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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天收贼 所以,才有 ...


  •    “娘娘为何突然这么问?”

      孟玉荣弯了唇角:“难道陈千柏的命,你不要了?”

      陈义云闻言后背一凉,但见孟玉荣的样子,只怕她知道的远不止这些。“娘娘慎言。”不过明面上,她总不能承认。

      “陈千柏妻妾不少,但这么多年都没见真有个孩子,偏偏五年前陈忠山死了,她的女儿病了,陈千柏的女儿却突然回来了。你说,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更何况,你自己方才也已说明了,本宫也不能再做个傻子吧。”

      齐盼总算是听懂了大半,她斗胆一猜:“难道是……”但才起了个头,她就住了嘴。照她所想,那陈忠山的死一定和陈千柏脱不了干系,而陈千柏又极可能和莫礼至是一道的,那陈义云如今又何尝不算是委身于仇人之下——她不禁想到一词,卧薪尝胆。

      孟玉荣见状,笑道:“想到了就说出来,藏着也没人能听到。”

      齐盼再想了想。若孟玉荣咬定西门禁地的传言和陈义云有关系,那最是关注西门进出的杨老七怕也与她关系极大。毕竟皇帝都未明令交代,他却上心得过了头。

      齐盼道:“不知美人来时,可见到底下有个小军爷?”

      “听说昭仪请了龙甲军的人来给宫里的人开小灶,这么看倒是真的。”

      此话正合齐盼心意:“但那小军爷今日可并未穿龙甲军的衣裳,美人倒是眼尖,竟然看个样貌身形就认出来了。”

      “昭仪还是有话直说吧。”陈义云没想齐盼一阴阳怪气起来原来有这般难能招架。

      齐盼神色平静。她说起道理时一向是一套接着一套:“陈美人,我早就与你说过了,你不诚心相待,我又凭什么要答应你好好听你讲话。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我们就当你说过的全都是废话,你的算盘也别想真打起来;要么就老老实实地把你知道的什么都说了,我们也好帮你。”

      “帮我?”

      齐盼笑道:“因为不帮是情理,帮你才算情分。你不记住这份情,你让我们为什么帮你。”

      孟玉荣被齐盼的话逗笑出声,便顺着她的话说下去:“陈美人,本宫一会还要与齐昭仪一同去勤心殿,不然陛下就要等急了。你可要想好,待我们出了这个门,你就没有机会了。”言罢,她便招呼着齐盼一道向外走去。

      “娘娘,你觉得陈美人会答应吗?”齐盼忍着没往身后张望。

      孟玉荣显得沉静许多。“怎么?你自己的主意,你心里没点数?”

      “也不能说无数,只是不能说肯定。”

      孟玉荣道:“你大可放心,那些说一定的人,大多是虚张声势,哄人玩的。”

      齐盼听言却不禁心里发虚。谁让她可不就是那个把“一定”挂在嘴边的人。“那也不一定。万一真的是保证呢。”她小声狡辩。

      她们又过了道帘。孟玉荣向她瞥来一眼:“反正也总有傻子会信你的。”

      “可娘娘不是傻子。难道娘娘就不信我?”

      孟玉荣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说了句“信”就当是哄她了。但对着齐盼这样一双眼睛、这样一张脸她才狠不下心舍得说句假话,左不过是将真话又包装了一番罢了。

      说到底她今日是不愿掺和进来的,要不是听有齐盼在,加之那人许诺得实在多,她也不会爬这九十九级石阶子,还与人在内殿周旋一番。

      “娘娘。昭仪。”

      眼见殿门就在眼前,就听身后有人叫住她们。

      “怎么?想清楚了?”孟玉荣顿步,视线向身后偏去。

      声音自帘后传来。“只要大仇得报,妾愿意为娘娘,为昭仪当牛做马一辈子。”这语气哪有半分她平日里惯用的娇软,果然全都是被逼出来的。

      孟玉荣转身,上前几步,停至帘前,道:“你当知道,按本宫的脾性,是会杀了你的。”

      “妾明白,因此刀山火海,妾都情愿替二位去。”陈义云想得也快,反正那莫党背信弃义在前,她又何必再同人长久耗着。

      等到到时风雨大作?她才不怕。早在陈忠山被人害死的那天,她的日夜就没再见过太阳了。她要不是被人骗说是江家的手笔,是皇帝有心要对付齐王,她也不可能心甘情愿地进了宫,做了他们的走狗,将这宫里的大小事通过西门悉数传到了宫外,因此还害了江家姑娘的性命。

      直到江景然出事的那天,她在西门碰到了要溜出宫去的杨老七。要不是听此人夸口说自己威风山出来的,她也不会多向他问了嘴当年朝廷剿匪的事,但没想这个嘴上不把门的就这么将陈忠山被捅死的事说了出来。

      她当夜就给了她全部的钱财,叫杨老七保准不准让任何人再来这西门。西门禁地,出去了就回不来。那些因她送出的消息而落难丢命的人可不是回不来了?光这一点,她就不算是说谎。尽管这只是她的安慰之言。

      她叫“义云”,这是陈忠山一早就想好的名字,盼她义气汇云,云多积雨,待他日落下,那也是场讲义气的及时雨。但自她入了宫以来,就没人再叫过她名字,没有云囤雨,使得她如今早就是那淅淅沥沥的下不绝的梅雨了。然而梅雨,是臭的,烦的,偏偏她身上还多了个不成形的人,同她在这梅雨下淋着。

      她恨呐,爱呐。都怪那李元宝那夜叫着她的名字哄着她,幸好还有李元宝会叫着她的名字哄着她。

      是以她跪在万璲面前,为那人和小景求了活路:“陛下,这孩子的生父实为,司务局李元宝。若陛下放他生路,臣妾这条命就当是赔给您了。还有臣妾的婢女小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交给她我也放心。”她暗暗向天保证,这定是她最后一次拿他人的善心作赌。

      万璲在人前时习惯将两手搭在桌子上,或是搭在膝上,总之不如私下懒散。听完陈义云这番话,他深叹了口气,目光不禁落在于一旁站着闷声不语的齐盼身上。他想,要是有朝一日他们也到了要求神告佛的地步,他也是会如此哭、如此求,哪怕舍了自己体面弃了自己余生也要保她能无恙。

      不过面上他还得做那个极不好说话的“坏”君王。良久,他耐住心头酸涩,才道:“难道你一个人就想向朕求来两人的命?”

      齐盼一愣,只觉万璲看向自己时的视线有些怪异。直到见他目光闪了闪,才道他这是又感伤了。简直多愁伤感。可当她再看回跪在地上的陈义云时,不由自主地也悄声叹了气。

      只听陈义云道:“王侍郎贪墨案,为陈千柏同莫党联手所办,不知他的命可再抵一条。这样,正好两条。”

      万璲却沉了脸:“怎么?非得要朕问了才肯说。陈美人,朕不喜欢再有人利用朕的心思。”

      陈义云安了安心,再开口时又是恢复了镇定:“陛下恕罪。臣妾并不是有意欺瞒,只是证据,臣妾也不知究竟在哪。臣妾只听人说当初陈千柏当初的确拿过兵部的账本,但这些真账本如今在何处,臣妾也不知。”

      “你可知王储明就是因证据确凿而死,你若给不出证据,你要朕如何翻。这条不算。”万璲道。

      “那陈千柏杀陈忠山一事呢?陈千柏设计江皇后一事呢?这些难道都不能算吗?”

      万璲觉察出不对:“你是铁了心的要朕杀他?”

      “这叫罪有应得。”陈义云少有如此决绝坚定的时候,因而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为此一惊。

      “你这是在逼着朕帮你杀了他?”万璲冷笑。

      陈义云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失态,遂说着“不敢”便低下头去。

      但孟玉荣却在旁突然咳了几声,微抬起下巴,不疾不徐地说:“陛下,你别忘了答应过臣妾的。”说完她才肯向万璲看来,盯着他向旁迈了步,“而且臣妾不觉得陈美人说错了,罪有应得,怎么也不算是滥杀无辜。”

      有孟玉荣的话在前,陈义云在后道:“您说王侍郎是因证据确凿而无翻案可能,那陈千柏为何不能因证据确凿而就地正法。您这般,只会令天下人失望,使北朝无望,让外邦人看尽我们北朝的笑话。”

      听人提及“外邦”,万璲彻底沉了脸色,“你究竟都做了什么?”

      陈义云见状,心知这人已是慌了,故而大大方方地一拜:“陛下大可放心,臣妾只是在助您立威罢了。”

      “陛下。”齐盼也一道站上前来道,“臣妾以为,开岁宴在即,还是得先顾好当下为好。至于那些贼子……”她抬起头,“总归都是因果报应,只是不该让陛下来做他们的报应。”

      “齐昭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孟玉荣不想齐盼会如此说,她以为她总会有几分狠劲,但没想她原来竟和万璲一样,都是一样的……废物。

      “娘娘……”齐盼背对着孟玉荣,还是说出了那句话。她说得很慢,只希望人能将这话听进去:“人有千万种,不是谁都能去担不属于自己的恶果的。有些人担得起,一担就是几年,也有些人担不起,一担就会因此丢了自己的命。”

      “所以,才有一句古话说,恶人自有天收。”她看这万璲,冲他单眨了下一只眼睛,旋即收了视线,才发觉自己紧张时竟又将袖口给攥紧了。

      谁知孟玉荣道:“你说这是古话,可本宫却从没听过这话。”她上前,侧目看着身旁的女子。她只觉得自己像是第一次见她,眼下只觉得陌生极了。明明这张脸是她所熟识的,那颗痣,那眉眼,可说出来的话却是不对的。

      不对?她怎能用不对去形容一个人……

      只见齐盼直直迎上自己的视线:“但是娘娘聪慧,一听便知其中的意思不是吗?”她顿了顿,“天道好轮回,那些债什么时候轮到要被欠债的人来背呢?”

      她说得无比认真,说话时她的梨涡若隐若现。

      孟玉荣不禁一阵恍惚……这是她的梨涡。比起梨涡,此时此刻,就连她面颊上的那粒浅痣都显得黯淡不少。

      “本宫总是需要结果的。”她似是无奈。

      “一定会有的。”

      听吧,这还是哄人的,可偏偏这话从齐盼嘴里说出来,她就不得不信了这话。

      按齐盼的话说,是个保证。

      “陈美人?”

      “妾在。”

      齐盼再度将人扶起来:“我今日总共扶过你两回了,等来日报恩时可否再算上这个?”

      “会的。”陈义云想了想,还是决心反握上齐盼的手,用只有她们才听得到的声音报了个地方,“西城赌坊。”

      “西城赌坊?”齐盼不确定地与陈义云对了个口型,见人点头,她下意识地比了个“ok”的手势。

      万璲自然将这动静看在眼底,便清了清嗓子:“齐盼。

      “做什么?”齐盼接话接得自然,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这里还有旁人。

      “过来。”

      齐盼皱着个眉头走近,百思不得其解,只见万璲向自己伸来一只手。

      “腿坐麻了。”但看他的神情,显然是装的。

      齐盼翻了个白眼,于是当着众人的面拍下了这只手,福了福身,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陛下,撒谎可是要长长鼻子的。臣妾也是为了您好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天收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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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因最近开始备考,为保证作品质量,决定先专注于小暴君。因精力有限,每周更新时间不定,但尽量隔一天或两天更新一章,也欢迎光顾小拜宁《拜宁》 最后,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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