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向南》文霂

14、第 14 章 一片完好的

　　一片完好的绿叶落在脚边，日光温柔地洒在脚面，有风轻轻吹，一切都是好兆头。
　　沈明君这样安慰着自己，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尤其是昨晚的对话，让她不自觉感到身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审讯室内，雷队长刚刚落座，手中的保温杯还稳稳当当，沈明君安静就坐，把手中的资料摊开在最方便的位置。
　　一分钟后，邹萍和林力分别被带了进来。
　　邹萍还是从前那副样子，只是本就疲老的脸上更显疲态，林力则显示出些许的不耐烦，却还是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
　　沈明君深吸一口气，开始问询。
　　“林力，据我们调查，你在你女儿林向男失踪的三个月内都没有报警，同时还阻拦村里其他人报警，具体原因是什么。”
　　“谁告诉你的。”林力“腾”的站起身，对着沈明君怒目而视，随后忽然侧身冲着邹萍就是一巴掌，一声清脆，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是不是你说的！老子问你他妈的是不是你说的！”
　　“林力！”一声尖锐的怒吼，林力刚要落下的巴掌停了半晌，狐疑的转过头，“给我坐下！好好接受调查。”
　　看着怏怏坐下的男人，沈明君清了清嗓子，又长长地深呼吸一次，“告诉我们，阻止报警的原因。”
　　“能有啥原因嘛，不是都说了在家是个窝囊废浪费粮食，工作也找不到好的，也不愿意嫁人，留着干啥子，跑出去也好，自己养活自己，养活不了，死了就死了，就是可惜了那笔彩礼哟。”
　　一旁的邹萍忽地低声啜泣，又被丈夫挥掌威胁，“哭哭哭，有啥子好哭的！钱都给你哭没了！”
　　“你好意思说！我自己的闺女我自己心疼呢！你非要把她嫁给那个老跛子，老婆都死了多少年咯！隔壁那个小光不是跟她玩的挺好的你还看不上！”
　　“那林光，家里有钱吗！他妈的考个啥子科技大学也没得好工作，家里穷的叮当响，老跛子咋啦！咱村里最有钱啊！咱出个闺女就能有一大笔钱！他妈的看你那德行，老子当时就应该把那败家货绑起来送到老跛子家！”林力越说声音越大，最后又激动的站起身。
　　邹萍也猛地站起来，抓着林力的衣领拼了命地摇，用近乎嘶吼的声音大叫：“科技大学，你一提这个，你好意思提这个！当初要不是你非要改了闺女的志愿，本来能考个啥子二幺幺，她至于出来找个那破工作，至于考不上公务员，至于嫁不到好人家！”
　　“你他妈别碰老子！”林力大手一挥，邹萍泄力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林力双目圆睁，伸出一根手指直直指着邹萍凹陷的面颊，“老子改她志愿咋咯！女孩子离家近不好吗！要不是老子当时改她志愿，我看她现在未必都能回家，还能记得我这个老子你这个娘，还有自家弟弟吗！要我说，你就早早当她死咯，非得收拾什么屋子，一收拾就想起来那死丫头喊着报警，不报警能有现在这么多事吗！”
　　“闭嘴！”割断乱麻的利刃，一个声音直直插入这场争吵，在场众人无不一振。
　　沈明君直直站着，像地面凭空长起的一棵松柏，但贴在裤缝的双手不易察觉地颤动，白皙的面颊几乎没了血色，嘴唇也微微发紫。谁也没有注意到，瞪大的一双圆眼里有隐蔽的泪光。
　　灯光闪了几闪，似乎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站着的女孩闭上眼，几秒后轻轻的坐下，然后睁开眼，郑重地拿起笔，“所以林力，你没有报警以及组织报警的原因，是因为女儿没有更多的利用价值。”
　　男人本能的想要辩解，可话在嘴边囫囵半晌，化作了重重的一下点头。
　　“林向男失踪的三个月内，邹萍曾试图报警，但因为林力的阻止以及自身对女儿价值的考量，并没有选择坚持，林力从头至尾都觉得女儿无用因此不但自己不报警，同时阻止妻子报警，直到邹萍无意间收拾林向男的房间想起，才来到当地警局报警。”
　　“有什么异议吗？”
　　审讯室如无人之境，仿佛从未发生过方才的争吵。
　　“雷队长。”沈明君机械地转过身，“我想我们已经把该问的都问清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雷队长看着沈明君，目光有些复杂，片刻，轻点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