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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去找我的 ...

  •   七天,说短也不短,七个日日夜夜,八十四个时辰,整整七天,可说长也不长,一个月最多也有四个半的七天。

      可七天内发生的事多得数不过来。

      陆长枫最终是被绳之于法了,在午门问斩,白刀子下去,红刀子出来,很快,人就没了,陆尚书在旁边哭得撕心裂肺,那些曾经流传过的什么不喜爱这个儿子的谣传也因着他哭得近乎晕厥过去,自然而然就不攻自破了。

      陆尚书也不会伤心难过很久,因为过了两天,断头台上也斩落了他的头。陆尚书也死了,在知晓他被赐死的消息后,孙玥茹疯了,不知去向了,有人说她往南边去了,又说是往西边去了,可到底去哪了,谁也不知道。

      反正孙玥茹是消失不见了。

      在这些事还未尘埃落幕的某天,有人在城郊碰见了幽灵似的人物,人本来就害怕未知的事物,这一谣传越传越远,传得沸沸扬扬的,有胆大者拉帮结派势必要去看看,可到目的地了,才发现竟然是个不大的坑。

      坑底什么都看不到,那些人蹲守了大概有半个多月,一无所获,最终是带着某种遗憾和不甘离开了,后来关于这方面的谣传渐渐就从大众口中淡化了出去,那个村庄也好似被遗忘了,树叶绿了又黄,花开了又谢,没什么不同。

      南风和车夫的事情也有了着落,远在渝州的栗父栗母得知消息,特地携带着南风和车夫的家眷赶来,将南风和车夫的尸骨敛了回去。

      人死不能复生,往后的日子还是要好好过活下去。

      栗父栗母待了三天左右,就因着还要忙,便着急地走了,走之前拉着栗知白,叮嘱了又叮嘱,又见这几日她身旁时不时出现的四皇子,栗父和栗母都是过来人,四皇子心里藏着掖着什么,只需一个表情和一个眼神,两人就心知肚明。

      是以这几日,因着栗父栗母的阻拦,盛璟元七日内见栗知白的次数少之又少。

      思念如藤蔓,遍布四肢百骸,吃饭在生长,睡觉也在长,无时无刻那好似有着无穷生命力的藤蔓无处不在蔓延,以人力难以遏制的速度,在铺天盖地地疯长。

      在第三天,栗父栗母驾着马车离开了。

      栗知白很伤心,得知她伤心,盛璟元的心情也整日得不好,可还没不好到极点,坐在文书前的少年郎就从下人的口中得知,栗家老爷夫人的马车往他这边赶来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在这一刻慌了,又是换华服,整理仪容,又是检查这检查那,即便是建元帝来了,也绝不会看到自家儿子何时有这般懂事有规矩过。可栗父栗母见到了,两人盯着这少年郎,狠狠地打量。

      最终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可怜的少年以为自己不被接纳,在殿中把自己困着后悔又苦恼了整天整夜,公公第二天过来敲门,手还未敲上门,“哗啦”一声,少年在里头把门一拉,迎着朝阳,少年郎抬脚迈步出去。

      公公在他后头追,“殿下,您还没吃早饭呢?您去哪?”

      被日光照耀着的少年郎好似在闪闪发光,少年高高地挥手,嗓音爽朗,“去找我的心上人。”

      “心……心上人?”这话把公公吓得不轻,待反应过来心上人就是他想的那个意思的时候,盛璟元早就不见了,公公哎呦几声,跌跌撞撞,带着喜悦跑向皇帝的正殿,“陛下,陛下,发生大事了!”

      少年人自记事起就独得殊荣,父亲兄长罩着,身旁又有武功高强的侍卫,没有人敢对他不敬,说话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身处这样的环境,又被众多人捧着,宠着,少年便以为所有都是这般,想要什么,旁人捧着手就会送上来。

      加上少年本身就天姿聪颖,学什么会什么,丝毫不费气力,自然就养成了这幅桀骜不驯、心比天高的模样。

      可这几日,自信又狂妄的少年郎,自卑到了骨子里。

      路上紧赶慢赶,总算到了沈府,可他迟迟未进去,就站在远处遥遥地望着,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姑娘笑着从府门口走出,又笑着走入府内,天很快就黑了,冬天快到了,冬天的夜晚又冷又安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睡着了,默契地,一同沉寂在这宁静的夜晚。

      月亮挂到了树梢,今晚的天格外得冷,坐在树梢上的少年郎,掰着手指头,喃喃自语。

      明日便是他们约定的第七日。

      她还会来吗?少年内心一团乱麻,有忐忑,有不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总之,他想可能是期待。这一夜格外得漫长,橙黄的太阳又从天际边缓缓地升上来了,日光一层一层漫上来,一直到少年待着的那颗柳树上。

      可树冠里头,不见了少年的身影。

      ……

      “叽叽喳喳、叽叽喳。”

      今日的鸟雀格外得闹腾。

      少女依依不舍地从被窝里头探出脑袋来,丫头笋壳已经推开门进来了,少女将将才醒,还是被吵醒的,脑袋有些混沌,嗓音也含糊,“笋壳,今天怎么了?那些鸟开大会吗?怎么围了这么多的鸟,太吵,把我吵醒了。”

      “小姐,兴许是冷,鸟儿无处去了,便在我们的屋檐下歇了一歇。”笋壳在给她拿衣服。

      听了笋壳的解释,栗知白觉得有道理,点点头,“那便洒些谷粒到屋顶吧,那些鸟叫了这么久,应当也饿了,听得我都快饿了。”栗知白拍了拍肚子,叽里咕噜地响,的确是很饿了。

      青杆是后面进来的,手上端着金盆和拿着帕子,看见小姐已经从床上下来了,含笑道:“小姐,你今日起得可真早。”

      栗知白打了个哈欠,回头往窗户口看了眼。

      窗户在适才就被进门的笋壳打开来了,窗户口走过三两小厮,手里端着一个盘子,是给鸟儿准备的吃食,等到那些小厮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不见了,宁静的小桃院才猛然间响起一阵鸟儿惊慌失措展翅飞远的声音。

      过了不久,鸟儿展翅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越来越近,是鸟儿飞回来了。

      窸窸窣窣的,应当是在吃着洒下的碎谷粒了。

      那些鸟儿忙着捡食吃,自然就来不及叫唤了,四下安静了许多,难得有这般宁静的时刻,栗知白揉了揉太阳穴,这几日委实是太忙太忙了。

      先是问斩陆家父子,再然后便是爹娘的赶来,近几日栗知白折腾忙碌,连一个安稳的觉都没睡多久,好容易忙得快差不多了,又被鸟儿吵醒,栗知白接连打了几个哈欠,望着身后柔软的床,顿生一股想躺上去的欲望。

      栗知白却又遏制住了,因为笋壳和青杆的视线,直勾勾地在她和床之间,来回徘徊,愣是把栗知白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栗知白还是老实洗漱穿好衣服,带着笋壳和青杆出门了。

      爹娘因为忙,在昨日便回渝州去了,其实在他们离开时,也问了问她想不想要回渝州,毕竟快到隆冬了,书院里也快放假了,若是她想回家,也容易,书院的夫子不是不好说话的人,简简单单回个家而已,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

      栗知白没拒绝,也没说什么,只说给她两天时间考虑。

      爹娘其实是很希望她回渝州的,快过年了,要是越往后,下了大雪,大雪漫过膝盖,上京和渝州距离这么远,中途的路可是很不好走,如果这个时候不回去,那便只能来年再回去了。

      也就意味着,栗知白她不能回家过年。

      爹娘说小弟成日念叨姐姐何时回来,每日去学堂念念不忘的就是她这个长姐,尤其是学堂的夫子又教了他们不少知识,小弟便兴冲冲地以为,只要等到腊月除夕,姐姐就会从老远老远的地方回来了。

      栗知白听着,抿了抿唇,点点头。爹娘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便也没强迫她离开或者如何,却是留了马车和车夫给她两天时间考虑。

      栗知白向来是个不喜拖沓的人,有什么事必须在那刻完成她才能心安,自然也不是个不擅长做决定的人,反而,作为商户的女儿,栗知白自认为自己最擅长的就是做决定,以及有持之以恒把这个决定坚持到底的毅力。

      可不知为何,在这件事上她犹豫了。

      犹豫久了,竟然生出逃避,不想面对的心思来,栗知白同沈家长辈吃完饭,走到大门口,才猛地顿悟,自己今日种种的不同寻常,其实就是不想面对,不想答应而已,可为何不想答应,直到坐上不知去哪的马车,栗知白也不知道。

      “知白,你看看外头的云天多好看!”李长卿近日表现良好,外加陆府出的事在上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人尽皆知,李太傅生怕这样的例子会因为自己的管束过于严格,莫名其妙出现在李长卿这个不孝女的身上。

      不管怎么说,李长卿也是他的宝贝女儿,用李长卿的话来讲,就是善心大发,世上绝无仅有的好父亲一拍桌案,夺门而出,直奔麓山书院而去,大手一挥直接给她放了两个月的假,书院是不用去了,劳什子的规矩也不用学了。

      李长卿头一次真真切切地咂摸出了不真切的感觉。

      在这种感觉的驱使下,好似玩什么都玩得不尽兴,兄长李长铭对她也不再疾声厉色了,李长卿总觉得不真实,于是她来了找她最真实的朋友栗知白,巧的是,今日栗知白也出门,两人就面对面碰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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