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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平安结 万璲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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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老七想到李四那番将人哄说开心的话,遂绞尽脑汁猜说道:“那……便恭祝陛下昭仪,恩爱不疑,共白首,不分离?”

      万璲沉吟片刻,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这回说得是还不错,但你还是得知道自己适才说错在了哪里。”

      “哪里?”杨老七愣了愣。

      “说她对不起朕的话,除了朕,谁也说不得。你们要是替朕委屈,还不如先自己少惹些事情。”

      杨老七不敢应话。

      万璲问了时辰,算了算也到了该回宫的时候。“王老板。”

      王储贤躬身作揖,只等万璲接下来的交代。

      “今日之事太过明了,要是闹大,日后定是有你头疼的。”

      “陛下的意思是?”王储贤请示。

      “不该做的生意就彻底断干净吧。这两个难缠的今日朕能替你带走,但最紧要的是你自己别让麻烦找上来,否则你兄长当是也痛心的。”

      王储贤撩袍跪地:“陛下,当年兄长贪墨粮草一案,实有冤情。”

      “朕知道。”

      王储贤道:“那年草民十四岁,只记得家里进了一伙人,那些人……”他真懊恼自己长了个木头脑子,只算得明白账,记东西是一点都不在行。

      李青天将两只手在衣服上抹了抹,行礼接话说:“三年前,有人来过王家,说是来拿账册的。那时大公子正好在家,便将东西给了别人,还客气地送人出来。但草民那时就觉得奇怪,大公子从来不将衙门里的东西带回家的,更不用说是账册了。再后来……”他难能再说下去。

      “再后来,兄长于府中自缢,留下一封罪己书,这才保全了王家。”

      “罪己书?”万璲皱眉,“可朕当年并未看到什么罪己书。”

      “没有罪己书?”王储贤愕然,与李青天相视了一眼,慌乱低首。他们真是犯了大过了。

      “当初刑部和户部呈上来的只有账册和你兄长畏罪自尽的死讯。”万璲道。他那时也是心感罪过,借着给江景然积福不杀生的由头,硬是放过了王氏一门,否则按北朝律例,此等大罪,合该满门抄斩的。

      却听一声响亮的“扑通”。

      “你这是做什么?”

      万璲执意要将人扶起,王储贤却执意要将头磕得天知地知:“草民代王氏上下叩谢陛下不杀之恩!”

      李青天随之亦是一记响头:“陛下大恩大德,草民定当谨记于心,誓死不忘。”

      这吉满楼上下多是王家从前的旧人,隔着窗子见主人家跪下,纷纷跑去看,听得叩谢大恩,纷纷跪地,高呼万岁,久久不起。

      “陛下万岁!”

      想来他们也不知这帝王的名讳,句句“万岁”喊得发自肺腑,过分诚心。

      齐盼见万璲愣神,看他垂于两侧的手僵握成了拳,便上前一步,用肩头轻碰了碰他。

      “万璲陛下,陛下万岁。”她轻声说。

      万璲忙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强压下眼里的湿意,哑然道:“何必呢?”

      “好人有好报,当然有必要。”齐盼挨上他,“这说明你终于不是我一个人的好人了。”知道万璲不知所措,齐盼代他道,“陛下最是不喜欢看有人跪他,各位还是都别跪着了,有话咱们站起来好好说。”

      王储贤却不肯:“大恩理当跪谢,何况陛下于我们王氏一族,乃为再生之恩 ”

      “你们难道要朕亲自来扶吗?”万璲憋了半天,也只能憋出这一句不中听。

      齐盼忙又替他说:“陛下的意思是,你们再不起来,他就要亲自来把你们每个人都扶起来了。”

      万璲深吸一口气。他仍不觉得自己这心底有多舒畅,竟反而更添了几分淤堵。几个窍口全数被堵得严实,叫他只觉得自己这颗破心也沉甸甸的,竟然有了几分重量。

      他前去将人扶起:“你确定你兄长曾写过一封罪己书?”

      “千真万确。”

      万璲沉了脸色。那日在勤心殿中,陈义云说陈千柏曾叫人去兵部拿过真账本,可今日又听说王储明曾亲自将账本交出去过。

      寄清数次春……他是不知道王芙清名字里带了个“清”字,但齐盼是知道的。

      “明日酉时前,务必是你亲自将百花带到距离宫门口最近的那座镖局里。”他交代王储贤说。吉满楼路远,他还是不想让齐盼多折腾。

      因昨日下过大雨的缘故,加之今日的天较之前几日更冷了些,彼时夜里的京州越发阴冷了。

      齐盼好说歹说,才说动万璲陪她一道在街上逛一圈。

      “只能一圈。”万璲再三强调,但步子早就听话地跟了上去。

      “你就承认吧,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齐盼在一家点心铺子前停下,打包了一屉新出炉的蒸糕,塞到万璲手里,“你的暖手炉都冷了,这个热,你用这个。”

      “你也不怕我烫到。”

      “那你就先提着呗。”齐盼上手去摆弄万璲的姿势,将提环挂在了他的手指上,“你看,这样不就好了。”

      万璲却是心细:“你何时赚的钱?”

      齐盼看了圈周遭,将自己的荷包打开,叫万璲偷偷地看了眼,旋即就抽紧了红绳,拍了拍荷包扁扁的身子,心满意足地藏进她的袖袋里。

      “白天给宫里人画小像,就小赚了几个铜板。”齐盼得意说。

      “宫里人的月钱就那么些,你还赚他们的?”

      齐盼不以为意:“你不懂。在这个世上,谈买卖才最公平。我又不是黑心商人,他们也不是挑刺客人,这样一来一回,才刚刚好。”想到她最初给冬露画像时冬露那惶恐模样,齐盼就忍不住地心里发酸,“我还是不习惯他们拿我太当主子。是因为他们对我好,所以我才想对他们好。可他们不会把这个当成是自己应得的,只会当作是我的赏赐。不然也不会叫他们花这个钱。”

      “你倒是想得周全。”

      “谁要花钱的人底气最足。就像你拿了我的东西,你就得听我的。”齐盼挽上万璲的胳膊,仰头问:“你喜欢这里吗?我问过贵妃,她说这里是全京城最热闹的地方。”她故意放缓步子,这样就不必早早回去。

      这里光亮足,就算有层黑纱挡着,齐盼也能隐约看清楚万璲的轮廓,甚至能见他神情一动。

      “挺好的。”万璲的视线停在不远处的玩具铺子上,“对了,咪咪近来喜欢毛球,我们要不要给它带个回去?”

      “那就姑且让你再花一回我的铜板吧。”齐盼小心地托住荷包,将之从袖子里端出来,随即把荷包拿给万璲,叫他自己去买,自己则在对面的胭脂铺子等他。

      “这个唇脂很衬娘子,娘子不妨带一罐回去?”

      “这一罐要多少?”齐盼问。

      “不贵,就一两银子。”

      “一两?”齐盼嗅了嗅手里的唇脂,却也闻不出什么味来,“这真是用花汁熬的?”

      “娘子大可放心,天然花汁,手工制作。”

      齐盼皱了皱眉,不信邪地又嗅了嗅,仍是没闻出什么气味,却不想回头也不见了万璲人影。正疑惑着,有人在她身旁道:“娘子手里的这罐唇脂可否给我看看?”

      齐盼连忙将东西递过去,重新看起铺子里旁的东西。

      “郎君这是要送谁?”

      “送我母亲,她过些日子要过寿。”

      老板招呼着带人来到另一个柜台前:“既然郎君是要做生辰礼,不妨看看这一套,一盒三色唇脂,还能送锦绣堂的料子一匹。”

      “我初到京城来,不知锦绣堂是何地?”

      “锦绣堂是京中最好的成衣铺子店,它家的布料是顶好的。看郎君这打扮应当是南方人?也难怪不知。”

      “老板好眼力。”只见这青年穿一身青色裘衣,样式朴素,和京城人穿的也无不同。

      “老板,你这是如何看出来的?”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留了小嘬的胡须:“北方喜禽鸟,南方喜花草,自然是看这纹样看出来的。”到底是个会做生意的,见是齐盼来问,这老板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了罐新的,“这位娘子要是不喜那罐,不妨看看这罐。”

      “这罐也是用了花汁熬的?”齐盼半信半疑地接过。

      “这是自然,小店从不作假。”

      齐盼将东西递向一旁的青年,吓得青年连忙作揖。

      “我近来有些鼻塞,有些嗅不到里头的味道,不知郎君可否帮忙一二?”

      “娘子要在下如何帮?”

      “闻一闻这两罐,与我说是何味道就好。”

      青年依言接过,凑近一闻,当即皱了眉头:“这……恕在下无能,在下也嗅不出什么味来。”

      老板笑起来:“二位别误会,我们妆美斋的唇脂和别处不同。我们的唇脂是要抹到唇上才能觉出花的香甜气的。再说了,我们这都是几十年的老店了,我们大老板如今还会时不时地来关照一番,作假那是万万不敢的。”

      齐盼松了口气,终于安下心来,生怕自己不仅摸不得东西,就连鼻子也坏了,幸好幸好。“老板勿怪,我没那意思。”她笑说,“那便将这两个都包起来吧,我等我……”她一时也不知要如何在人前称呼万璲。

      “夫郎?”

      齐盼一愣,轻“诶”了声。

      “想不到娘子竟是成婚了。”青年惊道,“将才得罪得罪。”

      “不必不必。”齐盼忙摆手,想到万璲脸上被她拍出的红印,又向老板问起来,“老板,你们这可有卖遮印子的粉膏?”

      “自是有的。我们的这罐粉膏什么都能遮,且质地细,不近看是看不出来。”

      “那就一起包起来吧。”宫里的粉膏细腻归细腻,但盖不完全,想着总不能叫万璲戴着帷帽见人,替他选一个能遮的,也算是赔礼道歉了。

      “好叻。”老板忙喊来店里的伙计招呼齐盼到一边坐下,端茶倒水好不殷勤,转头又招呼起那青年来,“不知令慈喜好什么,或是常穿戴些什么?”

      青年却是从袖子里掏了幅画出来:“我这有幅像,老板看着来就好。”

      老板定睛一瞧却是大骇:“这位夫人是郎君的……母亲?”

      青年温声解释:“我是在外祖家长大的,这画像上是我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老板连连惊叹摇头,不可置信:“敢问郎君的外祖家可是离州的赵家?”

      “正是。”青年道,“老板难道认识我母亲?”

      多半是顾忌着齐盼在场,老板将这青年带到了楼上。

      齐盼收回视线,向小伙计打听起来:“不知小兄弟可见过你们的大老板?我着实喜欢这唇脂,想着能和他谈笔买卖。”虽说是个由头,但齐盼见这小瓷罐通体一身的白,几罐摆在一起,一下子还找不出要的来。

      “这怕是不方便。”

      “为何?”

      “我们大老板实为官眷,夫家事多,每月只有十五会派丫鬟来查回账。”

      “这巧了,我那夫君也是京中任职的。不知可方便告诉我是哪家的?”齐盼道,“你也知道,这京中高门显贵这许多,我们这种没门路的……”她说着,叹气摇头。

      “这……我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夫人,只知道是从东四巷来的。”

      东四巷?齐盼听着熟悉。东四巷……陈家?想起那日万锦环报的地方,齐盼按下不表,只说“多谢”,便又岔开了话,同人聊起别的来,从吃食聊到衣裳,终于是把人等来了。

      太宸殿内,才喝了药的齐盼含着梅子靠坐在榻上,突然问起了:“你知道陈家夫人从前是哪家的姑娘吗?”

      万璲换了衣服,便和齐盼挤在同一侧的榻上:“离州赵家。也算是书香门第的出身。”

      “那她可有姐妹?”

      “赵家只有她一个女儿。不过郑尤雁说,她在嫁来陈家前,有过一个丈夫,只是二人孩子才出生不久,她丈夫便病死了。也因此事,她与陈千柏的夫妻关系并不和睦。”

      齐盼蹙眉,暗暗将几件事一串,将今日在妆美斋发生的事一并说给了万璲听:“夫家多事,母子疏离。她同自己孩子十几年都不见,偏偏到了这年,她就能借着做寿的由头将儿子叫来京城。”

      “离州路程半月,那时陈家还没有变故。”万璲道。

      “那就是……”齐盼隐隐觉得不对,却没敢说出来。

      万璲将一根红绳系在齐盼的腕上,边系边说道:“不是好奇我去做什么了吗?也是巧了,给咪咪买毛球的时候,碰到了刚从灵市出来的阮八角。他说,最后一批蜜莲草如今全在陈府里。不过,那东羌来的贩子和他说,上头有人和他交代过,凡是陈府的人来,一律按三十两一斤卖。”

      “所以陈千柏他和东羌……他们勾结在一块了?”

      万璲点了点头。说话的工夫,红绳已经被他系好。“这是平安结,是母后教我的。万琏出征前我也给他系过,如今已然平安。我想,你也一定能的。”

      万璲打的平安结很是精巧,小小的一颗结长在了红绳上。

      齐盼越想挣开,却被他搂得越紧:“齐王的事,你全都知道了……吗?”

      “是猜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平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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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因最近开始备考,为保证作品质量,决定先专注于小暴君。因精力有限,每周更新时间不定,但尽量隔一天或两天更新一章,也欢迎光顾小拜宁《拜宁》 最后,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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