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罐》饭桶不吃饭

10、第 10 章

　　夜深人静，深层土壤中，小型机械虫快速移动，没有引起巡逻士兵的注意。
　　机械虫自调查局居所缝隙潜入，悄然进入了某一个随行人员的衣服里。
　　调查人员都住在一起。
　　女人睁开眼，看了眼身边熟睡的同伴，随后又闭上眼。
　　在周敛的军帐附近，火花闪烁，几只机械虫烧了起来。
　　单手扛着周敛的维克多悬浮在空中，神色阴沉。
　　维克多用精神力扫视了整个819西区，没有异常。
　　醒来的周敛忍住头部剧烈疼痛，脸色苍白：“发生什么事了。”
　　“有东西混了进来。”
　　周敛顺着维克多的目光望去，一束皎洁的月光化成银丝嵌入了土地。
　　那银丝是由被月光吸附的异能波凝聚形成，除了控制异能的人其他人无法察觉。
　　但那束月光在周敛看来却无比清晰——随着乌云散去，无数条银丝顺着倾斜的月光嵌入土地。
　　银色使周敛的黑眸浮上一缕亮色，维克多敏锐地观察到这一点，但维克多没有声张。
　　“抓到了。”维克多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指尖微动，某些聚在遥远地方的人群同时吐出一口血。
　　周敛想问什么，但天旋地转间某人已经抱着他睡着了。
　　周敛推了推，推不动，对方炙热的体温热得他无法入睡。
　　周敛扯了扯维克多的一缕头发：“你身上好热，我睡不着。”
　　维克多动了动，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室内温度随后慢慢下降。
　　半夜，周敛被冷醒了，他眼尖地发现一杯水已经结成了冰。
　　周敛戳了戳维克多的腰：“冷。”
　　维克多不耐烦地搓了搓毛躁的头发，用异能让自己的体温上升。
　　温度适宜，周敛想，维克多对他，应该是特别的吧？
　　夜晚，无数金丝，几乎将人包成了茧。
　　三个晚上，都是如此。
　　午饭时间，排队领餐的人群一阵骚动，纷纷给来人让了位置。
　　衣摆随着维克多不紧不慢的步伐划出优美弧度，仅仅是往人群里一站，就让人下意识产生敬畏。
　　嘈杂的队伍马上安静下来，每个人都站得笔直。
　　自从传开某些风言风语后，此刻众人目光压得周敛有些不自在。
　　尽管脸上有疤痕，但精致的五官没有让周敛看起来那么丑陋。
　　今天是怎么了？
　　人群中的杰拉德疑惑着，就见自家的长官大人拿走周敛的餐盘打起菜来。
　　时间回到两天前。
　　周敛用棉签压住左臂的针孔，止完血，他试着抬了抬自己左臂，失败了。
　　他的左臂短暂失去了知觉，他的身体似乎有点遭不住了。
　　维克多放下试剂，迅速检查了周敛的身体，发现是某种细胞功能异常，加上劳累引起的暂时性肌肉麻痹。
　　“抱歉，我的问题，在你恢复之前，我会负责你的生活日常。”维克多的声音带着愧疚和连他也没在意的紧张。
　　“医生，没事的，能帮到你就好。”周敛指了指自己的机械右臂，“机械臂还能运作。”
　　周敛的话说的认真，事实也是如此，但维克多的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对方不应该露出十分感激的眼神吗？自己从来不主动关照一个下属。
　　时间回到现在，维克多高大的背影挡住了他所有视线，导致他看不起清今天的餐品。
　　无论在哪个世界，在可以选择的条件下，周敛的挑食是无可避免的。
　　他最喜欢的主食是大米，有家乡的味道，但这个世界没有大米。
　　维克多手里的餐食飘了起来，周敛走了几步，随即他不动了，任由坏笑的维克多抱着他回了医疗所。
　　某人又对他的机械义肢做了手脚。
　　向来镇定的周敛红了脖子，带着些羞涩和脆弱，那是维克多未曾见过的，如此……招人心软……
　　如今，周敛可以随意进出维克多的住处。
　　维克多将自己餐盘里的肉夹到周敛的餐盘，动作熟练优雅，将骨头和肉分离，连筋都剔除得干干净净。
　　在这个世界，大部分人吃的都是经过特殊药物培植的“菜果”，营养丰富，很能饱腹，而肉类蔬菜是特供。
　　菜果结出的果子有点类似于他故乡的土豆，不过皮是绿色的。
　　周敛动作一顿，维克多是怎么知道他的吃饭习惯的。
　　维克多看出了他的疑惑：“我习惯这样吃，嗯，看来你也喜欢。”
　　说着，维克多将自己餐盘里的纯肉块放到周敛餐盘里，含着笑意说：“你吃。”
　　周敛迟疑道：“你不会把自己不喜欢吃的给我吧？”
　　维克多惊讶：“你怎么知道？”
　　“直觉。”周敛将肉块夹了回去，“医生，你多吃点。”
　　维克多将肉块夹到周敛餐盘里：“你多吃，长胖点，瘦了抱着膈应。”
　　周敛刚拿起筷子，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维克多身上溢了过来。
　　周敛拒绝的话到了嘴角，手自动夹起肉块，吞了下去，和预想中的一样柴，还有点腥。
　　军帐的影子拉得很长，尘土随风散开，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安德鲁坐在营帐里，粗眉拧了拧，叹了口气，喝了口茶。
　　往事如烟，他还记得带着小维克多去射箭，修理坏掉的钟表，拿着画笔调色。
　　安德鲁的眼角红润，他永远也忘不了五年前，当他投出“放逐”时，维克多绝望充满绝望痛苦的眼睛。
　　这段时间，安德鲁的随行人员仍然在帮忙修复防线，唯一一位女下属却喜欢四处张望。
　　身姿妖娆的卷发女人收回视线，艳丽红唇勾了勾，走动时婀娜的曲线让大多数在场男性呼吸一滞。
　　渐渐的，在工作的人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劳拉，收起你的异能。”安德鲁的助手德列克皱眉冷斥。
　　女人妩媚一笑，德列克眼见就要动气，女人又马上停止使用异能。
　　“好了好了，我不用就是了，亲爱的，生气就不可爱了呢。”
　　这位本来就是被帝国研究院那伙人硬塞进来的，轻佻的语气，让德列克的脸色更加不悦。
　　其他人会装表面样子，可他装不下去。
　　劳拉的目光又落在搬运沙包的周敛身上：“亲爱的，人家有点搬不动，你能帮帮我吗？”
　　轻柔的声音如粘腻的麦芽糖飘入了周敛耳中，他察觉到了异能波动。
　　假装被控制的周敛有一瞬间的迟疑，他不知道对方是否察觉到自己不会被异能所影响。
　　片刻后波动消失，周敛假装茫然的环顾四周，走过来搬运沙包。
　　劳拉用尖细的指甲戳了戳德列克的背：“那个就是和下放者关系不寻常的奴隶？那道疤可真丑，也不知道维克多大人怎么看上他的。”
　　德列克抬眼看去，只是撇了一眼：“行了，快点做事。”
　　凌晨三点，一股淡淡的香气从帐篷内弥散，一双纤细的手悄然用指尖划开了周敛颈侧的皮肤。
　　维克多睁开了眼，光脑自动呈现军帐内的场景。
　　军帐里很安静，每个人都陷入了深度睡梦。维克多盯着床榻上的周敛，眉心紧蹙。
　　睡梦之中，周敛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流失，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挣扎。
　　随后，窒息感围绕了他，在某个时刻，他的心脏骤停了一秒，心又脏在短暂的时间内成功恢复跳动。
　　异样的数据被机械臂上的生物仪记录了下来。
　　周敛醒来之时，他的心脏附近贴满各种导管，连接在监护仪内部。
　　“凌晨三点十一分三十二秒，你的心脏停止了跳动。”维克多表情凝重，看来周敛的身份比他想的还神秘。
　　一场虫族战役，一艘调查局飞船，让很多老鼠混入了819军区。
　　作为三大镇守虫族牵引装置的军区之一，维克多花了五年的时间才剔除了西区所有“暗线”。
　　819军区处于虫族与帝国的边界，是最偏远之地，也是最艰苦的荒芜之地。
　　他花费五年时间建立起来的领地，绝不允许任何人侵犯。经历过背叛的他，也不允许有任何变数。
　　维克多想要周敛活着，那他就必须活着，他的命是维克多给的，那么也必须由维克多收回。
　　维克多守在周敛床边坐了一天，终于，他从包裹周敛的金丝中抽出了一根被污染的墨丝。
　　这缕墨丝被保存于特制的液管中。
　　周敛醒来，发现维克多眼底乌青。
　　对方盯着一管空空如也的试剂，透过那双金色的眼睛，周敛隐约看见了试剂中的那缕墨丝。
　　维克多叫来了杰拉德，杰拉德恭敬地行了个军礼。
　　“维克多大人，请问有什么指令。”
　　维克多指了指周敛：“从今天开始你和他们住在一起。”
　　杰拉德点头，在维克多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周敛欲走，维克多叫住了他：“你先把衣服洗了再走，里面配有特制药剂，手指多活动好得快。”
　　周敛：“……好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