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院的日子》银河粥

52、第 52 章 “陆长枫”

　　栗知白火速摇头，不敢吭声了。

　　少年轻笑一声，把咬了一口的苹果握在手心，轻轻地抚摸着，“你知不知道，如果是别人问，这个时候兴许已经，”他比了个往下砍的动作，看得栗知白一阵心惊，很想问他如果是自己来问又会如何，少年没等她开口，主动说的，“如果是你的话。”

　　突然又停住了，少年抬眸朝她看来，栗知白有些心虚，下意识接话，“如果是我又会如何呢？”

　　莫不是也把她砍了吧，栗知白心道不会的不会的，虽然对他没有特别了解，可起码的礼貌和尊重还是有的，不至于把她也给砍了，再说了，要砍早砍了，也不会留到现在，至于为何栗知白要亲口听到他说的话，却不知是什么缘故了。

　　“如果是你的话，”少年含笑着重复这句话，眼神却直勾勾地把人盯着，好似要看出点什么来似的，少年又顿了顿，“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都是好说的，栗知白心想。

　　少女天真烂漫，全然不知觊觎她的少年郎会说出什么话来，少女还看他许久未开口，还贴心地提醒，“你说，什么事呢？”

　　盛璟元道：“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大抵是急着知道那怪女人的真实身份，栗知白全无防备，更谈不上有什么戒备心，点头点得爽快极了，“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嗯，不错。”少年点点头，含笑着勾了勾手指，等栗知白满肚子莫名其妙凑过去，少年又点了点自己的脸颊，“亲我一口。”

　　“轰隆”一声，脑中响雷炸开，还以为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响，待反应过来，栗知白才知晓竟是自己脑中的声音。

　　“你说什么？”栗知白震惊了。

　　少年弯弯唇，嘴上轻佻，殊不知耳尖早已红得能滴血，“亲我一口，不过分吧。”

　　栗知白的脑子此刻已经白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少年点着脸颊的手挪到了自己的唇角，“既然不想亲脸，就亲这里。”如此大胆的举动委实是把栗知白吓得不轻，忙后退了两三步，少年见了，亮起的眸色有些许暗淡下来，却是想到什么，很快又直起身，轻轻咳了咳，“你说自己还有婚约，这是怎么回事？”

　　都是突然冒出来的计策，栗知白是真没想到他还会出口问，要说是怎么回事，能说是她瞎编乱造的吗？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说呢，少年就把苹果搁下，走到她身旁来，居高临下，有些审视的意味，“渝州从商的栗家，有一小姐和一公子，小姐早些年因有人带着聘礼提亲，小姐非但不领情，还一脚把人给踹飞了回去。自此，再无人敢踏入栗家。”

　　“你调查我！”栗知白也是狠狠地吃了一惊。

　　要想知从说出话起，不过几个时辰，渝州和大卫相隔十万八千里远，快马加鞭都要两三个月左右，更别提是几个时辰了，他能如此详细且准确地说出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只能说明一个可能。

　　在很久以前，盛璟元就在暗地里调查她了。

　　不知为何，栗知白感到一阵恶寒萌生，脊背冒出了细细的冷汗，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自从和他认识，就在神不知鬼不觉的过程中产生了，扪心自问，更多的还是害怕，以及由这种害怕引发的种种不安。

　　譬如倘若真有这个婚约呢，按照他的性子，又会做些什么，栗知白感觉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

　　“嗯？”少年抬起手指点了点她的头，其实这个力度可以算是敲了，“说话。”

　　栗知白抬头，惶恐不安，是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我其实以前是有的，只是，”少年重重咳了一声，“只是现在似乎没了。”

　　“没事。”少年揉揉她的脑袋，笑得有些瘆人，“以后就有了。”

　　栗知白不懂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是说道：“你能不能别摸我头了，本来就不高，更矮了快要。”说实在的，栗知白说这话时，还是有些忿忿的，哪有人这么喜欢摸她脑袋的，不摆明了是让她长不高吗。

　　少年轻笑一声，转过身，继续在榻子上坐下了，“你不是想知道那个怪女人为什么自称是我的姨母吗？你过来给我削个苹果，我告诉你。”

　　栗知白就没见过这么磨磨唧唧的人，可还是动手去削了，横竖只是个苹果而已，削给他就是了，待少年终于称心如意吃上苹果时，总算可以告诉她原委了，栗知白安心地坐下，认真地听着。

　　“还没见过你这么听话的时候。”少年笑道。

　　栗知白没同他争论，毕竟重头戏要来了。

　　其实说到那个怪女人的真实身份，还真就绕不开早逝的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姓沈，可那怪女人姓孙，唤做玥茹，逝去的皇后娘娘真正的娘家也没有孙这个姓的，两人既不是亲眷，更不是什么姐妹。

　　偏偏那孙玥茹见了盛璟元自称是姨母，要问这关系从何而来，还真不是她的空口白说，孙玥茹从某种程度上还当真是盛璟元的姨母。

　　可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要弄清楚这层关系，还得回到孙玥茹身上，却不是她嫁给的那位下三滥的赌徒，而是她的本家，她的本家姓孙，有个比她年长七八岁的堂姐，只是这个堂姐在她幼时，便因着种种原因被家里人丢弃了。

　　丢在破庙里，不管不顾，很明显家里人的意思便是让她自生自灭去了，到底是这个小姑娘命硬，非但没有如孙家人所愿，活活饿死，还活了下来，并且被当时外出巡游到皇后娘娘遇见了，自此可谓是飞黄腾达，从此和普普通通，贫农出身的孙家是两路人了。

　　要说她的这位堂姐，为人也是挺不错的了，自己发达后不仅没有找家里人寻仇，反而还处处帮衬着，替家中的姊姊妹妹们都找了一门称得上很不错的亲事。至于这位被人厌弃的孙玥茹妹妹，只能说是她咎由自取了。

　　在委身赌徒的前两段姻缘中，可谓是蛮不错的了，是家中独子，又在县衙有个体面的工作，若能平平稳稳，安康小乐指定是没什么问题的，就是这孙玥茹自个不安分，最后才落了个不怎么美满的结局。

　　说到这里又得回到孙玥茹的那位堂姐身上了，介绍此人之前，得先说说她的名字，孙玥茹有个漂亮的名字。

　　那位堂姐自然也是，唤做沈星。

　　没错，同皇后娘娘一个姓，姓沈，从她被抛弃的经历来看，自然不可能是孙家取的，因为孙家压根不在乎这个女儿，是生是死都无所谓了，还管什劳子的名字吗？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姓沈，只有一个可能，皇后娘娘赐姓，且不是普普通通的赐姓，是将此人当做了自己的姐妹。

　　皇后娘娘是何人，要说这大卫王朝里谁最大，自然是建元帝，可皇后娘娘在时，就不一定了，在这大卫王朝便是皇后娘娘最大，举朝上下，人尽皆知。

　　是以要说赏赐，自然是皇后娘娘的赏赐最大，皇后娘娘因着是家中独女，没有兄弟姐妹，且对这种姊妹情谊十分之看重，朝野上下，人人翻遍家谱，就为了能和皇后娘娘攀亲，然而让谁也想不到的是，朝野上下，谁都没有这个荣幸。

　　因为最后这个幸运落到了沈星的身上。

　　沈星侍奉在皇后娘娘身侧，既是贴身丫头，更是姐妹，皇后娘娘是看着她长大的，也是亲自送她出嫁的。

　　可大抵事事最难圆满，沈星嫁入尚书府不过三年，便溘然长逝，抛下幼子撒手而去了。皇后娘娘伤心欲绝，一度把她留下来的孩子视若己出，那个孩子当时是一直养在深宫里的，直到又过了几年，皇后娘娘也走了，走得仓促又匆忙，到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沈星的孩子也慢慢地被遗忘了。

　　毕竟皇帝不是皇后，在悲伤上头，是什么都顾不了的，况且每每看到那个孩子，总能让他想起皇后的面容来，于是久而久之，那孩子就被尚书带回家养着了。

　　巧就巧在这里，孙玥茹自称是盛璟元的姨母，却并非是因着她是沈星本人，而是因着沈星是盛璟元名义上的姨母，孙玥茹为了沾亲带故，攀附皇亲，便也试着把他当作自己的侄儿，尽管盛璟元瞧着并不是很赞同。

　　听到这里，栗知白觉出不对劲来了，“那个孩子叫什么？”

　　那孩子幼时长养在宫里，自然是对皇宫中的事不说知根知底，可起码的认知是绝对有的，这一点极为符合他们揣测的那点，对方能够近身，接近皇帝陛下，是皇城中的人，且身份地位不俗，是能够在皇帝面前说上话的人。

　　盛璟元愣了下，笑得玩味，“你还挺聪明的啊。”

　　听到他这话，栗知白就知道了，自己是猜对了，那个人果真是破局的关键所在，想清楚后，栗知白更加想要知道那沈星所嫁的是何人了。

　　不过从这孙玥茹如此忿忿不平的态度来看，沈星的婆家绝对不是一般得厉害，否则也不会让她为此满怀怨怼，甚至于把沈星的好心当作驴肝肺了。

　　原本没自己这么好的人，突然某天得到机遇，飞黄腾达，想必是个人都受不了的吧，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家中最不受待见，以至于被抛弃了的堂姐。

　　正想着，盛璟元开口了，“那个孩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谁？”栗知白又不是自幼长在上京，哪晓得浮沉的官场发生的事，“别打哑谜了，我不知道。”

　　“陆长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