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扮公公 所以，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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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清数次春……万璲直对上齐盼的眼。他们虽不把话言明，但一个眯了眯眼，一个点了点头，就知他们想到了一块去。
万璲瞪了眼已经羞愧得要将脑袋垂到地上去的郑尤雁，放了话：“有些事，等我回了宫后再找陛下治你。”
众人闻言，皆不由一惊，当即全都低了头，不敢吭声。
万璲扫了眼众人，冷哼一声：“怎么？陛下人都不在这，你们这就怕了？”
万锦环一杯酒已然下肚，见坐于对面的人俨然是真接了那旁人安在他头上的身份，也乐得帮他将这身份坐实了：“公公这话可别让陛下听见了。虽说陛下总是糊涂，难道公公非得做那狠心的人？”
李青天的视线颤巍巍地向上挪了几分，但见桌边的四个似是朝他们这处瞥来，又连忙低眼，盯着木地板，慌得被自己的一颗心震得周遭晃了几晃。心道是这些人好生胆大，竟敢将编排皇帝的话都摆在了这里讲。只是他们说的也是在理，毕竟一个不是糊涂蛋的皇帝，哪能纵容手下的太监打扮得花枝招展地与人勾搭，更不会听信于人，判良臣死罪。
只听门外有人敲了敲门：“客官，冷香碟好了。”
李青天听言，庆幸只道这声响来得及时，连忙又换上殷勤的笑：“随郎君，您看眼下可要用饭？”他适才仔细地想过，既然皇帝都奈何不了这公公，他们与其等着宫里头的那位圣人转念，还不如就伺候好眼前这个多事的人。
男人是片刻离不开他身旁的女人的，两人就算坐着，也要挨在一道。“吃吧？”果不其然，这男人还是更听那女人的话。
女人不给答案，转而问了对面的两人，见二人都点了头，这才与自己说了句：“麻烦了。”竟是客气。
不多时，“胜意”的木门大开，端碟捧盘的伙计鱼贯入内，由李青天将菜肴一一摆上了桌。
眼见着一张空桌被大大小小的菜肴填满，齐盼小声问：“这些是你点的？”
万璲摇摇头。
李青天将最后一道汤摆上桌，笑着说：“这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贵客慢用。一会还有祥乐坊的百花姑娘来。百花姑娘极其难请，想来今日也是托几位的福，这才让我们这些人也能跟着一饱耳福。”
万璲听罢，向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李青天走近站定，双手紧张地交握住：“不知贵人何事？”
“站那么远，让我如何和你吩咐。”
可就是因心有惧意，这才站得远。李青天小心地向前挪了步子：“贵人说的是。”
万璲偏过头，低声问：“听说你们这里还办了赌坊？”
李青天吓得一怔。虽说王储贤初时提起过说这罩了酒楼套子的赌坊实为上头人的意思。可王家落难，人人都能成他们的上头人，他哪知道这人的上头可还有别的人。正所谓，人外有人，更可况这太监说到底还是皇帝身边的 。
见李青天没敢应，万璲便又从身上摸了块银子出来：“我这难得出宫一回，小兄弟总舍不得我这深宫中人扫兴而归吧。”
“这……”李青天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想了想，还是没要这银子，恭敬道，“待百花姑娘演罢，小的到时会来接几位上画舫的。”
“画舫？”齐盼闻言一瞥窗外。说来也是巧，只见那窗外江面上正好也停着几艘。彼时天将黑沉，画舫已然点上了灯，花灯泛彩光，就连江面上都漂了几盏。齐盼好奇问：“难道这外面的也是你们的？”
主人家的生意李青天岂敢多嘴，只好打着马虎眼：“娘子这话说得倒是折煞小的了，这是不是也是老板决定的，小的哪敢主张什么？”说着，他又去开了另一头的窗，开了后正好能让人见到楼下台子的光景。李青天介绍起来：“看来今日百花姑娘要演的是《牡丹杀》，小的看这台上都已经摆上牡丹花了。”
“《牡丹杀》？”
除了郑尤雁，其他人都不曾听过这名字。
万锦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就你知道的多。”
郑尤雁听言，低下了头去。
李青天见状，也知自己不多便再多留在这，因而赶忙告退。
随着房门被人关上，几人总算是能松一口气。
万锦环斜眼看了眼一旁不知如何是好的男人，心里的气反而消了些，但听楼下笛声过于婉转，多显哀怨，她不知怎的鼻头随之一酸，慌忙眨了几下眼，扭头转向窗外。“给我盛碗汤吧。”她说着，身子向后靠了靠。
余光里，有人将碗稳稳地拿过去，不多时，又小心地双手端来搁下。
万锦环收回视线，突然开口叫了声，“哥哥。”
自从万璲登基以后，万锦环就没再这么叫过他。如今她的声音早就不是稚嫩童声，说话时言语间也淡得厉害。但这一声“哥哥”，却还是如当年那般两字胶黏在一起，就像当年的她，想要亲近自己的哥哥那般。
“怎么了？”万璲的语气也随之柔和下来。他看着那张半侧的脸，盯着那副和自己极为相像却更像母亲的眉眼。一瞬间，他也不知自己究竟在看的是谁。
正好在江边。
江，是他们母亲的姓。
自从江太后故去后，万锦环就自请去了青若寺。那日是万锦环难得来太宸殿看他，开口说的却是想走。
“我想出宫。”万锦环看了良久江上漂着的芙蓉灯，道。
万璲顺着她的目光望下去：“你已经在宫外了。”
芙蓉灯，遥寄亲人思念；雀儿炮，可递情人相思。
“我是想搬出宫住。宫里太闷了。”
“你才回来。”
“我本可以不回来，是你叫我回来的。在青若寺中，我好歹还能给母后诵经祈福，有时求签问卦，也能知道她来生可平安否。”万锦环用汤勺搅着汤，将汤汁浇在郑尤雁特地替她舀的鱼肉上。这是她曾经最爱吃的，但如今她早已不再吃荤食。“可是在这宫里，我什么都做不了。”
万璲收了视线，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总算是稳了心神。“我何曾不让你们出宫过？”他低声，“我又何尝不知道让你们留在这宫里实则是将你们困住？你且说实话，你今日是不是从北门出来的。”
“国师一向出入自由，我自然是和他一道走的。至于是哪个门，我并不知道。”
万璲看向郑尤雁：“既然她不知道，就由你来告诉她。”
“是……是北门。”
万璲察觉自己胳膊被人捏了捏，向旁一看，只见齐盼摇了摇头：“别吵起来，这外面都是人。”
“是吗？”却听万锦环冷笑一声，“齐嫂嫂果真是善解人意识大局得很。就是不知，你一直这么忍着他，究竟能忍到何时。”
“万锦环。”万璲低呵一声。
万锦环瞥了眼他后，扯了扯嘴角：“怕了？莫不是因为心虚？”
齐盼见情形不对，连忙起身去将窗户合上，只听万锦环仍在后头说道：“贵妃今日什么都和我说了。我就是想知道，要是陈美人不自己跳出来，你们到底能犯糊涂到什么时候。这处处陷害小弟弟，显而易见是莫党所为，为何你们能查上三年都没个定论？”
“难道你的意思是，让我随随便便就将人抓了？”
“左右他就不是个好的，他手上人命这么多，做的恶也不少，就算总有旁人替他背，但也不可能桩桩件件都有人替他扛着。既然都是罪，既然是罪不都得伏法？你为何就是不能翻几条旧案出来好断了他的手脚臂膀，最好是从此让他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郑尤雁解释：“但是公主，这招快则快矣，可确实不妥。”他顿了顿，稍压低了声，“先皇后的死、王储明的死……你可知那些人真正在做的是什么吗？”
齐盼在旁正听着，心里突然一惊。适才李青天同李大刀还在屋里时，她就注意到，当他们四个编排起“陛下”时，那两人本来惶恐的眼里却是多了不少爽快之意，以至于后来那两人的态度也变得尤为积极，不光给他们添菜，还周道地又往屋里送了盆上好的炭。
“万锦环。”万璲叫了她的名字，“如果那天死的是你亲生的哥哥，你是不是就会觉得好受许多，又或者说，如果那个一直在被诬陷的人是你的亲哥哥，你是不是就觉得没那么所谓了。”
“莫党心向齐王，如果陛下真的做了什么，那才是真的着了他们的道。”
“所以，你是不是你巴不得没我这个哥哥？”万璲已经一点都不想再去想些朝堂上的事，只想要万锦环能将话对自己说清楚，“我知道，我这个哥哥做得确实不好，拖着一副病身子，既没法陪你玩，也不能陪你闹，你更亲近万琏一些也是理所应当。可你别忘了，这世上，只有我和你血是一样的……”
“其实北门也是陛下他特地给你们打过招呼的，这样你们想出宫时就没人会管着。只是……”郑尤雁道，“宫里人多口杂，这些话根本就没法传出去。”
齐盼听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道：“公主有所不知，其实我和陛下是一样的。难缠、讨厌、没脸没皮。因此，究竟是谁在忍着谁，这是说不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扮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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