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院的日子》银河粥

53、第 53 章 “就她了”

　　少年说完，抬眸看向栗知白，很有看热闹的意味，可栗知白觉得这更像是在欣赏她的反应，栗知白的确没猜到那个人是陆长枫，不过这么说来，盛璟元和陆长枫便是有亲缘关系的了。

　　“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和他可一点关系都没。”盛璟元急忙撇清，像是在撇清某个脏东西似的。

　　“哦。”栗知白低低地应了声。

　　其实这也不怪盛璟元，只能说陆家一家子的所作所为的确很值得人指摘，沈星嫁入陆府，不过短短三年便离了人世，沈星去世之后，陆尚书忙不迭就把养在外头的小妾给迎进来了，若不是当时在世的皇后娘娘大力反对，恐怕这陆尚书府中，姨娘都要成群结队了。

　　人到底是动物，并不是人人都恪守本分，抑或者如帝后一般，少年夫妻，遵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在很多情况下，都是在放纵着自己的欲望。

　　陆尚书要纳妾的事最后到底是无疾而终了，一直到现在，陆尚书府内也无半个姨母，一个老头一个少年，就构成了尚书府最萧条的景色。可生性风流的人，是不会因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改变的，更何况那个说话的人已经去世了。

　　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无效应了。

　　栗知白察觉到了这点，盛璟元撑着下颌细细地端详着栗知白的神色，因为他知道这个笨笨的小丫头能觉出不对劲来。

　　“是不是中间又出了什么问题，所以陆尚书才能一直恪守本分，不纳妾，也无陪房？”栗知白痴痴地问。

　　盛璟元点点头，“是如何看出来的？”

　　自然是从只言片语，细枝末节里发现的，要想知当初栗知白也怀疑上陆府的时候，那个办事的人明确说出陆府可是有两个公子，然而到了最后，栗知白才发觉，哪是两个公子，分明只有一个陆长枫。

　　再结合上今日所得的信息来看，只能是这陆府有情况了。

　　盛璟元满意地点点头，“观察倒还挺仔细。”

　　栗知白应下，“毕竟这就是我。”一点谦虚都没，盛璟元看着看着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小丫头别的没学到，倒是把他的骄傲学了个十成十，少女听见他笑了，气鼓鼓把腰一叉，“你在笑什么？”

　　“笑你。”盛璟元含笑道。

　　“我有什么好笑的？”栗知白不解，自己也没有长得那么好笑的样子吧，为何这个人一见到她就笑着笑着的。盛璟元摇摇头，却是不做声了，栗知白急于知晓这背后的底细，索性一口气道出，“所以是陆长枫做的吗？”

　　盛璟元笑着点了点头，“不错，就是他做的。”

　　时间还要回到十七年前，皇后娘娘过世，天下大乱，皇帝无心朝政，大卫王朝很是萧条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人人自危，有家底的老早便收拾着东西想着外出了，陆尚书自然也是，其实陆尚书官居尚书一职，实在是算不上是有多少才能。

　　朝中又有谁不知道，陆尚书能长久地坐稳这个位置，全然是因着沈星的缘故。

　　贪生怕死的陆尚书在得知建元帝也要追随皇后而去，而此时的皇太子不过五六岁时，自认为自己能够未雨绸缪的陆尚书，早早收拾家当，逃命去了。京中人人自危，似乎谁都没有关注到有这么一位小孩在皇城中，风雨飘摇，孤独行走。

　　自幼跟在皇后娘娘身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着实是没受过多少苦的，然而却因着这一朝一夕的变故，从此以后，不复荣华。

　　就在大家都要这么以为，并且百分之百肯定时，变故产生了。

　　陆长枫非但没有因此一蹶不振，被父亲抛弃，还在某种程度上把尚且逃亡在半路的陆尚书拉了回来，陆尚书回来了，陆长枫也真真正正地回到了他父亲的身边，然而光凭一个只有四五岁的小孩是做不到这么多的，能做到这么多的只有他背后的那个人。

　　换做兰秋，正是梅香的母亲。

　　说到兰秋的身份可真称得上平平无奇，不是官宦人家的子女，也不是什么世世代代侍奉皇亲国戚的子女，却能照顾陆长枫，在当时也算得上是皇后娘娘身前红极一时的人，要弄清楚这点，其实只需要用同样的方法，找到她背后的人。

　　很巧的是，当时举荐兰秋入皇城的就是老桩。

　　老桩是得力太监，当然是假的，可在当时，假的也是真的，真的也是假的，正常人有的欲望，老桩身为男人自然也有，可问题是这个欲望如何纾解就成了问题。

　　普通太监兴许就觉得是问题，老桩可不是一般的太监，贿赂两三个小太监，良家少女就给拐来了，至于是如何拐的，可就不得而知了，更巧的是，兰秋可不是被拐来的，是主动落网的，老桩在当时一眼就看中了她，这个眼里带着的是倔强，而不是眼泪的姑娘。

　　他问，“你不是被骗来的？”

　　当时是在审讯室里，很黑，灯是不可能点的，毕竟要他们自个出钱，可人是怎么看清的呢，自然是借着月色看清的，于是这个倔强的姑娘，如同月色耀眼，让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忽视她的存在。

　　兰秋摇头，“不是，我是自己来的，听说宫里好，我就来了，左右你们也缺人，我看我正好合适。”她是这么说的，如同她的人一般，带着一股倔强之气。

　　老桩点了点头，操着鸭公嗓，吩咐手下的人，“就她了。”

　　经由老桩点了头，这人自然就不可能带去一般的地方了，只能是老桩的地盘了，小太监自然也清楚，于是把人洗干洗干净，送上了老桩的榻。虽说不可否认，这种行为有很多可指摘的地方，但是在当时来看，这就是兰秋最好的结局了。

　　自此有了老桩的照拂，兰秋在之后的日子可谓是如鱼得水，成功成为了陆长枫的贴身大丫头。她处处护着他，关照着他，在之后的岁月中，凡是有陆长枫出现的地方，总是能有她的影子，陆长枫也越来越离不开她。

　　久而久之，关系变质了。

　　事情是发生在一个雷雨天，瞒了六七年之久的关系，瞒不住了，小小的陆长枫第一次听到贴身丫头的啜泣，羞涩的低语，是委身在他人身旁。兰秋这几年都做得很好，好到陆长枫以为她无所不能，是个顶天立地的神人仙女。

　　可在阵阵雷声的轰鸣下，这个顶天立地的神人仙女，被雨水打湿了，彻彻底底地浸没在了黑暗的雨夜。

　　陆长枫不能接受，于是此后的日子里他一直在筹谋，因为光凭他一个人，且又是一个小孩，又是在皇城当中，一众皇子当中的，最为普通，只比太监高那么一个档次的小孩，能力是非常有限的。

　　都说人要善假于物，陆长枫很好地利用了这点，就在皇后娘娘薨掉的第一个月，人人避之不及的这个月，陆长枫假借父亲的名义给皇帝递呈了一封密函，这封密函的内容可谓是显出了陆长枫绝顶的智慧。

　　皇帝压根没看出来手上的这封密函是出自一位五六岁孩童之手，也有可能是盛怒之下，忽略掉了这些细枝末节，陆长枫很好地利用了这点，让自己全身而退的同时，又在第二天的样子，听到了老桩被惩处的喜讯。

　　老桩被罢官了，作为他的对食的兰秋只能躲在房内暗自伤心难过，两人的关系是不光彩的，老桩为了她已经独自承受了很多很多，况且他们这个时候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梅香，便更不可能再声张，弄得人尽皆知了。

　　其实当时朝中也有这些风风雨雨，在议论老桩的那个相好是谁，孩子又是谁，可怪就可怪在当时陆尚书忙着逃命，陆长枫假借着寻父的名义，把兰秋带走了。自此，兰秋全身而退，而那个老桩便渐渐地杳无音讯了。

　　陆长枫的目的达到了，可陆尚书也不是傻子，在此后的一两年中，便慢慢觉察到了自己的独子和贴身女婢的不正当关系，他之所以久久未发作，一来是有着陆长枫在其中的迂回，二来就是他还未找到十足的证据。

　　要说聪明人，朝野上下遍是，可要说能把父亲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少之又少，陆长枫便可算是其中一个，这么多年，陆尚书都没抓到两人的把柄，是对他们两的关系又痛又恨，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又出现了一个人，那便是兰秋的女儿梅香。

　　陆尚书感念这个人的出现，惊叹自己的计划总算可以实施了。陆尚书虽然年轻时脑子算不得很聪明，可老人都说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活到这么大把年纪了，嫩姜都变老姜，是又辣又狠的角色了。

　　在陆长枫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贴身丫头当中多了个和兰秋眉眼有六七分相似的人，兰秋却不见了。陆长枫急着把人寻回来，可此时为了不打草惊蛇，选择了冷处理，这一来二去，他这里有计策，陆尚书那里也有对策。

　　不知何时，梅香也喜欢上陆长枫了，再陆尚书的撮合下，并且陆长枫自认为万无一失的计划当中，两人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了。

　　直到兰秋身死的消息传来，陆长枫才知道，自己深思熟虑保全兰秋的把戏，在父亲的眼中，却是小儿伎俩，上不得台面。

　　兰秋死了，他也不想活了，一切的罪过他统统归在了梅香这个无辜之人的身上，梅香知道一切之后，最先想到的不是悲伤难过，而是逃！

　　世家大族的丑事，怎么会让她一个外人知晓，梅香不是蠢人，所以选择了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