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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烂东西 你是不疼, ...
“怎么?以为晕了就能万事大吉?”陈义云笑说。眼下,她恨不得自己能将地上这人拎起来。她要把他的心抖出来,再狠狠地用鞭子抽,重重地用棒槌敲,她要逼他的良心显形,逼他认下自己的罪过。可他晕了。“但就算你死了,我也会闹得你永不安生,死了也想再活过来。”
“他死了对你没好处。”万璲点了李青天过来,从怀里掏出了个瓷瓶递给他,“给他喂一粒。”说完,他便重新坐回了位子。
陈义云一愣,指着地上的人问:“难道陛下不知道他是装的?”
杨老七道:“是啊陛下。我听别的赌坊的人说,此人最会耍赖,这装心痛的招就是他最常用的。”
“别的赌坊?杨老七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万璲冷哼,“你别以为你和朕说这些就能免你的罚。朕不妨先知会你一声,朕不光不会免了你的,就连你们邵军使都别想逃过。”
“陛下饶命!”
也不知是药丸真起了作用,还是李四本就是掐准了时候,只听他猛吸了口气,开始嚷起自己胸口疼。嚷了会,大抵是看无人理会的缘故,便从地上坐起来,左看右瞧着:“我怎么会来此处?这是何地方。”
陈义云欲要开口,就听齐盼抢了先。“你觉得这是什么地方?”齐盼问。
“船呗。”
“大家当然都知道这是船。我问的是,你觉得这船是用来做什么的?”
“我怎么知道?”但这话,他讲得虚极了,故而他又找补说,“这么多人都坐在这,那想来不是喝茶就是吃饭的咯。”
“那这个是什么?”齐盼拍了拍陈义云的肩,叫她放宽心,说着将枚骰子拿给了李四看。
“不知道。”李四扭头不看。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可我不信你怎么办?”齐盼笑说,“不然的话,只要你扔出来的数大于活等于三,我就信你说的。”
“当真?”李四接过骰子,将信将疑地问。
“当然。”
只见李四两手合着一粒小小的木块,虔诚地向上一抛。船上安静非常,只听骰子轻巧落下,就像是枚石子投进了深水里,它在地上翻了几滚,最终左右晃了几下总算稳定。李四眯眼一看,不想却是个“二”。
“二啊……”齐盼低头一看,刚蹲身要捡起来,却被李四一把夺过去。
李四护着那骰子,就如同一头护食的饿狼,就差眼冒绿光,全身炸毛:“你也没说只能扔这一次。”
“我是没说过。”齐盼直起身子,“只是你到底怕的是真话不被人信,还是假话被人看穿,我是不知道的。”见这李四是铁定了心要装傻,她索性叫人去看还能不能找到杨老七用过的那副骰子,本以为该是难寻,竟不想王储贤还特地让李青天去。等拿到了东西,齐盼向李四道:“既如此,我也由天来定,只要我能扔到比五小的数,我就信你的如何?”说着,她往地上一扔,还真被她扔了个“六”出来。
李四当即将骰子抢过,把骰子的几面都仔仔细细地看过,旋即死死地盯着杨老七:“你果然是了出老千。你个下作胚,不要脸的东西!还装模作样当我的面验骰子,敢情你就是在骗我。”
齐盼忙伸手挡在陈义云身前,连连向后退了几步。但下一瞬,她身前也挡了人。
“我拿到的骰子就是这样的!你凭什么污蔑我!”杨老七夜尖声喊起来,“不对,我的筒子是你给我的,验也是你给我验的。”杨老七的两只胳膊被人架住,指着李青天说,“你们玩我!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岂敢玩弄良民的?陛下,我这是被害了啊。”
“陛下?”李四顺着杨老七的视线一看,忽觉得胸口又疼了起来,“你不是和妃子偷情的假太监吗?”
“你们倒是知道听人话,却不想想一个太监如何能带这些人来?”
杨老七看向已经站到王储贤身后的李青天:“陛下,若非此人喊您公公,我又怎会信。真算起来,也是他大逆不道在先啊。”
李青天慌忙跪地:“陛下饶命,是草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真能迎来您这尊大菩萨。陛下饶命——”
万璲打断:“一个个求朕饶命,你们可曾见过朕杀过谁?可别把这种帽子往朕头上扣。”
“陛下恕罪!草民不敢。”李青天连磕了几个头。
“都起来吧。”万璲道,“喊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朕死了。”
齐盼听言不满,伸手要去戳万璲的后腰,不想这人反应竟是快,反手就握上了她的手,用力地捏了捏。齐盼连忙将手抽出来,还不忘拍一下他。
“他总喜欢乱来。”她和陈义云低声说道。
“但看得出来昭仪也吃他这一套。”
“明明是他硬塞给我吃,我才不要。”齐盼一面说着,一面留心起前头的动静。万璲审人的那套招数,她早就摸了个清楚,无外乎是借着皇帝不可欺的名头,先随口给人定个欺君大罪,继而退一步,于是就能堂而皇之地指哪打哪。虽说是个空架子,但架不住架子建得高,不管是站上去还是掉下来都能够将人吓死。
只听万璲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说到底,也怪朕答应得太快,要是朕不答应这声‘公公’,想来也不会让你误会吧。”
“微臣不敢。”
“怎么?平日里说自己是小的,今日倒终于知道称说自己是臣了?既知自己为人臣子,却也不见你以君为先?”
杨老七支支吾吾:“我……我也是说了,昭仪若与人偷情,那就是对不起陛下您。”
万璲轻哼:“行了,看来你还是不明白。”说着,他略过了杨老七,走到李四跟前,“但你说的倒是对了,和昭仪偷情的确实是个假太监,毕竟这人是朕。”
“陛下,那……”李四眼珠转了转,“那草民就祝陛下和昭仪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怎么?以为说这些哄朕高兴了就能放过你们?”万璲把手往身后一背,“可你们也得知道,将朕哄得太高兴那也是一桩大罪。揣测圣心,蒙蔽君上……那桩是你们担得起的。何况你将才已经骗了人的。李四,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陛下,草民没有啊!”
“哪里没有。”齐盼出声,“刚才你装傻充愣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等我抛了骰子,你就连杨老七出老千的事都记得了。”
“那我……我就不能是才记起来的?”
齐盼道:“那可太是巧了。也不知道你这心里得多想着他,碰到他的事,你就全想起来了。”
“昭仪,你这话说的。你要不信,我……我也不知如何是好啊。”
“既然不知如何是好,你还不如索性就听了我们的。”齐盼笑着说,“该答的答,该认的认,多简单。”她顿了顿,“我是真的好奇,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当年在威风山上杀的人是谁,不过看你刚才晕了,想来是知道的?”
“草民不知道哇。”李四头次觉得自己辩不明白,早知如此,他适才就不企图装傻蒙混过关了。谁叫他无赖虽在行,但最是经不起诈,尤其是那些耍诈耍得更无赖的。“我是真不知道。人命钱赚起来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知道要杀的是哪个,杀了人,拿了钱不就好了?”
“你真该庆幸还好你的一双儿女不像你。”陈义云咬牙切齿道。
李四翻了个白眼:“那俩小废物要能像我,哪里需要到宫里去受窝囊气,想来早就捏着主家的小辫子发财能来养他们老子我了。”
万璲道:“陈千柏的辫子能有这许多根叫你捏?他也真是没人用了,敢叫你们骑他头上。”
陈义云深吸了口气:“他和你说的,要杀的是哪个?”
“单说了名姓,好像姓陈?只知道是个官兵,别的我就记不得也不知道。”
“公鸡生不出鸟蛋。陈千柏他自己生不出来,倒是惦记别家人。”
李四忙“嘘”了声:“主君最忌讳这个。当初威风山上若非没和官兵谈妥,我也不至于杀了他啊。”
齐盼冷笑了声:“我看你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知道的我已经都说了。也就这么些了。别的我是一点都不知道。我对天发誓!我要再说谎话,我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陈义云直冲到李四跟前,狠甩了他一记耳光:“你杀了我爹,你哪来的脸还敢对天发誓?”
这个巴掌扇得狠,直扇得李四头晕耳鸣。
“你爹?这怎会……”李四也是懵了,心想天底下怎会有这么碰巧的事。
“怎会?这当然会。就因为他陈千柏想要好名声,好前途,所以他杀人父,夺人女,大摆宴席,冒认亲子,送人进宫,假造皇嗣,挑拨离间,欺君罔上。他为了自己这支烂透了的陈家大房无所不用其极,就是不想正是轮到他当掌家人,陈家才坏的!”怎奈她说的这些,李四是半分不懂。陈千柏手下的人又有多少个能明白这些,能明白的早就不跟着他了。陈义云只恨自己被人当球一般的被踢了近十年,就连亲父枉死的真相都是当初莫礼至想拉拢她时才言明的。倘若莫党不愿舍弃陈千柏,她怕是这辈子都可能被蒙在鼓里,一生都当那糊涂蛋。
“李四,你想不想要你孙儿的命?”
“什么孙儿?”
陈义云勉强扯了扯唇角,硬是将眼泪憋了回去:“李元宝没和你说吗?我肚子里的,是他的孩子。”
“孙儿?”李四眼睛一亮,“多大了?”
陈义云实在不愿和这人说这些:“总之只要你们死了,我保证这孩子能跟着我活下来。”
“我们?”
“把陈千柏这些年叫你做的事全都说出来,不然我此刻就能叫这孩子没了。”陈义云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了一瓶药。
李四却笑:“我连我自己那两个都不在乎,难道还在乎你肚子里这个?何况谁不知道陈美人有孕,我怎么知不知道是不是我孩的。”他说着,看向那戴着帷帽的人,话里有话,“还保不准你骗两头呢。下贱。”
齐盼上前,铆足了劲直往这人另一半边脸扇。清脆的一声响,万璲总算知道齐盼夜里打他的脸已经算是收了力的。
“你再胡说个试试!”
“我说错了吗?可不就是两头骗,一面说是皇嗣,一面说是我孙子。我呸。”
“是吗?”齐盼换着法说:“你怎么不想想,我既然与陈娘子交好,那她的孩子也算是我的孩子。你的孙子能有个当昭仪的娘,也算是你有个当昭仪的靠山啊。这种好事你不要?”
李四盘算了番:“可你还打我咧。”
齐盼道:“我只是做你靠山,又不是认你当爹,你倒是得先把位子摆正。”万璲却是紧着她的手,心道是她下手没个轻重,也不知道这手得红成什么样,“更何况,有了我做靠山,那陛下不也一并成了你的吗?到时候你想要什么东西没有?”
“果真能如此?”齐盼说得天花乱坠,李四听得心花怒放。
“只要你把答应我们的做了,就能如此。”齐盼笑说。
“要我做什么?”
“要你就照陈娘子说的做,把陈千柏叫你做的那些事全都说给陛下听。”
不给李四答应的机会,万璲挥了挥手:“人就交给你们了,朕只给你们一夜的时间,问不出来加上前夜失职,就各自去领了罚,这半年的钱全别想要了。”他吩咐完,与陈义云道,“你要是身子撑得住,要去就跟着去吧。”
见一行人拖着骂骂咧咧的李四走了,齐盼凑近低声问:“他们不是镖师吗?镖师还会审人?”
“我不养闲人。”
察觉有人对着自己的掌心轻轻吹了吹,齐盼下意识要躲却被人握住:“全红了。你是不疼,但全疼我身上了。”
又来了阵风,那黑纱被撩了一角起来。
万璲扬声:“杨老七,朕可以再给你重说一次的机会,说点朕爱听的,说不定就不罚你了。”他说着,斜眼向那人看去,“若是还不明白,就罪加一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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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因最近开始备考,为保证作品质量,决定先专注于小暴君。因精力有限,每周更新时间不定,但尽量隔一天或两天更新一章,也欢迎光顾小拜宁《拜宁》 最后,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喜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