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罐》饭桶不吃饭

3、第 3 章 倒计时四：

　　半夜，虫族突然发起袭击，维克多赶往了前线。
　　周敛躺在病床上，算了算时间，他来到这里已经一个月，除了维克多，他没与任何人交谈过。
　　维克多对他控制欲很强，但他没有多少时间和对方耗下去。
　　维克多曾经提到最高长官，如果他能够看见对方的照片，他能马上确认对方是否为攻略目标。
　　直觉告诉，那位最高长官就是攻略目标。
　　忽而，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某种生物急速爬行的声音。
　　光圈快速闪烁红光，系统化身只有宿主能够看到的实体，准备扣动扳机。
　　不对，为什么系统会不受他控制跑了出来！
　　“住手！”
　　这是军医的试探，周敛十分清楚，好在，他及时阻止了系统。
　　虫族在即将接触到周敛的瞬间被烧了个干净。
　　系统小心翼翼靠近周敛，红着眼眶看向周敛残缺的肢体。
　　他伸出手，又缩了回来。
　　“很疼吧。”
　　周敛道：“回去吧，下次行动前要问过我。”
　　周敛的声音带着冷漠，系统能听出周敛的生气。
　　男人动了动唇：“好，对不起，下次不会了我，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男人不舍地望了望周敛，回到了周敛手腕上。

　　可为什么，系统会拥有自主行动权。
　　但此刻再多的疑惑猜测也尽数埋藏，监视他的医生，洞察力太强。
　　他强迫自己暂时忘记一切，做出了相对于的身体反应。
　　接下来，睡觉。

　　天亮前，维克多回到了医疗所。
　　只是这次，维克多的背后多了一道贯穿后背的伤口，看样子应该是被虫子的嘴器所划伤。
　　周敛的手下意识往下摸，果然摸到了维克多的脏衣服。
　　“快点脱，我很困。”
　　这种情况，他应该表示自己对对方担忧和安慰，然后趁此机会拉近距离，但周敛还是遵循了自己的第一感。
　　维克多脱衣服的动作突然顿了顿，他眯着眼睛，金色眸子冷了下来。
　　“对我说话要恭敬一点，进来之前有人教过你的吧。”
　　周敛注意到对方嘴角微不可查上扬了一点点。
　　“快脱。”
　　嗯，果然他的直接还是一如既往的准。
　　维克多静静地盯着他，随后轻笑了声，加快了动作，跨入浴桶，溢出的水几乎打湿了地面。

　　周敛低下头搓衣服，闻到衣领处有股不可言说的味道，才发觉自己似乎也好几天没换洗衣服了。
　　他抬头，维克多正靠在浴桶边托着下巴盯着自己。
　　周敛眨了眨眼，脱了上衣问了句：“还有多的盆子吗。”
　　维克多也眨了眨眼，语气带着些许暧昧：“一起洗？”
　　周敛搓衣服的左手一顿，盯着已经被染成黑色的水皱了皱眉。
　　“脏。”
　　维克多凭空变出了另外几盆干净的水。
　　周敛洗完衣服准备睡觉，维克多却不知什么时候穿好了衣服将他挤进墙角，呼呼大睡。
　　关键是，维克多的衣服偶尔会摩擦着他的伤口处。
　　周敛面无表情，但他适应力一向很强。
　　他将身边的人当作空气，强迫自己进入了梦乡。

　　维克多只用两个月的时间治好了周敛的伤。
　　周敛看出来那些药物的珍贵，但对方却从未对他提出什么要求。
　　对方还给他装了基础款的军用机械义肢，这很奇怪。
　　在他适应义肢后，他成为了一名后援士兵，被分到了十六人的军舍。
　　周敛的军服是维克多亲自给他的。
　　周敛接过衣服，维克多突然攥住他的手腕：“接下来，你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在某个瞬间，周敛捕捉到了对方的眼底闪过危险的锋芒，如同审视一件有价值的商品。
　　“还有，不要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那只虫子只是个警告。”
　　他在维克多的注视下换好衣服，出了医疗室的大门。
　　来到编号为53的军帐的一路上，他看到了一道被两方人马看守的墙，隔开了他处的西区和东区。
　　掀开53军帐帐帘，里面的人同时看向他，年纪明显都比周敛大很多。
　　无人说话。
　　沉默氛围中，他走到唯一空缺的床位，他的对铺是一位头发花白但身体壮硕的老人。
　　老人将军用光脑递给他，倒头就睡，见老人睡下，其他人也纷纷睡下。
　　军用光脑只能接受紧急通讯，无法获得任何其他信息。
　　军舍之中呼吸声此起彼伏，但周敛知道在场的几乎都是清醒的。
　　老人背对着周敛，手里捏着一白色圆形药片。
　　凌晨三点，周敛起身出了帐篷，巡逻的士兵只是检查了他的身份，似乎有意让他随意在819区活动。
　　他将附近的地方都逛了一遍，最后来到了处置区。
　　通过大门和过道缝隙，他看到了熟悉的场景，一个人将碎片捅进了自己的心脏。
　　“怎么，你想救他们？”
　　维克多的声音突然出现，金发在月光下的照耀下极其惹眼。
　　维克多端着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不，我只是在想怎么让他们死得痛快一点。”
　　周敛的回答出乎维克多预料。
　　许久后。
　　“听见了么。”维克多喝了口酒，凝视远方。
　　周敛闭上眼，隐隐约约听见了虫群的嘶鸣，夜晚，虫潮又开始躁动了。
　　周敛的光脑瞬间亮起，他收到了紧急集合命令。
　　“祝福你，幸运儿。”维克多勾起戏谑的笑。
　　在队长，也就是老人的带领下他们坐上了军车。
　　去往819军区第三防线的路上，在有光的地方都看见了这么多尸体，更别说其他地方了。
　　老人下达指令，所有人立即行动起来去解决四处乱窜的虫族。
　　战场无比混乱，很多区域的光源被破坏，但即使是这样，周敛的每发子弹都能精准命中虫族头部的弱点，一击致命。
　　他没有选择藏拙，这样也许会引起对方的怀疑，不，从一开始，那个人就在怀疑防备他。
　　在战斗的过程中，他高估了对于这具身体素质的判断，特别是自己右手，拿枪时间超过十秒，就会不自觉抖动。
　　他凝视着自己的右手，目光微冷。

　　819区的第一防线是一道包围了整个819区的黑墙。而819南方，占据了819区三分之一的面积，都是看起来和黑墙相似的物质构成，似乎是在保护什么重要的东西。
　　周敛的头发时不时会扫过他的眼睛，在某个时刻会形成特殊的圆形空间结构，借此，他能够窥探到整个819区的全貌。
　　但目前的他，还无法开启夜视能力，这就导致他只能掌握819区的大概地形。
　　在远方，那接近五米高的黑色城墙赫然破了一个大洞，密密麻麻的虫群穿过大洞快速爬行，甚至在一分钟后引起了小型地震。
　　在黑墙高处的炮击和异能等级高的士兵杀死灭了大部分虫群，紧随其后的虫群又补充了空缺。
　　墙内虫群的数量虽然在减少，但源源不断的虫族还在从大洞涌入。
　　维克多在前线指挥的同时，也在注视着周敛的一举一动，这奴隶的身手和资料上出入太大了。
　　再加上某些原因，维克多决定加大在周敛身上的“投资”。
　　在这里，身份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
　　价值，才是在这里活下去的资本。

　　周敛快速在废墟中穿行，巨大的轰鸣声自他头顶上方传来。
　　周敛抬头看去，五架飞船牵引着巨大黑色石头朝城墙破损处飞去。
　　在黑色物质触碰到城墙的那刻，黑色物质蠕动着，快速修补好了大洞。
　　又过了不久，这里还能通电的光源都亮了起来，周敛看清了附近一个只剩下半截身子的的奴隶，和那人对上了视线。
　　那人瞳孔涣散，用乞求的目光看向周敛。
　　“安息吧。”子弹利索地结束了那人的生命。
　　受到集合通知，周敛刚刚放下枪，黑影闪过，周敛下意识用枪抵住，翻滚进入战壕。
　　他的右手被这力道震得发麻，动弹不得，他毫不犹豫用另一只手拿起枪，刚刚站起，他又跌倒在地。
　　周敛朝下身看去，稳固机械腿的螺丝松动了，他尝试用手拧紧螺丝，但是有一股力在阻挡他拧动螺丝钉。
　　“我说过了，你要证明你的价值。”维克多的声音直接他脑海响起。
　　周敛捂着下腹流血的伤口，用子弹解决了大部分虫体。
　　看着逼近的虫体，周敛数着为数不多的子弹，目光坚定。
　　他举起枪，对准近处头顶上的特制沙包。
　　巨大的爆炸杀死了剩下的虫体，周敛被救援队挖出来的时候，他浑身都是血，右臂已然被炸毁。
　　躺在担架上，看着带着微笑的维克多说出那句“欢迎回来”时，他手中的尖刀逼近维克多的脖子，划过一道血痕。
　　立即，无数枪口对准了他。
　　维克多摆摆手，示意士兵放下枪械。
　　维克多蹲下身，如同初遇时那样，玩弄着周敛因血液粘腻粘在一起的头发。
　　“不应该啊，你的右臂怎么会没了？算了，作为补偿，我会给你装上更好的机械义肢。”
　　回到营帐，维克多左思右想，都觉得自己的考验不会让对方失去一只手臂。
　　那些被他控制的虫族，力道和攻击频率都是他计算过的，那些沙包，再加上有战壕的掩护，不至于把手臂给炸没了。
　　“杰拉德，我得考验很难吗？”
　　杰拉德表示了自己的同情：“维克多医生，有没有一种可能，对方还是个病人。”
　　维克多：“？”
　　杰拉德：“您该不会以为，四肢健全，能跑能跳就恢复了吧？”
　　“难道不是吗，我身边的人只要没死，恢复得差不多了都能上战场。”
　　杰拉德知道对方是从帝国第一军校特殊部出来的，特殊部的人异能天赋和身体技能都十分出色，但都缺乏一些常识。
　　维克多刚来这里的时候，杰拉德发现对方医学操作都符合常规，还以为对方接受过相关的教育。
　　可现在来看，对方可能压根就没有常识。
　　“维克多医生，请允许我给您一个建议。”
　　维克多点了点头。
　　“我会给您推荐几本书，了解一下普通人的身体素质。”
　　维克多：“我们不都是人？”
　　杰拉德沉默了一下，这么看来，自己的长官可能从来没和低异能等级的人接触过，更别提没有异能等级的人了。
　　于是，上了几节课的维克多明白了自己对一个没了双腿，内伤还没痊愈，现在又没了右臂的人的考验有多么的过分。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真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