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院的日子》银河粥

70、第 70 章 “今日是第

　　“你说我这是怎么了？”

　　望着窗外不断变幻的景色，李长卿困惑地向栗知白讨教这个问题，等了半会儿，没声音，李长卿这才发现栗知白正发着呆，李长卿好似记得自她大大方方地拦下栗知白的马车，大大方方地挤着上来时，栗知白就好似一直都是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长卿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你在想什么？想那么久。”

　　栗知白点点头道：“嗯，没想什么。”

　　“你没想什么。”李长卿晃晃脑袋，把她的话重复一遍，“没想什么还对我爱搭不理的，不过，说起这个，最近的事你听说了吗？”

　　“什么？”栗知白的眼睛这才亮了亮。

　　李长卿就知道她感兴趣，毕竟八卦人人都爱听，就像听故事一样，本来李长卿还想卖个关子，毕竟这事谁也没想到，不过细细想来，好似也有迹可循，到底是栗知白的眼睛太闪亮，李长卿有些不忍心逗弄她了。

　　栗知白以为她真的是说的玩笑话，“你又在哪看了好看的话本子吗？”

　　“不是。”李长卿摇头，想了想，说道：“不过不似话本子，也胜似话本子，主人公可不就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吗？不过悄悄和你透露一个信息，这个主人公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和沈家二小姐沈因竹有极为密切的关系。”

　　“和因竹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你不知道？”李长卿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在几个月前的沈因竹还处在被人人唾弃的地步，只因还未入门，就把未婚夫克死了，克死之后又着急忙慌退了婚，尽管这事并不是沈因竹的本意，奈何有心之人从中作梗，说她坏话的人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要不是因着沈府的身份地位在，人人只敢私下里谈论，不敢拿到明面上来，只怕后果还更加严重，可因着这事，沈因竹在上京城的贵女圈中，是彻底的被排除在外的。

　　好端端的姑娘，似乎不会再有人来提亲了。

　　大家等着看笑话倒不是，却是惋惜，毕竟沈家的这个小姐，孤苦伶仃的，双亲又不在身边，倘若婚姻还不好，后半生的路有多难走，可想而知的了。

　　可就在今日，太阳初升，照耀大地的时候，高官重臣和平常那般穿着朝服前去上朝通禀，因着快到年关了，各种考核还有秋收的款项都得通禀，近几日来这些臣子连喝杯茶的时间都没，不是在处理文书就是到各处视察。

　　每日的朝会也会举行到很晚很晚才结束，就在大家以为今日也如此的时候，发生了件让大家意想不到的事。

　　传闻中不近女色的永王，竟公然在朝廷中向皇帝求了个赏赐。

　　用的正是永王做出来的功绩求的赏。

　　皇帝允了，一高兴，当场替他们择了个好日子，又一高兴，早早地退了朝，说是要去商量他这唯一的亲弟弟的婚事去了。

　　皇帝孩子都四个了，就连太子都要成婚了，永王还是孤家寡人的，眼看要一直这样下去了，建元帝这个做兄长的，着急得不得了。可偏偏永王和他那个小儿子一样得又犟又挑剔，这个也不要，那个也不好，一来二去，那些官宦人家的女儿都要厌烦了。

　　幸亏永王生得好看，即便是这般，也还有许多心悦他的女子。

　　令建元帝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这个挑剔的永王喜欢的姑娘竟然是这沈家的二小姐，那个不怎么出名，甚至有点儿被忽视的姑娘，其实倘若不是身侧的老公公解释，建元帝都委实想不起来沈家还有这么个姑娘存在。

　　可情爱最是难以用言词解释，尤其是对热恋中的男女来说。

　　永王求娶沈家二小姐的事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了。

　　李长卿的第一手消息，是李长铭告诉她的，在得知这事后，她起先也有所怀疑是不是兄长哄骗她的，可再回想一番，好似在很久以前，向来不喜出风头的永王出现的频率就有些高了，再联系一下，也从不凑热闹的另一个人，沈因竹，就能很好地猜出来了。

　　只怕在他们知道的更久，两人的情感就很深厚了。

　　这消息一出来，不知今晚又多了多少伤心人儿，幸好李长卿觉得自己可不喜欢永王那般凶神恶煞，名声还不好听的男子，今晚的她可一点都不会伤心，可伤心的是，今晚原本计划好的和小姐妹的聚会，看来是要泡汤了。

　　栗知白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原来是因竹和永王的事，我明白了。”

　　“这你就明白了，你不吃惊？你不问问为什么？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是沈因竹？为什么又会是永王？难道你不好奇吗？”

　　栗知白望着窗外，没有答。

　　李长卿叹道：“知白，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见栗知白总算看了她一眼，李长卿就猜出来了一定是，李长卿不是那种刨根问底之人，有些事该知道不该知道她还是明白的，尤其是看着栗知白如此难过的样子，她自觉自己不应该多嘴，应该留点时间让她自己静静。

　　李长卿自觉闭上了嘴，不打算打扰她了，李长卿是个很有眼力见的人，也是个很有耐心的人，说不打扰就是不打扰，两人就坐在马车里，看着形形色色走过的车，马，行人之类的，什么都没说。

　　秋日丰收过后，街铺上有各种各样的瓜果蔬菜，黄色的南瓜、橙色的柿子、还有红艳艳的辣椒，整整齐齐地摆在街道两侧，像是颜料盘，瞧着很是可人。

　　李长卿就在欣赏着这些东西的时候察觉到背后有阵风的，再转头，栗知白已经凑过来了，李长卿对她突如其来的靠近有些无措。

　　李长卿开口问，“知白，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今日，今日是什么时候。”

　　李长卿从未见过她这副焦灼的样子，喃喃道：“今日是初一。”

　　“初一，之前……之前是……”栗知白脑子里嗡的一声，“今日是第七日！”

　　李长卿不知她口中的第七日是什么意思，却在这迷惑下，马车被栗知白叫停了，李长卿她也被栗知白喊下去了。站在街道边上，被风吹得凌乱至极的李长卿还处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境况当中。

　　有路过的行人把她认出来了，过来问候了两句，“李小姐，发生什么了？”

　　李长卿却指着远处那跑远的马车问，“那个是什么方向？那辆马车去的方向怎么那么奇怪呢？”

　　行人抬手遮着刺眼的阳光，望了一眼，“那个方向，怎么好似是去郊外的。”

　　“去郊外？”李长卿纳闷，“去郊外干什么呢？”

　　行人答道：“今日的日子我想想。”

　　“初一。”李长卿想也不想答道。

　　行人长长“哦”了一声，“那便没什么奇怪的了，今日是月老庙送香的日子，那个方向只能是郊外，在郊外，如果不是出城的话，那便只能是去月老庙送香了。那里很灵验的，小姐别看它只是个月老庙，其实去那里的香客啊，求什么的都有。”

　　“这样吗？”李长卿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马车早就走远了，这时候看不到马车，只能看到来来往往的过路的行人了。

　　“可不是嘛，小姐可是也有什么要求的？”那人问。

　　李长卿摇摇头，“没什么要求的，要求的另有其人。”

　　丫头在街上随手拦下了一辆马车。

　　车停了，过了会儿，掀开帘子，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这不是李姑娘？怎的落魄到这个地步了？李太傅知道了，可是会心疼的。“

　　李长卿看看自己的行头，是凌乱了点，可也不至于落魄吧，也不知道是谁在乱嚼舌根，李长卿脸上有点不大好看，“你谁啊，我不许你说我爹的不是。”

　　少年郎轻轻笑了笑，晃了晃扇子，“可见是个有良心的姑娘，旁人都说错了。”

　　李长卿扬起鼻子，“可不是。”不过回过味来，又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委实是熟悉，一下子又想不起来是谁，便问道：“你是谁？不要装神弄鬼的，快快出来。”

　　帘子被缓缓掀开，着白衣的男子弯腰从马车上下来，“哗啦”一声，把扇子展开，遥遥地对着李长卿笑，“这么快就认不得我了？”

　　“是你！”

　　……

　　月老庙在城郊郊外，路不好走，可奈何那边香火太过鼎盛，朝堂出资，特地修了条宽广的大道，就是近两个月修好的。

　　路上多了很多牛车、犊车，拉着满车的人，摇摇晃晃地往月老庙而去。

　　上京城最高的那座塔，就在月老庙的背后，名字取得有些别致，唤做同心塔，据说一同登上塔，一同眺望远方的两人，下辈子还可以在一起做一世夫妻，有些个别恩爱的，不满足于下辈子只做一世夫妻，要做很多很多世，生生世世都想纠缠在一起。

　　那些人便会在这里表明自己的心意，挂上金锁，以便月老庙的神灵认得两人，无论过了多少个下辈子，两人还能相见相识相爱。

　　太阳快落山了，栗知白总算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