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爹，我是你亲生闺女》舒饭

8、总裁的疑惑，那个孩子

　　劳斯莱斯驶回李氏大厦地下车库，车内气压依旧低沉如冰。
　　车门打开，李诞率先下车，头也不回地走向专属电梯。周谨连忙跟上，大气不敢出。
　　念念自己爬下车，抱着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不对、格外安静的雪团子，小短腿费力地跟着前面那个高大冷漠的背影。她手腕上的红痕还未消退，眼圈也还是红的，却倔强地抿着小嘴，不让眼泪再掉下来。
　　电梯无声上行。
　　狭小的空间里，李诞透过光可鉴人的梯壁，能看到身后那个小小的、耷拉着脑袋的身影。她抱着白狐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显得脆弱又委屈。
　　他烦躁地移开视线，心底那丝莫名的躁郁与违和感却愈发清晰。
　　为何会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动如此大的怒气？甚至失了一贯的冷静自持。这不像他。
　　电梯抵达顶层。
　　门一开，李诞便大步流星走向办公室，对身后的周谨丢下一句：“带她去清理一下。然后，你进来汇报工地后续。”
　　“是。”周谨应下，弯腰对念念尽量温和道，“小朋友，跟我来，带你去洗洗脸好不好？”
　　念念抬头看了看李诞毫不留恋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小肩膀垮了下来，蔫蔫地点了点头。
　　周谨带她到总裁办公室附带的私人休息室，里面有卫生间和简单的洗漱用品。他找来一条新毛巾打湿，递给念念。
　　念念默默接过毛巾，仔细地擦了擦小花脸，又小心地擦了擦雪团子刚才在工地蹭脏的爪子。做完这些，她坐在休息室的小沙发上，抱着膝盖，不说话了。
　　周谨看着她这安静失落的样子，与之前活泼欢脱的模样判若两人，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轻声道：“小朋友，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乖乖的，别乱跑，好吗？我很快回来。”
　　念念点点头，把脸埋进雪团子柔软的毛发里。
　　周谨叹了口气，转身去了总裁办公室。
　　...
　　办公室内，李诞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江城。背影挺拔却透着冷硬。
　　“诞少，”周谨恭敬汇报，“工地那边已经平息了。火势没有造成太大损失，主要是几个临时工棚。受伤的村民都已经送往医院，都是轻伤，安抚和赔偿方案已经安排下去。带头闹事的几个也已经被警方带走调查。”
　　“起因。”李诞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赵家。”周谨语气沉了下来，“我们查到，是赵明渊的人暗中煽动村民，夸大文物出土会影响风水、损害他们利益，承诺给他们更多补偿，怂恿他们闹事，想借此拖延甚至搅黄我们的项目。”
　　李诞眼中寒光一闪。赵家，果然又是他们。手段愈发下作。
　　“证据。”
　　“已经掌握了一些转账记录和中间人的口供，但赵明渊做得很干净，直接指向他的证据不足。”
　　“够了。”李诞转身，眸色深沉，“他知道我们知道就够了。城西那块地，赵家不是志在必得么？”
　　周谨立刻心领神会：“明白。我会让他们付出相应代价。”
　　公事处理完毕，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周谨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诞少，关于那个孩子...今天在工地，虽然莽撞，但她确实...帮了忙。那位摔倒的老人，若不是她及时扶开，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他顿了顿，回想起那阵诡异精准的“局部降雨”，至今觉得匪夷所思，“火势能那么快控制住，也...也很幸运。”
　　李诞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当然记得那阵“及时雨”。当时情急未曾细想，此刻冷静下来，疑点重重。天气晴朗无风，为何独独起火点上空汇聚水汽？还那般巧合？
　　他又想起机场那指向他的诡异罗盘，她声称的“一样印记”，查不到的身份，还有那包成分奇特的“灵露菇”...
　　太多无法解释的巧合。
　　“实验室那边，‘灵露菇’的详细报告出来了吗？”他问。
　　“刚发到我邮箱。”周谨立刻拿出平板电脑调出报告，神色变得极其凝重，“诞少，结果...很惊人。这种菌类富含多种未知活性成分，抗氧化和修复能力极强，远超目前所有已知物种，甚至...实验室初步动物实验显示，它能显著提升细胞活力，延缓衰老...若是公布出去，足以引起生物学界震动！”
　　李诞目光锐利地扫过报告上的数据，心中震动更甚。那小女孩随手送出的“土特产”，竟是如此惊人的东西？她口中的“娘亲”究竟是何方神圣？
　　“继续研究，严格保密。”他沉声命令。
　　“是。”周谨点头，又补充道，“还有，机场和商场附近的监控进行了人脸比对和轨迹追踪，只能追溯到她几天前出现在汽车站，之前的行踪...完全空白。就像是...突然出现在江城。”
　　李诞沉默着，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抵着眉心。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最荒谬、却又是唯一合理的可能性。
　　他挥了挥手，周谨会意，安静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只剩下李诞一人。他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他需要冷静，需要逻辑。
　　他李诞纵横商界多年，从不信鬼神之说，只信利益与证据。可如今，发生的一切都在挑战他的认知底线。
　　那个孩子...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念念的脸。那双过于清澈明亮的眼睛，笑起来时毫无阴霾的灿烂，被他斥责时强忍泪水的委屈，还有...那隐约与他有几分相似的眉眼轮廓。
　　心脏某处，似乎被极轻微地触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母亲那个奇怪的梦。冰雪似的小姑娘追着他叫爹爹...
　　难道...真的存在某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血脉感应？
　　他睁开眼，眸光深沉莫测。拿起内线电话：“周谨，让她进来。”
　　...
　　休息室内，念念正抱着雪团子，小声地跟它说话：“雪团子，爹爹是不是不喜欢念念呀？念念是不是做错事了...”
　　门被推开，周谨走进来，神色复杂：“小朋友，李总让你过去。”
　　念念眼睛一亮，立刻跳下沙发：“爹爹不生气了吗？”
　　“...去吧。”周谨没有直接回答。
　　念念整理了一下小裙子，深吸一口气，抱着雪团子，有些忐忑地走向总裁办公室。
　　门是虚掩着的。她轻轻推开，探进小脑袋。
　　李诞正坐在办公桌后，手中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似乎在看什么。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没有了之前的雷霆之怒，但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反而让念念更紧张了。她慢吞吞地挪进去，站在办公桌前，小声叫道：“爹爹。”
　　李诞没有纠正这个称呼，只是将平板电脑转向她。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监控截图，正是机场她拿出罗盘指着他的那一幕。
　　“这个，”他指着罗盘，声音平稳无波，“是什么？为什么指着我？”
　　念念没想到他问这个，老实回答：“这是娘亲给的牵机引，能找到血脉亲缘。它指着爹爹，就是因为爹爹是念念的爹爹呀！”
　　牵机引？血脉亲缘？李诞捕捉到这些古怪的词语，继续问：“你怎么证明？”
　　念念想了想，把自己细瘦的小胳膊伸过去，努力将手腕内侧那道极淡的银色印记展示给他看：“念念有这个！爹爹也有！一样的！”
　　李诞的目光凝注在那道印记上。近距离看，愈发清晰，那纹路古老而奇异，绝非现代纹身或胎记可比。他沉默了一下，缓缓卷起自己左手衬衫的袖口，露出了腕间那道隐藏多年、几乎一模一样的银纹！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亲眼所见时，念念还是惊喜地低呼一声：“看！念念没说谎！”
　　李诞看着两人腕间几乎复刻般的印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粉碎！
　　他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依旧冷静：“你母亲是谁？叫什么？现在在哪里？”
　　“娘亲叫沈黎。”念念提到母亲，眼神变得孺慕而骄傲，“娘亲是最最厉害的人！她在很远的地方闭关修炼，等念念找到爹爹，安顿好了，就告诉她。”
　　沈黎。李诞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毫无印象。闭关修炼？这又是什么古怪说法？
　　“你今年几岁？”
　　“五岁半啦！”念念伸出五根手指，又努力掰出半个。
　　五岁半...时间似乎...对得上。李诞眸光幽深。
　　“你之前...住在哪里？”
　　“住在山里呀！和娘亲一起！山里可好了，有好多灵草和小动物，就是有点冷清...”念念一打开话匣子就有点收不住。
　　山里？李诞蹙眉。什么样的山能养出这样的孩子，拿出那样的“灵露菇”，还有这诡异的罗盘和印记？
　　他凝视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小女孩，试图从她天真无邪的表情里找出任何伪装的痕迹。没有，只有全然的坦诚和一丝急于被认可的渴望。
　　所有的证据，无论是科学的（DNA报告虽未做，但印记已近乎铁证）、还是非科学的（罗盘、灵露菇、局部雨），都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
　　由不得他不信。
　　这个名叫念念、来历诡异、行为跳脱、还带着只白狐的小女孩，极大概率...真的是他的女儿。
　　一个他毫无记忆、不知从何而来的女儿。
　　李诞靠在椅背上，第一次感到事情完全脱离了掌控。他揉了揉太阳穴，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漫上心头——震惊、荒谬、疑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无措。
　　他看着那个因为终于“证明”了自己而显得有些小得意的孩子，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
　　“你...暂时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