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找皇帝 只是，我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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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璲却也无所谓，再次把自己的手抬上来：“长长了也不丑，你说呢？”
“我……”齐盼叫他这话一噎，竟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或者，你们来说呢？”万璲扫了眼殿里的其他人。简直是群没眼力见儿的，害他现在这只手都不知道该如何落下了。
孟玉荣懒得同他再多说，只是走前不忘再三强调：“臣妾还请陛下莫忘了自己的话。不然，答应但不做到的人得吞一万根针。”
万璲一听这话便觉得耳熟 。因而当人都走了，他一把拉过齐盼，让她坐进自己怀里，在她耳边低声道：“那话是你教她说的？”他只觉得自己是疯魔了，竟然能时时刻刻从字字句句听出看出那人的影子。
但这可是个青天大白日，齐盼一点儿都不想被人这么看着。她只觉得此刻就像是盘丝洞里突然照进了金光，眼前的这只妖精妩媚得越发光明正大——她强行扭过头：“我忘了。”
“忘了？”万璲随她不来看自己，“教唆宫妃害君王，齐盼，你的胆子怎么就这么大。”
“那如果我说，这话是我刚去崇禧宫学规矩的时候，就说给贵妃听了呢。”
“那个时候啊……”万璲的笑着说，“原来那个时候就想着叫我吞针了？”
齐盼穿得多，现下被人抱着只觉得有些热，大抵是热昏头了，或是赖这人身上太香了点，就这么让她鬼使神差地对着万璲露出的一节手臂咬下去。
“做什么？”万璲却仍不撒手。左不过这咬的力道不大，就像是被什么小啄了口。
齐盼微惊，当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不禁微微红脸：“你怎么这都不撒手。”
万璲腾出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唇瓣：“你看看，这也是你干的好事。”都怪她。就因这嘴上的红印子，他请孟玉荣过来就先被人取笑了半天，而后好说歹说还许诺了好些这才终于说动了人代他去到祈年殿中。
“受着。”
“在受着了。”万璲总算是舍得将人放开，“腿好点了吧。”
也不知该说什么
齐盼一愣。要不是有万璲这句提醒，她早就忘了自己这双膝盖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昨晚看你在寝殿里走路一瘸一拐的，后来问了冬露才知道你摔倒的事，就让她给你上了点药。别怪我没和你说，我其实叫过你，但你睡得沉，我叫不醒你。”他委屈道。但就按他那叫人的方式，换谁来都醒不过来，轻拍拍肩，在耳边轻吹吹风，继而爱怜地盯一会儿人，就算是喊过了。不过这也赖他见识过齐盼熟睡时被人吵醒后的脾气，万一真让他闹醒了，怕是他晚上也不用睡在床上，真得去祈年殿对付一晚。“但你放心，冬露给你上药的时候我不在的，屋里也没有别的人。”到底是生怕齐盼多想，疑心自己是什么登徒子类的货色，他忙又解释。
齐盼听了这好一番话下来，已然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她不是个没谈过感情的，但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小心翼翼对她的。“你是不是特别怕我误会你什么？”
“你是我好不容易盼回来的，万一你又走了，我心都要碎了。”
简直是什么都能张口就来。
齐盼羞得只觉得双耳发烫，故抿着唇向他伸出了根手指头，勾了勾，夹起嗓子试着软声软气道：“走了。”如此，就不能当她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了。
二人的午膳是在太宸殿里用的。知道齐盼其实不喜有人在旁伺候，万璲只让宫人将菜摆好就叫他们都退下了。
“怎么不吃？”万璲照例吃得清淡，以清蒸的为主，但他也让人按照齐盼的口味，专门做了几道，“这些不都是你爱吃的？是嫌味淡吗？我是想着因你的风寒还未大好，就让人只放了一点鲜椒来提味”
齐盼听了万璲兴致颇高地说了这许多，反倒提不起多少喜悦，视线也渐渐地没法再挂在男人身上：“你……为我想了这么多？”
“反正生病告假，闲着的时候就想想你。”这些话乍一听他张口就来，但事实上他也没少翻书看。以为齐盼会爱听，却见齐盼用筷子挖着碗里的饭，突然停下动作叫了他：“万璲。”
“怎么了？”他心头一紧。
“我其实在想我一直住在你这里是不是也不好。”说完，她还是狠了狠心，抬眼去看他。看他神情暗下，她也难免跟着心疼。她明白这是一个人在极尽全身心力地待她好。只是这份好，于她，却是太无微不至了些。这太细致的好，好得让她难受。
“嫌我这里不舒服吗？”
“不是。”她摇摇头，搁下筷子，“我只是不想因为我反而给你负担。我都说了我不走了，我就不会走。你没必要为了留住我就委屈你自己的。我也不想你事事都以我为先。”
“我没有。”
齐盼指了指桌上的菜：“这还没有吗？”一桌六道菜，有四道全是做给她吃的，而万璲只有两道，一碗鸡蛋羹和一盘蒸芋头。“其实要是一人三道，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是你因为我委屈你自己，这是不能的。”皇帝用餐有规矩，一餐不得多于六菜，也不得少于三菜。看他却连这六道菜都不舍得平分。
万璲又解释：“我能吃的本就不多，才想着都给你吃了。”
“为什么？”
她问为什么。可他都已经将回答说了无数遍。他怕她走，怕她不回来，怕她会因什么理由彻彻底底地弃了他。他想了很久，才想到这么一个绝佳的法子，他要对她好到挑不出错来，好到让她能舍得留在这落后的朝代里，可没想到头来就连太好也是错。
到底是他笨，又忘了她半个月前说的那句“你以为你对我很好了，但其实这只是你对我自以为是的恩赐”。
他歉然笑了笑：“我又忘了你说过的话了。”
“什么话？”
“忘了那天你说你不需要我自以为是的对你好。”万璲打心眼里觉得“自以为是”就是这天底下最绝情的词，叫人畏首畏尾，束手束脚的。
齐盼却很是肯定地摇头：“不是。”她说着起身将凳子搬过来，挑了两个自己爱吃的菜摆到蒸芋头的旁边，最后才拿了自己的碗筷过来，“这样，你吃那两个，我吃这两个，剩下的两个就让蒋公公分下去吧。”
万璲随她：“好。”
但齐盼懊恼：“你以前好歹不乐意的事还会和我争一争，怎么现在就成了这样？要是有遇到不开心不情愿的，你大可和我说出来，可不可以别因为我憋着？”
万璲活了这二十多年，头次觉得自己活得太简单。无人相陪时，他生死随意。有人乐意相陪后，他生死尽付。原来他就不曾替自己拿过什么主意。
“我……”他真是觉得自己此刻像是个牙牙学语的婴孩，“另外的两道总归是我的心意，我还是希望你能留下。不过……”
他刚想说“不过你若不愿也就算了”时就被齐盼打断。他的唇瓣被抵了根手指，他一字也道不出来。
齐盼冲他一笑：“好，那我就留下了。”
万璲怔住：“哪个留下？”
“菜。”齐盼一手撑着凳子边，一手托住他的脸，“还有人。”
“你要留在哪里？”万璲还是不敢猜。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就是不走了。我这样说，你可能安心些？”
安心吗？万璲他不知道，他闹过心慌，有过渴望，唯独缺的就是心安。
“你就信我吧，信我会陪你，就像我信你一样，信你真的很珍惜我。”
齐盼突然玩心大起，学着万璲挠咪咪下巴的样子挠起万璲的下巴：“怪不得你能当咪咪的爹呢。这么看，你们还真是像极了。”早几天她还觉得眼前人像只兔子，但照今日看来，还是像只猫咪更贴切些，就连粘人的模样都是一样的。
“我就是觉得我的命，我的命不足以好到让我能碰到你。”
“你以为我的命就好了吗？”齐盼扁着嘴说，“高考被你害的丢分，就算去了理想的学校，也没进喜欢的专业。我家的条件不算特别好，算是还好吧，总之不算差。我爸妈离婚以后，我是跟的妈妈。我的妈妈是个很厉害的人，离婚后她就用分到的钱开了服装店。但她赚到的钱都用在我身上了，送我去画室集训，请老师一对一辅导，留给她自己的就没剩多少了。”齐盼已经想不起自己上一次见妈妈是什么时候了，大概还是过年的时候，只记得那次见，妈妈的气色反而比她读书的时候要好极了，就连穿衣打扮都提了个档次，首饰戴的也是金的银的玉的。齐盼认得她手上戴的手链。都说母女连心，那条手链本是她一眼就挑中想给妈妈当礼物的，但因为太贵，她实在是拿不出这些钱，只好选了另外一条。其实这些年妈妈也没少关照自己，只是她不想给人丢面，总是在电话里夸耀自己，实则她的手边只有一个临过期的三明治。
“所以在录取通知出来的时候，我怕她难过，就和她说这个专业我也喜欢的。但事实上，我确实没什么塑像的天赋。”她将手摊开给万璲看，“其实我的手心上是有一道疤的，很长，就是在学木雕的时候用刻刀划的。可我得考试啊，我再怕，我也得硬着头皮去练。”
仿佛是真看到了齐盼所说的伤，万璲小心地拢过她的手。他难得一次觉得自己的手竟能比她的还热许多。他哑声问：“疼不疼？”
齐盼摇摇头：“我也不想让她多操心，所以毕业以后我就打算自己攒钱。那些年我做家教、搞培训、开小店，等花了几年好不容易攒够了钱能出国了，结果机构却把我的钱都卷走了。我就算报了警，但也没追回来。再后来，我就开始在网上接单子给宠物设计骨灰盒，一开始生意不好，我就自己做样品，做宣传。等到后来总算有点生意了，我又觉得我赚的是黑心钱。因为……”说至深处，她才觉自己原来经历了这么多，“我小时候和我妈妈去要生活费，那天我就在门口站着，没想到我爸家里新养的猫就突然扑过来，把我给扑倒了。从那以后，我就……我就开始怕它们了。所以我总觉得，我明明怕它们，我明明算不上多喜欢它们，我对它们最多也只是可怜与敬畏？我偏偏还是昧着良心做了它们的生意，我就觉得……”她哭着笑起来，边哭边笑着，“我就是觉得我很没良心。”
万璲将人轻轻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一手揉着她的脑袋，一手拍着她的背：“怎么会呢？你是这天底下最好心肠的，不然我连个去处都没了。我想你留下，无非是因为你收留了我。我得跟着你，才觉得自己不被抛下。”
齐盼一旦开始哭，就是止不住的。
“可我就是没良心啊。我谈过的五六七八个男朋友，每个都被我用各种各样的理由甩了。其实他们也没做错什么，可我就是……我就是太喜欢鸡蛋里挑骨头，一有不顺心的就不喜欢他们了……”
“怪自己做什么，自己顺心的才是好的。”万璲一边哄着，一边不住想还说他是什么兔子，明明怀里的这人才是，而他正给这只小兔子顺着毛呢。“但是，男朋友是什么？”
“就是……”齐盼哭声一止，没想到自己竟把这种事也说出来了，她一抬起头，又立马埋回去，“和你解释不清楚了。”
“相好？”万璲尽力理解。
齐盼想了想，点点头：“我和最后一个……相好分道扬镳前还吵过一架，他说我这样的，怎么不去找个皇帝……我那时候可生气了。皇帝都死绝了，他这不是在咒我一辈子找不到人吗？虽然我也不是多在意一定要有个谁，可是凭什么他这么来咒我？就因为我说他不讲究？但我就是受不了他吃东西时没个吃相……”
“好了好了。”万璲将她环紧了点，“就当是借他吉言，你真的找到了。”
齐盼愣了愣，此话还真的很在理，她要的皇帝可不就是在眼前吗？
“只是，”万璲在她耳边低声问，“我好，还是他们好？”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找皇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