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罐》饭桶不吃饭

8、第 8 章

　　士兵纪念碑，又被刻上了许多名字。
　　因819区突发的特殊情况，维克多提出的预留机甲一月得到了批准。
　　帝国耗费大量资源制作的机甲数量只有十具，但每一具机甲都能对抗一只SS级虫王眷属。
　　虫体划开他心口的那道血痕，掺杂了和维克多体内一样的毒素。
　　【病毒载入程序进度：10%】
　　这是周敛醒来时，“序列三”的提醒。

　　“那位救你的老兵本来可以迅速抢救安置机械心脏，但毒素扩散太快，我们尽力了。”
　　“我知道了，还有，谢谢你。”
　　对上周敛真诚的眼神，维克多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安静的帐篷外部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维克多医生，医疗帐篷空间不够，能否暂时将弗兰克长官安置在这里。”
　　“臭小子废什么话，直接进去，我要赶紧休息！”
　　维克多压了压眉心：“准许。”
　　抬担架的人准备将弗兰克放到周敛旁边，维克多皱眉：“放我这边。”
　　“哟。”弗兰克吹了个口哨。
　　维克多一脸嫌弃：“死老头子，你多大了。”
　　“哟哟哟。”
　　“还有力气斗嘴，怎么，想和我打一架。”
　　周敛：“你们关系真好。”
　　两人对视一眼，撇开了头。
　　周敛侧过身，将口袋里的药片拿出来，已经全部碎成了粉末。
　　一命抵一命，他们之间两清了。

　　两方副官生怕两位长官打起来，动作迅速清出了一块空地。
　　弗兰克走之前对维克多翻了个白眼。
　　“你留着我，是发现我的血的用处吗。”周敛平静地询问。
　　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维克多道：“是，也不是。”
　　维克多拿出队长徽章，放到了周敛的手上。
　　经此一役，周敛的出色表现让他得到了晋升。
　　“维克多医生，我请求将那几人纳入自己的小队。”
　　维克多批准了。
　　离开的时候，周敛道：“维克多医生，如果这样能够帮到你，那么请尽可能发掘我的价值。”
　　“现在我的不会吝啬对你的信任。”
　　维克多回想起旧事，迟疑的眼睛变得平静。
　　他无法相信任何人。
　　调配解药配方时，维克多的光脑收到两条消息，一条是上层的通知，一条是某人的匿名私密消息。
　　维克多直接将人拉进黑名单。
　　维克多黑名单里，赫然有一百位，都是如今的最高长官的私人编码。
　　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背叛他，又将他流放后，坚持不懈想要联系他。

　　在随后的第一防线与虫族的战役中，周敛的卓越表现，让他的名字流传到了帝区。
　　当艾里斯查看周敛的资料时，第一眼就发现了这位死刑犯和自己十分相似的容貌。
　　同时，帝国研究院秘密实验室内，通道两侧陈列着数十培养舱。
　　每一个培养舱里都培育着不同发育阶段的胚胎，其中发育最好的胚胎已成长为少年的体型。
　　帝国元老院六元老之一的艾弗森，正在记录实验数据。
　　“元老大人，实验体07的踪迹找到了，消失在819区附近的一个难民城区。我们的人将城区翻了个遍，基本可以确认实验体07号已经逃离难民城区。”
　　“根据最新消息，实验体07很可能逃进了819军区，顶替了第65批其中一个死刑犯的身份。”
　　助手将资料递给艾弗森，艾弗森很快注意到了一个人，唯一一个脸上的疤痕贯穿了整张脸的奴隶。
　　“吩咐下去，派人去819军区核查此次819军区的异动。”
　　受到元老院即将派人前去819军区巡查的消息，艾里斯的脸色很难看，819军区隶属于他的管辖范围，元老院的人却直接跳过他下达命令。
　　艾里斯去往元老院的途中，遇到安德鲁，养育他们长大的叔叔。
　　“安德鲁叔叔，这次我不能放任，现在的那些人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不能次次都忍下去。”
　　安德鲁安抚道：“艾里斯，还记得我教过你什么，遇事一定要冷静，我们的力量现在不足以和他们对抗。”
　　“政令已经下达，如果你不放心，不如派我作为代表，作为元老之一，我可以看住那些人。”
　　“可是……”艾里斯怕途中有人对安德鲁叔叔下手，但这样确实是最优选择。
　　“多派人随行，上帝会保佑你我的，孩子。”
　　艾里斯最终还是答应了，想起维克多，他眼里闪过愧疚。
　　“安德鲁叔叔，您去的时候，请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想起当年的事，安德鲁叹了口气：“孩子，不完全是你的错，投出‘放逐’也有我的一票，况且，他的性格不适合担任最高长官，你也不要太自责。”
　　“那么安德鲁叔叔，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安德鲁和蔼地摸了摸艾里斯的头，就像小时候一样。

　　三日后，调查局飞船停在在西区的空地，但无人迎接。
　　西区的人似乎没有收到消息。
　　随行人员无法忍受这样的轻视，但被安德鲁压了下去。
　　他知道这是维克多的手笔，他知道维克多性子。
　　一士兵忙得脚不沾地，径直撞上了他们一行人。
　　“挡在路中间干什么，不要耽误防线修复工作。”士兵教训新来的“新兵”，指挥一名随行人员去扛沙包。
　　那人看了眼安德鲁大人，又看看这名没有眼力见的士兵，握紧了手中的枪。
　　安德鲁大人咳嗽几声，那人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认命跟了上去。
　　那士兵又指向其他人：“其他人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帮忙啊。”
　　士兵的目光落在看起来就会被风吹倒的老人身上：“至于这个老头子，你自己找个地方呆着，别碍事就行。”
　　安德鲁的防卫队闻言，纷纷掏出了了身侧的枪。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呢？”
　　安德鲁摆手，其他人收起枪，一脸不悦跟着去做事了。
　　那士兵还骂骂咧咧：“新来的士兵真是不懂事，怎么，就让你们做这点事都一脸不情愿。”
　　一群人脸色更黑了。
　　安德鲁笑呵呵问路，终于找到了维克多的所在的医疗所。
　　他刚刚掀起帐篷帘子，一杆烟斗浮空横在他面前。
　　“孩子，好久不见了。”
　　听见帐篷外的动静，正在睡觉的周敛睁开了眼睛。
　　他刚抬起头想看看情况，却被维克多的手粗鲁地压了下去。
　　“睡你的。”维克多低声说完，对外面的人说了滚。
　　安德鲁吃了闭门羹也不恼火，从自己的影子里掏出凳子和桌子，摆上茶具，悠闲地泡起红茶来。
　　弗兰克看着光脑上的场景，陷入了为难，一方他打不过，另一方他不敢惹。
　　算了，他还是个病人，管这么多干嘛，随他们去吧。
　　帮忙搭建防线的随行人员灰头土脸，但没有安德鲁大人的命令他们不敢随意离开。

　　确认两人体内的毒素已经清除，维克多重新给周敛安装机械肢体，看到周敛的屁股被金属勒出红印，他的动作不自觉放轻。
　　嗯，有机会改进一下。
　　夜晚，梦境混沌中他回到了熟悉的玻璃塔，在他所处的第七层那扇门前，站着另一个他。
　　“这里是哪里。”他问道。
　　“囚笼，也是你诞生的地方。”相貌相似的两人坐在第七层，共同看着这片黑色的天空。
　　另一个他察觉到周敛不愿多说，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很久后，另一个自己问道：“我诞生的理由是什么。”
　　“反抗，自由。”周敛回答，“梦要醒了，我们一定会见面的。”
　　周敛看向在玻璃体中沉睡的自己，从梦中醒来。
　　在帐篷门口喝了一晚上茶的安德鲁坐不住了。
　　“臭小子！不敬长辈！你小时候我还帮你擦过……唔！”一卷绷带塞进了安德鲁嘴里。
　　周敛想了想道：“帮你擦过屁股？”
　　维克多的嘴角垮了下来，语气不好地骂了句。
　　维克多掀开帐篷，提着衣领将人丢到一公里开外再瞬移回来。
　　维克多弯着腰脸色难看，他的伤口崩开了。
　　他刚解开衣服，见周敛盯着他看，维克多没好气道：“看什么，我身材比你好。”
　　“不是要我洗衣服？”周敛低头一看，没有水盆。
　　“你一个伤患我让你洗衣服干什么。”维克多给周敛拉上了被子。
　　周敛：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
　　维克多给自己缝好伤口，将周敛的病床拉近，拿出抽血工具。
　　周敛握住维克多的手腕：“你是想拿我做实验？”
　　维克多点头，带着细碎血痕的手拂过周敛的头发，以为会在对方脸上看见愤怒的表情，但没有。
　　周敛松开手：“那就好。”
　　周敛又问：“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维克多点头，用沾着碘酒的棉签擦着周敛左臂上的皮肤，将针头插入血管。
　　“嗯，我相信你。”
　　维克多准备的四只试管，只装满了两管。
　　维克多拔掉针头，拿过一根棉签替他压着。
　　门外的安德鲁，喝了口红茶，望着819军区的天空。
　　通过阴影，安德鲁看到了元老院那群人，正在鬼鬼祟祟地找什么人。
　　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