的时候，李洛彬几乎经常来自己家门口找自己，后来因为李洛彬父母不想让他只顾着玩，让他平时周末去上补习班。

　　至于竹颂筵...

　　“好像就是这家”警察自言自语道，身后跟着几个手下，他们殊不知，这次任务过后，可能会造成一个17岁孩子的生命危险，门被敲响，快入睡梦中的温晓萍被敲门声吵醒。

　　“谁啊，大半夜的”温晓萍骂骂咧咧走向门口打开门，看到几个警察站在自己的面前那一瞬，脸瞬间白了，却很快恢复正常，声音有些颤抖：“警察.通知.呃.晚上好，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房间里，纤尘以最快的速度翻滚下床，为什么这种感觉，像自己在当卧底去办事，想象片刻，他想打开窗户翻出去，刚好是一楼，翻下去不会照成伤害。

　　他用手推开窗户，中途被股力量挡住，窗户似乎东西阻碍无法彻底打开，尝试推了几下，结果一样，窗户坏了？那就很糟糕。

　　纤尘腿软导致往后退几步，腿撞到身后的凳子，凳子在摩擦发出嗡声，他扭头看向凳子，推不开，难不成还不能砸窗户，刚要借力把凳子抡起来，听到温晓萍扯着嗓门喊自己。

　　“纤尘！！！你给我出来！”

　　纤尘被吼叫声拉回现实，心头颤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拧开让自己有触电般感觉的门把手。

　　“妈，怎么了”纤尘下意识挺直背，看了眼门外的警察，可能刚在房间已经做足心理准备，现在看来应该没什么破绽。

　　“你是不是报警了？”

　　纤尘刚才在房间，没听到外面的声音，看情况，警察应该已经走了，纤尘压下内心的恐慌，用慵懒自然语气问道：“刚才有警察来过？”

　　温晓萍被问得一顿，这孩子反应不想自己料想中的反应，难倒是自己想多了。

　　纤尘表面不慌，实际上内心已经波涛汹涌，只不过他不知道，何时会把自己埋没。

　　不对，温晓萍越想越不对劲，如果不是他报的警，为什么警察会找上门，难倒是..温晓萍脑海里冒出李洛彬和竹颂筵这两名字。

　　李洛彬有可能..有一位更有可能，那就是和他一开始就坐同桌的。

　　温晓萍内心存放这种可能性，换上假笑，用外在真实，内在险恶的温柔语气说道：“行，你先回房间，今晚早点睡”

　　纤尘嗯一声，紧绷的心终于断裂，回到房间，摸起冰凉的手机，解开屏幕，里面躺着几条消息。

　　【竹颂筵：我听说李洛彬报警了.】

　　【竹颂筵：在吗？】

　　【竹颂筵：回话】

　　纤尘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几秒，随后缓缓按下几个字母，打出：“I'm fine”打完字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黝黑的夜晚，内心自嘲一下。

　　这哪是青春...

　　第二天，学校里-

　　李洛彬拉着江路天他们聊起天。

　　“今天母情节，你们打算送母亲什么礼物？”李洛彬看向旁边的江路天。

　　“嗯..不知道，我一般转钱.”江路天回答。

　　“都行”夏天鸣手捧着书“哪怕说一句母情节快乐”

　　纤尘坐在座位上发呆，母亲节自己该准备什么，如果不准备可能会发生的事在他脑海里上演了好多遍，兜里五块钱派不上什么用场。

　　竹颂筵走进班级，书包带子单挂在肩膀上，书包伴随走路晃动，手上明晃晃握着被白色纸包裹的玫瑰群。

　　“呦！”李洛彬看他手里的玫瑰花群“竹哥这么早就准备好了？”

　　竹颂筵嗯一声，把玫瑰花群放在纤尘桌上。

　　纤尘疑惑看向桌上的玫瑰花群，上面的纸贴着母亲节快乐的卡片，可转念一想，为什么要给自己，自己不是他人母亲。

　　“买维他奶送的”竹颂筵说“我没用，你拿去”

　　纤尘盯着桌上的花群陷入沉默，内心的焦虑瞬间被眼前的玫瑰花群抹去，嘴里蹦出很轻的：“谢了”

　　“哎对”李洛彬抬手拍了拍脑壳“我也看到了，今日活动买维他奶送花！我tm怎么我没想到，话说，竹哥，你为什么不留给自己带回家，给纤尘？”

　　竹颂筵沉默，没有回答，转身去到最后组，最后一排坐下。

　　李洛彬转眼看隔壁桌低头看手机的江若雪，男朋友从外面认识的，只是见一面就喜欢上了，快餐恋爱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总不能，像她那样，带个男朋友回去当母情节礼物”李洛彬调侃道。

　　偷偷看手机给对象发消息的江若雪：“？...”

　　下节本是体育课，外面淋淋沥沥下着雨，风的柔软从窗户里透入，凉快却觉得刚好。

　　“同学们，这节上自习课”体育老师穿运动服，拿搬了张凳子坐在讲台上，观察着同学们一举一动：“聊天可以，务必小声点”

　　台下很快传来窃窃私语，李洛彬左顾右盼，从桌肚里拿出长方形的盒子，用脚尖轻轻踢了提前面人的椅子：“纤哥，打牌啊”

　　纤尘把立在桌上的书放平，撇了眼不是很熟悉的同桌，也是天天上课睡觉，看上去呆里呆气的。

　　竹颂筵换了位，睡觉变得不安稳，前同桌起码安静不闹，现在旁边这位睡觉打呼如打雷。

　　“我睡觉”纤尘平静回答。

　　“竹同学，请到原位上坐好”

　　“老师.我有问题请教”

　　纤尘顺着声音看去，那个笔直的身影，推开桌子腾出位置，大步朝自己这一组走来，体育老师想说什么，他已经来到自己组。

　　“这位同学”竹颂筵脸上依旧淡漠“麻烦换一节课的位置”

　　“嗯..”呆呆的同学轻声应了一声“哦，你..位置在哪？”

　　竹颂筵稍微扭头，对最后组的最后一排仰了仰下巴，等呆呆的同学离开，拉开椅子往座位上一坐，内心终于能舒一口气。

　　“呦？”李洛彬看面前熟悉的背影，手在桌肚里玩弄着牌“舍得回来了？竹哥”

　　竹颂筵淡淡嗯一声。

　　“哎不是？”李洛彬不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刚才要换位时很多话的，为什么对我.”

　　“你聒噪”

　　“....你牛”

　　李洛彬看窗外道：“雨停了？待会可以打球了”

　　方亚裴丢过来一句话：“不怕打着打着摔个狗吃屎？”

　　李洛彬被噎住，片刻道：“嘿你，你就不能盼我点点好的”

　　李洛彬刚要叫前面那位，问待会要不要去打球，谁知引入眼帘的是趴下的背影。

　　李洛彬：“又睡”

　　“孩子爱睡就让他睡吧”方亚裴无聊伸长手臂，伸了个懒腰：“你管人家干什么”

　　竹颂筵看同桌睡着，作死的心理忽然浮上来，只有一瞬间，这个念头很快被压下，瞥向同桌，肩膀一动动的，呼吸平稳。

　　手好白，虽然白得不正常，或许是太缺维生素，竹颂筵伸出手指，一点点靠近，像是怕惊动什么，轻点他手指又迅速收回。

　　“唔？”

　　“嗯...”

　　纤尘动了动，稍微调整一下姿势又继续睡去。

　　竹颂筵被吓得手顿在空中，下了课，办公室的门又出现熟悉的身影，林雅琴看着眼前的人沉默着

　　“换位”竹颂筵惜字如金。

　　“这次又是为什么？

　　放学时间，纤尘和往常一样收拾好东西，拎起书包往后一甩，书包带挂在肩上，另一只手穿进另一个书包带，往外走。

　　桌肚的玫瑰还静静躺着，竹颂筵离开前，还特意检查一下有什么漏带，瞥到同桌的桌肚躺的玫瑰花，伸手把玫瑰抽出。

　　一路上，纤尘感觉忘带什么，又好像没忘，他没有去想，继续往前走，直到路过一家店，上面牌子标着：“母亲节快乐”，被放在摆放整齐的维他奶盒上。

　　“阿姨，我来领取”

　　“小伙子来了？来，你的维他奶”店员笑眯眯拿起一整盒递给旁边的人。

　　纤尘在远处看着那个笔直的背影，过一会准备离开。

　　“纤尘”

　　纤尘听到声音没有立刻停下，脚步带着犹豫，直到身后再次传来冷却温和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

　　“嗯”纤尘转身看向身后的人，没有抬头，只是盯着眼前脖子上挂着的玉佩。

　　“你的花.”竹颂筵猛然停顿：“给母亲的花忘拿了”

　　纤尘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有目的，怀疑过，想法又很快楼走溜走，就当这束花在他眼里真没用，道了谢，双手接过那束花，转身离开。

　　除了断指这件事，对他影响比较大，最近也没什么值得让自己喜怒哀乐的事，他猜李洛彬应该不会忘记这件事，都是在私底下瞒着自己解决这件事。

　　李洛彬在学校也不敢提起这件事，直到放学回到家和爸妈说这件事，希望爸妈能帮帮他，爸妈说这是别人家的事。

　　“孩子，你还是好好学习吧”李洛彬的妈妈拍了拍他的肩膀“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况且.如果真帮了，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好结果”

　　“我们也想帮”李洛彬爸爸无奈说道“我们最好不要插手”

　　李洛彬有点烦躁。

　　纤尘这家伙，明明有事偏要说成没事。

　　纤尘已经回到家，把花放在电视桌的一角，把书包放在房间，最后去厨房准备晚餐。中途他边做边想，温晓萍只是不顾家，不做饭不打扫卫生，自己下班了就往外跑，时而玩到深夜才回到家。

　　有时把还在睡梦中的自己，硬拉起来做饭而已，为什么不让自己逃离这个家。

　　温晓萍不会做饭，纤江天走了，就没人给她做饭了，小时候爸妈离婚是因为当时还小，没有自理能力。

　　好像不是什么大事，至于断手指这件事，也还好，如果真不让自己走，早就把自己禁欲起来，管得严才对。

　　至于断手指，实在想不明白，还有为什么只给自己五块钱，始终是个谜。

　　家里的门锁传出转动钥匙的声音，咔嚓一声门被打开，温晓萍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瞥见放在电视桌上的那束鲜艳的玫瑰花。

　　“纤尘！”怒吼声几乎响彻整个客厅，厨房忙碌的纤尘听到声音立刻关火，走出厨房，他知道是什么事：“妈，那是..”
　　话还没说出，纤尘看到花瓶朝自己砸来，温热感很快从他额头上传来，血珠从额头上滚落，这一刻，脑海里第一次冒出反抗。

　　可反抗了，爱还会在吗...纤尘的黑色眼睛闪过一丝情绪，恨..但他不敢恨.

　　不，他应该要更坚强，没有又如何.自己会做饭打扫，纤尘看着地下的花瓶碎片，什么也没说，只是淡定走进房间，听着身后的辱骂。

　　“谁允许你谈恋爱了？！我养你这么大，你竟然早恋！”

　　纤尘进入房间，关上房门锁上，世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