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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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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微生同学在未来的五分钟里一只手抓铁棍,一只手扶额,对着薛泽那张远比一般人如花似玉的脸,暗地里给自己打气都快打爆了,也没能狠心痛下杀手来。
亏得她早前打狗棒法在心里预演了无数遍……眼泪水望天。这都是哪门子的冤孽啊。
薛泽了然的点点头,笑眯眯交叉十指:“你的内心戏真精彩,本少爷在这里口头颁个奥斯卡给你。”
“多谢奥斯卡,你让我深深怀疑自己命中的桃花是有多烂。”连微生口气无奈。
她将铁棍放回原位,狠狠瞪了薛泽一眼,转而微微踮起脚跟,从酒柜最上边格子里取出一个杯子。
“怎么,”薛泽伸手盖住她杯口:“大清早就喝酒,你嫌命长。”
连微生白眼一翻,干脆的一手肘击在他胸口,趁他弯腰的时间,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
“就一杯啊,我也渴。”薛泽伤疤未好痛就不记得了,又笑嘻嘻歪着头凑上来,一边眉毛扬起,撅着嘴,把这句话讲的十分阴阳怪调。
这颐指气使的不孝子是哪家种出来的……连微生两道眉毛不自觉的皱在一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看吧看吧,不管偷看还是做正面研究,都不收钱。”薛泽在她鄙视的眼光下,就那么懒洋洋的伸直双腿倚在酒柜的玻璃上,修长的手指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木质的台面,笑。
连微生一手握着玻璃杯,也就那么不客气的注视着他。
好大的风从打开的窗灌进来,开着暖气也格外冷。
薛泽,你还是我的那个薛泽吗?眼前的他没有了少年稚气,却仍是那张长相线条恰到好处的脸,薄薄的唇线,开口闭口还是那个会让自己午夜梦回时泪流满面的声音。
好吧,蠢女人,你当初为什么爱他,现在为什么还不醒?是,曾经的他温文尔雅,于熟人间嬉笑怒骂,做事沉稳、果断、有担当,浑身就像发着光般的勇往直前。
但这些都不足够成为吸引的理由。
再受偏爱的外貌也抵挡不住时光的侵蚀,再有魅力的人格也不能保证一生不变,关键是不管她说什么,还是那些欲言又止,那些未说出口的话,他始终倾听,始终懂得。
连微生自嘲的弯了下嘴角,懂得,就这两个破字引得我我义无反顾跳了火坑,这会坑不见填上,倒是有越陷越深的趋势。
慢条斯理的喝完水,把杯子倒扣在台面上。她说,“得意什么,我只看到某人睡相各种难看,身上穿的休闲西服外套皱巴巴,还在美女面前不自觉的臭屁摆酷。”
薛泽低头快速的看了自己一眼,突然就笑眯眯挺直了身板凑到她跟前,流光溢彩的眼睛一转不转,没有说话。
像望着山海变换,像看着斗转星移,他就那样望着她的脸,像望着那种看似咫尺的遥远,脸上又露出那种淡淡的憔悴伤感。
他在她的唇上轻吻了一下。
他在说对不起。连微生手指一屈,按捺住强烈的捂住心口的冲动,到最后坦坦荡荡的笑着转了个圈:“鉴于今天良好的天气状况,给你一次免费回看的机会。”
薛泽难得没有笑,他的视线停留在她弧度诱人的嘴唇上,然后在下巴上游移。
“微微。”他轻喊。
肉麻。连微生摆手:“大清早别对着我上重口味的,不符合我的饮食习惯,容易腹泻。”
“哈,”他知道她在逃避:“这个不行那个不能,你真是各种不能的最好演绎,干脆在门上贴一张绝对不允许大全,当然——由我事先批阅,我会看在你的面子上酌情同意的。”
“写了有什么用,你耍赖的罪证一拉一抽屉,我太忙都懒得整理。”连微生摇头:“您大少爷有钱有闲可以不工作,小民生计艰难没空陪你耗着,上班了。”
薛泽连忙狗腿:“我送你。”
连微生真没空和他啰嗦。她把包往肩上一扛:“没刷牙洗脸的人就不要跟着出门了,你看我像随便丢人的人吗。”
额,薛泽无力扶墙。
连微生在出门前还冒了下头:“哦对了,帮我把刚用过的那个杯子擦干净,有空把地板也拖了。能跪着抹更好。”
……你的钟点工呢?
啊丫丫丫丫,谈敏把高跟鞋踩的像风火轮,她发觉自己真的要迟到了。从另修的地下车库出来进到中百实业的大楼,抬首的瞬间习惯性翻了个白眼。
刚好边上一个甜甜的声音笑:“你翻,你再翻,再翻眼珠子都给你抠下来。”
谈敏笑嘻嘻的拿手猛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不得不翻那姐姐,你看这楼灰土灰土的,造型往好了说是朴实大气,往中肯了说就是审美观存在问题,可怜我每天打这里进出,和它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眼睛疼。”
那个女人是谈敏原先部门的同事,谈敏管她叫丫丫。丫丫咯咯笑个不停:“轻点,下手这么重,我穷的前胸贴后背了,给你打出骨质增生没钱医病,这辈子靠谁去?要赖上你了,你愿意背负我过啦?”
啥?第一次听说骨质增生是拍出来的,谈敏算是长见识了。“丫丫,天天喊穷不累啊?”
“穷那是事实,事实就是用来说的。再说这楼难看吗,难看从头到脚也都是金钱堆出来爹,我认为,花了钱的东西都好看爹。你要本事了,你也造个这么难看的给我啦?”
“不用造,上帝知道我喜欢吃白饭,所以让我一出生就捡现成的了。”
丫丫不解,“什么?”
嘿嘿,谈敏笑而不答。因为这中百实业就是我老爹的,父母的最终都是儿女的,这个规则历朝历代都差不了。
中百的大楼左右两栋,同高四十九层,谈敏在心里怀疑她爹这个死迷信搞了什么九九归一的把戏。
她记得得到的通知是,新办公地点在十四楼,比原先的矮了两个楼层。
她俩夹在广大压点的人群中间奋力挤进电梯,谈敏直到电梯开动的时候才想起件事,连微生刚在电话里说,她昨晚遭遇电梯事故!
但穿着高跟鞋爬十四楼是什么概念?她满头黑线。
会迟到。还会死人。这回的重心落在死人上。
电梯里空气凝滞,好闷。丫丫紧挨着她抱怨:“这破电梯真实的,天天挤死个人。唉谈敏,你怎么又调岗了,那我岂不是平时都看不到你了?不过,”她贼兮兮的凑过来:“我听说你新上司很得瑟啊,近水楼台,要不要试试钓个金龟的啦。”
她噼里啪啦的一堆话里谈敏就听进去一个字。水。
这几天休息在家,谈敏和谈想钉在椅子上狂打游戏,连水都喝少了,等下到公司闲着也是闲着,得多喝几杯补充一下。
“你说调岗啊,调岗这事又不归我管。”她耸肩,装无辜。从毕业进中百实业工作两年,她这都是第四次换部门了,也就是说每个部门平均不到八个月,因为每次只要她一熟悉那个部门的运作,静爹立马给她调岗,搞的她便秘一样的痛苦。
但不管她爹是阶段性的心血来潮,还是有意培养接班人什么的,她小小年纪势单力薄得很,抗议是远远逆转不了的,是绝对浪费口水的,和连微生一样,和浪费这两字沾边的事情,绝对不干。
叮,电梯十四楼经停。谈敏和丫丫说再见,在走出电梯的几个人里,她怎么看一个人的背影,都觉得无比眼熟。
一股子不详的预感。
快,拿今天的黄历来,她出门有漏看什么不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