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第 67 章 “人人都叫 ...
-
要说今日沈因竹的运气简直是好到了极点,那戴帷帽的男子到底去了哪,沈因竹原本是半点都不清楚的,可不知中途哪里又来了个姑娘,手指了个方向。
沈因竹便阴差阳错地过去了。
一过去就更不得了了,原来这正是那扇小门后通向的崖壁,沈因竹心内着实发慌,伤了或是残了还有得救,怕就怕在要是丢下去死了,可半点活路都没有了,沈因竹越想越觉可怕,便不自觉加快了步子。
不多久看到路上的新鲜血渍,沈因竹便猜测,自己应当是到了。
峭壁有个大拐角,需要绕过大拐角,才能到那个地方,还没绕过大拐角,崖壁处就传来了骨碌碌车轮碾过石块的声音,沈因竹猜测应当是那送尸体去丢的人回来了,此刻忙不迭往深处去躲的沈因竹心惊胆战的。
那推车的人边走就边在交谈。
“这人骨头真硬,这样都没死。话说我前几日看了本什么经,说的就是人呐,要是手上沾的血太多了,下去可是要受十八层地狱的刑罚的呀!你说我最近几日身子骨不太健朗,会不会就是有这么层原因在?”那人走在前头时不时就往自己的头上摸。
还有个人则拉着车子跟在后头,“你看的都是什么书,没有这回事,老大说了,天地都视万物为刍狗,我们也视万物为刍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呸呸呸,你这话说得可就不知轻重了!”那人恨不得抬手打在他的脸上,可下手的瞬间忍住了,他憋着一口气道:“罢了罢了,心平气和,心平气和,不该和你们这种人动怒的。”说到最后他还特意在心里念了几遍应当是看到的经书里面的内容。
拉推车的人走着,突然就停下来了,躲在暗处的沈因竹差点吓了跳,直到那人又转身离开,沈因竹这才明白原来那人是虚晃一枪,连连抚着自己的胸口给自己送气。
可不知那两人想到了什么,竟然站在原地不走了,沈因竹正等着他们离开自己出去,可偏偏两人就杵在那里不动了,才松完的那口气,在一瞬间就又提上来了,沈因竹突觉自己有些许可笑的成分在里头了。
可直到听到那两人的对话,沈因竹才明白他们愿意站在这里,情况也许也没有那么糟糕。
“所以你刚才把人放走,就是因为自己信这什么跟什么?”那推车子的人拍了拍车子的把手,大声问道。
“自然自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那人还活着,那么我们做人的也不用做那么绝,他有这个造化,救他一命也未尝不可。”那人抚摸着并不存在的长须,“况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这福气没有命那也是享受不到的,既然是这般,那我便做他的贵人,拉他一把。”
听着的人听得啧啧称奇,“你倒是心地良善,可没有考虑过自己的下场?要是这事被老大知道了,下场你也是知道的。”
下场如何他自然也知道,发善心的当儿他就考虑过,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对他来说他从未把这放在心里过。
那拉推车的人见他不说话了,作副高深莫测的神色,便什么都晓得了。他摇摇头,拉起推车继续往前走,“你呀你,还真是变得不像你了。”
待声音彻底没有了,沈因竹才从藏身的地方出来,四下看了看,确乎是不会回来了,适才听到的消息令她当真是一喜,趁此机会,沈因竹忙不迭就往外头跑去,如果猜得不错的话,那个峭壁就在前头了。
抛尸的地方比斗兽场还要脏污、血腥,甚至是恶臭千百万倍,即便是事先心里有这么个底,可到地方了,沈因竹还是捂着嘴巴吐了出来,一大早上什么东西都没吃就赶过来了,就算要吐,也是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沈因竹用手背擦了擦嘴巴,继续闷头往前走。
目光所及处有个小小的黑色陡坡,沈因竹起初猜测是那些人为了更好地抛尸堆起来的,可走近了才发现,难怪陡坡呈现黑色,竟然是因为陡坡是用骷髅堆起来的缘故,那些骷髅都穿着生前的黑色衣服,日记月来下来,小坡自然也就变成黑色的了。
沈因竹是在陡坡的侧边找到那个戴帷帽的男子,在把人翻出来的刹那,沈因竹就想起了那时她初见盛望衡,也是在他受伤无助的时候,在这一刻,两人的关系又好似回到了从前的模样,沈因竹不知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先探了探他的口鼻的。
大抵是戴着帷帽的缘故,隔着层纱,总是探不出他的气息,沈因竹沉了沉气,手缓缓抓上黑色的帷帽。
就要掀开了,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呼唤,“就这么担心我?”
沈因竹头脑在瞬间就发白了,应当是气急了的缘故,沈因竹抬手就掀开了黑色的帷帽,赫然露出一张陌生的人脸来,沈因竹不敢置信,急急转过身去,却见那个令她担忧了一整天的人,竟然好端端地站在她眼前。
衣着干净整洁,脸上半点伤痕都没有,只是那双眼睛定定地望向她,有欣喜,有怨意,看久了,似乎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沈因竹不知道,可也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情绪究竟是欣喜更多点,还是怨烦更多点。
“口口声声说要我去死,怎么?若是我死了,你不该伤心了?”盛望衡蹲下身子和她保持同一水平,盯着她的眼睛,可谓是柔情万丈,似流水,又像月光。总之,是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意味,像是发现了自己从未发现过的秘密。
沈因竹抬头,愣愣地看着他。
“怎么不说话了?”盛望衡见她许久未开口,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是不是吓到你了?”
沈因竹摇头,淡淡地吐了一个字,“没。”
盛望衡把人搂到怀里,哄了好久好久,太阳都快落山了,人也睡着了。这个青年才缓缓地收回深思,带着人下山了。一下山,把人安放好,盛望衡便给自己灌了几壶酒,喝得昏昏沉沉了,仍觉不够。
直到有人过来劈手就夺走了他手中的酒壶,拎在手里晃了晃,又看向旁边,满桌子的空酒壶,这人恨铁不成钢道:“你便这点出息?把人姑娘吓怕了,自己一个人跑我这里来喝酒,都喝多少了,还喝,也不怕把自己喝死。”
“死了便好了。”盛望衡是这么说的,可说着说着回过味来,又立马否认了,“不,还不能死,要死也是开心死。”
那人见他都已经语无伦次了,更不可能让他继续喝了,叫来下人,二话不说就把酒收走了,盛望衡看着空空如也的桌子,道:“老苍,你为何把我的酒拿走。”
“人人都叫我苍老,也就只有你敢喊我老苍。”那人笑呵呵的,“不过这声老苍我求了你多久,你都不肯喊,说什么我比你大,要尊敬我,还是喝醉酒了好,人也变得更像以前了,不过我可说好了啊,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给你酒喝了。”
盛望衡点点头,沉默着不说话了。
唤做苍老的衣着华贵,约莫三十左右,是永王的朋友,苍老这般低声下气,甚至可以说有点客气并不是作假的。
苍老的确和永王盛望衡的交情不浅。
其实猜也可以猜出,斗兽场所处的地方有不是甚么边陲荒地,是大卫的政治中心上京城,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干这种黑色的交易,想必是正常人都知道这样的下场只会是无比惨烈,可偏偏斗兽场就存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还日益地发展壮大。
要说是斗兽场的主人有这个命,就算是神仙来了,都得持保留意见。原因就在于这斗兽场能发展到这么强大,完全是因为他背后的人,并非是凡夫俗子,偏偏正好是这大卫王朝的永王,背靠大树好乘凉,苍老靠的可不是一般的大树,是参天大树。
因着有盛望衡的帮助,苍老的斗兽场宛若出入无人之境,在大卫王朝的国土上干着这些脏污的交易。
自然盛望衡也不是蠢人,人和人之间除了父母,没有谁可以无条件地帮你,盛望衡帮他将斗兽场安稳地在大卫王朝存活下去,完全是因为了另一招险棋。要想知,盛望衡之所以没有如同其他历朝历代的王爷那般分封到边陲。
可不仅仅是皇帝顾念手足情义,却是还有个作用。
那就是帮皇帝办事。
往往很多活计,牵涉到方方面面,皇帝不好出马,那就只能交由下人办,可总会有那么些事事关皇家辛秘,自然而然地,永王便是他率先考虑到的人了。永王人脉广,在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人,红的黑的白的,只有永王不记得的,没有他不知道的。
苍老自然也知道,自己对盛望衡而言,只是有用和无用之间的区别。
为了让自己更有用些,苍老无处不在展现着自己的价值,此次盛望衡提出的要求,虽是有点滑稽,并且会在某种程度上毁坏他几年来经营出来的好名声,然而他还是毅然决然地答应了,不为别的,为的就是让盛望衡看到自己的有用。
苍老也是在那天晚上才明白,原来一个人有了心上人后,是变得如此得可怕又迷离。那个夜晚,永王找到他同他讲了很多很多,两人许久未见面,一见面却是为了一个女人,苍老笑得打滚,可直到后面永王说那个女人看不上他,苍老就更加感到神奇了。
天底下,只有永王看不上的女人,还从未有女人看不上他这个大卫王朝大名鼎鼎的王爷。
苍老还是答应了,用永王的话说,是为了让她看到自己真正的心意,可因着盛望衡觉得此招过于残忍,一推再推,最后应当是被伤得很深了,这才答应下来,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这出戏。苍老还是挺满意的,看来那个姑娘只是口是心非罢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