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院的日子》银河粥

27、第 27 章 “渝州的表

　　“渝州的表妹。”沈倾岁说道。

　　叶璇眼睛一亮，拉着栗知白细细打量了一圈，“难怪生得跟朵花似的，原来是渝州的人，”说完，又轻轻问栗知白，“小表妹，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称呼，家中几口人，可有姐妹吗？为何要到上京来，你也是来学习的吗？住在这里习惯吗？还有……”

　　“小叶子！”

　　叶璇嗔怒地看了眼沈倾岁，仿佛在责怪她不该打断自己，可若真不打断，栗知白当真是不知如何应对这位叶姑娘如火般的热情了。沈因竹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衣袖，便自个先进去了，栗知白远远地望着她的背影走远，身旁冷不丁响起一声轻笑。

　　“栗子姑娘，这么依依不舍，怕我们把你吃了？”叶璇作势在栗知白面前比了个鬼脸，沈倾岁大喊她制止，可叶璇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对这个小姑娘喜爱得紧，连连言语恐吓。

　　栗知白的全名叶璇大抵是从沈倾岁的口中得知了的，可估计是沈倾岁唤她小叶子，爱屋及乌，叶璇也唤栗知白栗子，只是少了个小字，沈倾岁问她为什么要这般，叶璇便笑着说，栗子已经这么短小了，再喊便喊得更小了。

　　主人公栗知白听了只觉有些伤自尊，可叶璇不是坏人，一个名字而已，唤便唤了，况且在渝州时，那些闺中好友便一直这般唤她，栗知白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可沈倾岁就有点不开心了，毕竟是自己的表妹，被好友这般戏耍，好似在自家脸面上蹦跶，面子过不去。

　　“小叶子，你怎么喊我便怎么喊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得有个先来后到！”沈倾岁换了个法子要求叶璇。

　　叶璇当下没反应过来，只当自己的手帕交吃味了，遂轻轻拽了拽沈倾岁的胳膊，声音放低，“岁岁，依你的的，依你的，我们还是天下第一好，旁人都插不进来的，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不是吗？”沈倾岁笑了，叶璇嘴角才敢扬起笑意。

　　在旁边不知如何是好的栗知白把脚下石子碾了又碾，心里恨不得自己能立马跑开，奈何沈倾岁还在这里，自己可不能说走就走。

　　叶璇又和沈倾岁说有趣的话了，余光瞥见栗知白动了脚，便拍了拍沈倾岁，让她去瞧瞧，沈倾岁一看见，立马把栗知白喊住了，“栗知白，你去哪？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你丢了，我爹娘可要把我骂死了，你最好安分点，等我带你过去。”沈倾岁顿了顿，环视一周，“沈因竹呢？”

　　“她在刚才就走了，大姐姐。”栗知白把脚并拢，双手放下，乖巧不已。

　　“走了？”沈倾岁咕哝了一声，“这么快，也不告诉我一声，不过也罢，横竖她对这里也熟悉，走了便走了。”

　　话是皱着眉头说的，可语气里毫无半点担忧和旁的情绪，若是细心一点，似乎还能从中品出一两分轻松，仿佛丢掉了个麻烦且碍眼的包袱。沈倾岁自己有没有意识不知道，在旁看热闹的叶璇和栗知白可的的确确地察觉了。

　　作为沈倾岁最好的朋友的叶璇，也忍不住道：“你对这位新到的表妹妹可不一样，你若是不说，我还以为你把你家小妹给丢了呢，话是这样说，你可是不知道你小妹又升了一个年级，正是需要换课堂的时候，她这么早就走了，不就是去找位置去了。”

　　沈倾岁睨了她一眼，“小叶子，你话多了！”

　　“好吧，不说就不说了。”叶璇扶扶头上的钗发，便真的不言语了，转头见栗知白孤零零地站着，听话乖巧得不得了，就是那眉眼中的冷漠可不像是会听话的人，叶璇又看了眼沈倾岁，越发觉得自己这位朋友似乎也越来越有趣和木讷了。

　　得了沈倾岁的话，栗知白真的可以走了。

　　却也不是非她的命令不可，只是栗知白在审时度势，今日是到书院的第一天，回去之后祖母定然会拉着沈倾岁回报她们在书院一天的表现，若是在第一天沈倾岁便说了栗知白不好话，祖母不高兴不要紧，可传到远在渝州的爹娘耳朵中，是会让爹娘徒增忧虑的。

　　栗知白不想让爹娘为她担心，更不想爹娘觉得自己在这里过得不如渝州顺心，能在麓山书院读书是舅舅费劲心思替她们求来的，爹娘很开心她能来上京，觉得她长大了，可以见见外头的模样了，对栗知白来说，可能更重要的是，自己不想让他们感到失望。

　　领书回来的路上，碰到了沈因竹，沈因竹自个便瘦弱得不行了，还要来帮栗知白搬书，栗知白当场就拒绝了，可谁想转头沈因竹就喊来了个身强体壮的男子，两趟就帮栗知白把书搬完了。见此，栗知白总算是知道为何沈因竹的书搬得那样快了，原来都是这个男子搬的。

　　坐到椅子上好奇心大发的栗知白凑过去想问沈因竹是怎么认识这个男子的，只因大卫王朝男女虽设防不严，可到底授课的内容有些许偏差，大部分男子是被安排在另一座楼房的，女子则是在这一处，不是刻意的邀约，或者有亲缘关系，男女是不会相互打扰的。

　　沈因竹又把栗知白斜靠过来的身子推了回去，没甚么情绪波动，“是个被我爹娘帮助过的好心人，见我搬书困难，便来帮我了。”

　　沈因竹此人为人冷冷清清，沉默寡言的，可说起书来倒全像是变了个人，见栗知白没了话头，二话不说拉着她讨论起书中的内容和知识来了，和李家二小姐李长卿完全不同的是，沈因竹说的多是经世之言，圣人之言，李长卿讨论最多的，大抵都有些见不得光。

　　两人的不同高下立见，没怎么见过如此鲜明对比的栗知白觉得很是新奇和有趣，不管沈因竹说了什么，眼睛皆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仿佛要从她那清冷的脸庞中看出个所以然来。可看着看着，不知哪来的一阵怪风，卷携着两粒石子往栗知白脑袋上砸了过来。

　　栗知白疼得差点晕厥了过去，沈因竹看到慌忙放下书去查看她的伤势。

　　“还好，命还在。”栗知白有气无力的，坐在她身旁的前前后后的人发觉不对劲，纷纷围了过来，不一会儿有人就发现了击杀栗知白的凶器，是两颗极小的石子。

　　众人抬起意味深长的眸子，看向了栗知白身旁的沈因竹。

　　沈因竹被他们的眼神看得心里咕咚咕咚乱跳，“是那里捡来的石子？”有人指了指地上，把石子给沈因竹了，沈因竹捏在手中，不知想到了什么，手腕一软，石子坠了下来，还是恢复过来的栗知白反应及时，伸手接住了。

　　“好像就是这个东西砸的，可能是风吧，把叶子上的东西吹进来了。”栗知白不知道沈因竹在想什么，只是不想让她们担，“没事的，我一点事都没有了，就是有一点点疼疼的，其实缓过来的话，就好像被蚊子挠了挠，一点感觉都没有。”

　　“真的吗？栗姑娘，你可别骗我，这么大的石头，被砸了一下可不轻的，况且又是在这么远的地方被砸，要不你还是请假回去找大夫瞧瞧，夫子说人的脑袋很重要的，什么都没脑袋重要，脑袋可不能伤的！”

　　“对！万一脑袋被砸坏了，可就成傻子了，到时候连你的朋友都认不清，更别提和你最好的爹娘了，恐怕也很难办的！”有人忧虑道。

　　栗知白为了彻底打消她们的疑虑，当场起身绕着她们走了好几圈，又把脑袋左右晃了晃，直到她们肯定以及确信栗知白真的没事，才停止了追问，并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等待为她们授课的夫子到来。

　　今日是开课的第一天，夫子没正式授课，而是让她们相互熟悉对方，能够坐在这里的学生，大抵都是非富即贵，起码在栗知白的印象里是这样，可今日认识过后，她才明白，是自己狭隘了，这里不仅有出自官宦之家的小姐，更有素有神童美名的奇女子。

　　大家都有着朴素的愿望和宏大的理想，在麓山书院里是个美妙且放松的地方，栗知白很喜欢这里，更喜欢这里的人。

　　中午吃过饭，坐在座位上的栗知白突然就被人喊出去了，出去一瞧，竟然是李家的二小姐李长卿，栗知白又是惊喜又是意外，只因在来书院之前，她就听说李家二小姐又犯事了，被李太傅关起来了，且没十天半个月是绝不会放她出来的，可今日竟然见着了。

　　李长卿看到她也很开心，“知白，可算是又见到你了，你可是不知我爹那个老迂腐，老学究，我好容易收集到的各式各样的话本子，全被我爹发现，然后联合着我哥一把火给烧得透透的了！我哥那个王八蛋，专门逮着我来欺负，一点良心都没有！”

　　栗知白道，“幸亏你爹肯放你出来！”李长卿微微抬起下巴，“可不是本小姐机智！要不然我爹那个老东西真的要把我关死了！你过来点，我瞧瞧跟你说。说起这事来，也多亏了你，当日我哥那个坏蛋带带人进来，是不是差点把你伤了？你别说没有了，小松都告诉我了！你别怕，在李府受伤了，我们怎么都会给你个交代的！”

　　当日莫名来的几封慰问信和珠宝首饰，竟是这个意思，栗知白想道。

　　李长卿又继续说：“我就是借着这个由头才让我爹松口，我才能够出来来学堂，最后来见你的！你看，我聪明不聪明，我是不是很聪明？”

　　活脱脱是个待夸奖的娇俏小姑娘，栗知白笑了一笑，“当真很聪明！聪明绝顶了！世上绝无第二个人和你争锋！”小姑娘莫名害羞地低下了头，“也没有这么厉害的啦。”

　　正说着，旁边突然走过两道身影来，其中那个个子高些的似乎认识栗知白，喊道，“栗姑娘，你还认识我吗？我说过我们会见面的，可不就是，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