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爹，我是你亲生闺女》舒饭

6、妈咪驾到，忧心忡忡

　　云深竹屋内，灵气骤然紊乱，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的潭水。
　　沈黎猛地睁开双眼，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溅在身前蒲团上，素白道袍瞬间染上点点殷红。她绝美的脸庞苍白如纸，眉心紧蹙，不是因为体内灵胎躁动带来的剧痛，而是源于心头骤然升起的那阵强烈到几乎窒息的不安。
　　“念念...”她捂住心口，指尖冰凉。
　　母女连心，更何况她们皆非凡俗。方才一瞬，她清晰地感知到女儿那边传来极大的情绪波动——先是极度的喜悦和兴奋，紧接着却是害怕、委屈，最后化为一种依赖般的安定。情绪转换极快，绝非寻常！
　　出事了！
　　沈黎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勉力凝神，指尖掐诀，试图推算女儿安危。然而天机依旧混沌，念念身上有她亲手布下的遮蔽法术，加之江城人气杂乱，竟难以精准定位，只模糊感应到大致方位仍在东南，且似乎...与一道强大而熟悉的阳气羁绊极深！
　　是那个男人！念念找到她了父亲了？
　　沈黎心中一紧。不知对方是善是恶，是何心性？念念那般单纯莽撞，会不会冲撞了对方？那人若不信乃至厌弃...她不敢细想。
　　必须立刻下山！
　　她挣扎欲起，腹中灵胎却猛地一震，一股撕裂般的痛楚自丹田蔓延开来，逼得她再次跌坐回去，冷汗瞬间浸透鬓发。灵力因方才情绪剧烈波动而险些失控，此刻正疯狂冲击着本就未完全修复的经脉与金丹。
　　此刻强行出关，莫说动用术法，便是长途跋涉都可能伤及根基，更可能危及腹中灵胎！
　　沈黎贝齿紧咬下唇，眼中闪过挣扎与焦虑。一边是下落不明、可能遇险的幼女，一边是尚未成形、同样脆弱的腹中子嗣。千年道心，从未如此刻般方寸大乱。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越是危急，越需镇定。
　　首先，念念性命应是无虞。那瞬间的依赖感做不得假，或许真与父亲相认了？虽过程可能曲折。
　　其次，她需尽快稳定体内灵力，至少恢复行动之力。
　　思及此，沈黎不再犹豫，取出三枚珍藏的“碧凝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精纯药力迅速抚平体内狂躁的灵力，修复着受损经脉。但她深知，这只是权宜之计。
　　紧接着，她双手结印，周身泛起柔和清光，一道虚影自她天灵盖缓缓升起，模样与她一般无二，却略显透明——竟是强行分出一缕元神！
　　元神出窍，乃极高深术法，对施术者损耗极大，尤其在她此刻状态下滑之时。虚影面容显现痛苦之色，却坚定地朝着东南方向微微颔首，旋即化作一道无形流光，穿透竹屋，疾射向江城方向。
　　这缕元神无法持久，亦不能直接干预现实，却可为她双眼，先行探明女儿处境。
　　做完这一切，沈黎本体气息愈发萎靡，唇色苍白如纸。她艰难地取出几块上品灵石握在手中，闭目全力调息，争分夺秒。
　　...
　　江城，李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外。
　　周谨看着正兴致勃勃吃着冰淇淋、晃荡着小短腿坐在接待区沙发上的小女孩，以及她脚边安静趴窝、引得路过员工频频侧目的白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方才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却根本查不到这名叫“念念”的小女孩的任何信息！没有出生记录，没有户籍信息，没有入境记录，甚至各大酒店、旅馆、走失儿童数据库里都找不到匹配对象！就好像她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唯一能查到的是几天前她出现在江城汽车站附近的监控，然后就是商场和今天机场的偶遇。之前的行踪，一片空白。
　　这太诡异了。结合她那些古怪的言行、那只通人性的狐狸、那个诡异的罗盘，还有她口中关于“印记”的惊人言论...
　　周谨偷偷瞥了一眼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门。诞少进去后就没再出来，也没任何指示，只让他“看着办”。
　　他该怎么看着办？把这疑似老板私生女、来历成谜的小祖宗供起来吗？
　　“周叔叔，”念念吃完了冰淇淋，舔舔嘴角，跳下沙发跑到他面前，仰着小脸问，“爹爹什么时候忙完呀？念念想进去找他。”
　　周谨嘴角一抽，蹲下身尽量温和道：“小朋友，李总他工作很忙。而且...你真的确定他是你爹爹吗？有没有可能认错了？”
　　“绝对不会错！”念念斩钉截铁，又掏出那个罗盘，“你看，指针还指着里面呢！而且爹爹这里，”她指指自己手腕内侧，“真的有和念念一样的记号！念念看到了！”
　　周谨看着那颤动的指针，心里直发毛。他实在无法用科学解释这现象。
　　“那...你娘亲呢？她叫什么名字？在哪里？”他试图换个方向打听。
　　念念眨眨眼，想起娘亲的叮嘱，不能泄露修行的事。她歪着头想了想，含糊道：“娘亲叫沈黎，她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闭关，等念念找到爹爹，安顿好了，就传讯告诉娘亲。”
　　沈黎？周谨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所有可能和老板有交集、姓沈的女性名媛、明星、合作伙伴...毫无头绪。很远的地方？闭关？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说法？
　　他还想再问，总裁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
　　李诞站在门口，面色依旧冷峻，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他目光扫过念念，在她沾了点冰淇淋渍的裙角上停留了一瞬，复又看向周谨。
　　“周谨。”
　　“诞少？”
　　“带她去商场，买几身像样的衣服。”李诞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再找个地方...安置那只狐狸。”他说“安置”时，微微蹙了下眉。
　　念念眼睛瞬间亮了，欢呼一声：“爹爹最好啦！”说着就要扑过去抱腿。
　　李诞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避开她的“袭击”，目光却落在她灿烂的笑脸上，眸色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探究。他方才在办公室内，再次仔细查看了腕间银纹，并调阅了机场和商场的高清监控，放大比对...那女孩手腕内侧，似乎真的有一道极淡的相似痕迹！
　　这绝不可能仅是巧合。
　　再加上她那查不到的背景，古怪的罗盘，提及的“印记”...一切都在指向某个荒谬却唯一合理的解释。
　　但他需要更多证据，需要冷静处理。
　　“跟上。”他对周谨丢下两个字，转身便要回办公室。
　　“爹爹！”念念急忙喊住他，小跑过去，从那个大包袱里费力地掏啊掏，掏出一个用干净荷叶包着的东西，踮起脚尖递给他，“这个给爹爹！是念念和娘亲在山里采的灵露菇，泡水喝对身子好的！爹爹看起来好累的样子。”
　　那荷叶包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李诞看着那递到眼前的、略显粗糙的“礼物”，和女孩眼中纯粹的关切，再次怔住。他从未收到过这样的“礼物”。
　　周谨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生怕老板不耐拂了孩子好意。
　　然而李诞只是沉默片刻，竟伸手接了过来，淡淡“嗯”了一声，转身关上了门。
　　门内，李诞看着手中那包还带着泥土清香的所谓“灵露菇”，又抬腕看了看那道隐藏的银纹，眉头紧锁。
　　门外，念念开心地原地蹦跳：“周叔叔周叔叔！爹爹收下念念的礼物了！他喜欢念念！”
　　周谨：“......”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
　　与此同时，一道凡人不可见的淡薄元神虚影，悄然穿透李氏集团厚重的玻璃幕墙，悬浮在总裁办公室外的半空中。
　　“看”着楼下那个正欢快拉着周谨手、叽叽喳喳说着话的小小身影，感知到她充沛的元气和无忧无虑的情绪，虚影状的沈黎微微松了口气。
　　女儿无恙，甚至颇为快活。
　　她的目光继而投向那间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隔着厚重的门墙，她依然能感受到其内那股强大、内敛却又与她及念念血脉隐隐共鸣的阳气！
　　果然是他！
　　只是...这股气息虽阳刚，却透着一股凡人惯有的冷厉与戒备，并非易与之辈。念念那般赤子心性，与他相处，真能顺利吗？
　　元神虚影微微波动，显露出沈黎本体的担忧。她“看”到周谨带着念念和白狐离开，应是暂无危险。
　　虚影无法久留，开始变得稀薄。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办公室方向，又“看”了看女儿离去的背影，元神化作一缕青烟，倏然消散，循着来路急速返回深山竹屋。
　　...
　　竹屋内，沈黎本体缓缓睁开眼，面色依旧苍白，眸中忧色却更浓。
　　虽确认念念暂无危险，但那李诞...绝非简单人物。江城首富，权势滔天，心性难测。念念认父之路，恐多波折。
　　而她自己，此刻灵力仅恢复三成，腹中灵胎亦需时刻温养，短期内根本无法下山。
　　她沉吟片刻，强提灵力，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融入一枚传讯玉符之中。
　　“念念，”她对着玉符轻声低语，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难掩关切，“若遇难处，或那李诞...待你不好，便捏碎此符，娘亲纵万里之外，亦会感知，定想法护你周全...”
　　玉符化作一道微光，穿透虚空，朝着江城方向疾射而去。
　　做完这一切，沈黎再抑制不住翻涌气血，又是一口鲜血咳出。她倚着墙，缓缓滑坐下去，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眉宇间染上浓得化不开的忧思与慈母牵挂。
　　崽崽，娘亲暂时无法至你身边，一切...且自行小心。
　　江城风云，红尘历练，皆看你自身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