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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朝会起争端,初立规矩 ...

  •   漏下五刻,承乾殿外钟鼓齐鸣。秋仙之国的朝会时辰已到,朱红殿门缓缓推开,两侧执戟的仙卫身姿如松,银甲上的云纹在晨光中泛着淡辉,映得殿外玉阶上的秋棠花瓣愈发艳红,却也衬得这肃穆场合多了几分沉郁——毕竟老皇仙殡天不过七日,新皇秋棠虽已接掌传国玉印,却尚未举行正式登基大典,今日这第一场朝会,更像是一场无声的考验。

      秋棠身着明黄色的常朝礼服,衣摆绣着暗金的缠枝莲纹,腰间系着玉带,挂着父君留下的双鱼佩。他缓步踏上玉阶,每一步都走得稳当,墨发用白玉冠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张尚带稚气的脸,此刻却没了半分少年人的跳脱,唯有一双眼,亮得像淬了秋露的寒星,扫过阶下躬身等候的官员,未有半分闪躲。

      殿内早已按品级分列两侧,文官居左,武将在右。左侧首列站着太傅魏嵩,他今日穿了一身紫色的一品朝服,玉笏上刻着“国泰民安”四字,须发皆白,却脊背挺直,目光如炬,落在秋棠身上时,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右侧首列是镇国将军赵烈,墨色将军铠未卸,肩甲上还留着去年西仙扰境时的刀痕,他手按腰间佩剑,眉头微蹙,看着秋棠的眼神里,更多的是担忧——担忧这年轻的新皇,能否扛得住满朝老臣的压力。

      秋棠走到御座前,转身落座。御座是整块和田玉雕琢而成,上面刻着蟠龙戏珠的纹样,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让他瞬间想起父君曾说过的话:“这御座看着风光,实则是块寒冰,坐上去,就要耐得住寂寞,扛得住责任。”他抬手抚了抚御座扶手上的龙纹,指尖划过那些凹凸的纹路,像是在与父君的过往对话,心中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待秋棠坐稳,殿内官员齐齐俯伏叩拜,声音整齐划一,却少了几分往日对老皇仙的敬畏,多了几分试探的谨慎。

      秋棠抬手,声音平稳:“众卿平身。”

      官员们起身,各自归位。殿内静了片刻,唯有殿外的风偶尔卷着落叶,轻轻敲在殿门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率先出列的是太傅魏嵩。他手持玉笏,趋步至殿中,躬身行礼:“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秋棠点头:“太傅请讲。”

      魏嵩直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臣,缓缓开口:“陛下登基伊始,年未及弱冠,未尝庶政之繁,未历战阵之险。如今秋仙内有粮储渐空之虞,外有西仙、德仙虎视之患,若陛下独掌大权,恐有差池。老臣以为,当遵《仙朝政典》所载,择宗室中贤达者与朝中重臣共为辅政,辅佐陛下处理朝政、整训兵马,待陛下历练成熟,再归政于陛下,此乃万全之策,亦合先皇遗训。”

      他的话一落,左侧立刻有几位老臣出列附和:“太傅所言极是!陛下年轻,需有重臣辅佐,方能保秋仙无虞!”“《仙朝政典》明载‘幼主临朝,必设辅政’,此乃祖制,不可违!”“西仙去年刚扰过边境,若此时朝政不稳,恐再生祸端啊!”

      这些附和的官员,多是魏嵩一系的老臣,平日里便以“遵祖制”“护仙朝”自居,此刻借着“辅政”的由头发难,实则是想架空秋棠的皇权——毕竟秋棠年幼,若设辅政,大权必然落入这些老臣手中。

      秋棠坐在御座上,静静听着,没有立刻反驳。他知道魏嵩的心思,也明白这些老臣的顾虑,但他更清楚,一旦设了辅政,自己便会沦为傀儡,父君毕生守护的秋仙之国,也会落入他人之手。他看向魏嵩,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太傅引《仙朝政典》,提先皇遗训,所言皆是为秋仙着想,棠心领神会。”

      这话让魏嵩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秋棠会如此“顺从”。他刚要再说些什么,却听秋棠话锋一转:“但太傅口中的‘祖制’,却忘了《仙朝政典》后序中还有一句——‘辅政之设,在助君明,不在代君权’。先皇临终前,曾对棠说‘秋家子孙,当以实绩立世,不以年岁论能’,棠虽年轻,却也知‘为政在实,不在虚名’。”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那些附和的老臣都闭了嘴,惊讶地看着秋棠。他们没料到,这个看似稚嫩的新皇,竟然对《仙朝政典》如此熟悉,还能引先皇遗训反驳,言语间条理清晰,丝毫不见慌乱。

      魏嵩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却依旧不肯让步:“陛下所言虽有理,但实绩非一日可成。如今秋仙危局,若等陛下历练出实绩,恐为时已晚。”

      “那便给棠三月时日。”秋棠接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棠请众卿允诺,以三月为限。三月之内,棠必让秋境粮产增、仙兵振、商路通;若三月之后,粮产未增,仙兵未振,商路未通,棠便自请设辅政,绝不推诿。但若棠做到了,还请众卿此后遵君令、守臣道,共护秋仙,勿再提‘辅政’之事。”

      这话一出,殿内一片哗然。官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觉得新皇太过狂妄,三个月怎能改变秋仙的困局;有人则觉得新皇有魄力,愿意以实绩说话,倒比那些只知守旧的老臣强;还有人抱着观望的态度,想看看这年轻的新皇,究竟能做出什么名堂。

      镇国将军赵烈出列,躬身问道:“陛下,三月之期,若西仙或德仙来犯,该如何应对?”他并非反对秋棠,只是担心战事突发,新皇应对不及。

      秋棠看向赵烈,语气诚恳:“赵将军放心。若战事突发,棠会与将军共商对策,调兵遣将。棠虽年轻,但也知‘国土不可丢,百姓不可弃’,绝不会因一己之念,置秋仙安危于不顾。且棠已命人查探,西仙去年扰境后,元气未复,短期内恐难再犯;德仙虽虎视眈眈,却也不敢单独与秋仙为敌,三月之内,战事大概率不会发生。”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既安抚了赵烈的担忧,又展现了自己对边境局势的了解,让殿内不少官员暗暗点头——看来这新皇,并非只知读书的稚子,而是对朝局、边境都有过考量。

      魏嵩看着秋棠,见他态度坚决,又有赵烈等人的默许,知道此刻再坚持设辅政,只会落得“逼君”的名声,便躬身道:“陛下既有此决心,老臣便信陛下一次。三月之后,若陛下未能达成所言,还请陛下遵守承诺,勿要让秋仙百姓失望。”

      “棠言出必行。”秋棠点头,目光扫过殿内众臣,“众卿还有本要奏吗?”

      殿内官员们你看我,我看你,见太傅已让步,便无人再提“辅政”之事,只有几位官员奏报了地方的灾情与粮价,秋棠一一记下,命相关部门妥善处理。

      朝会结束后,官员们陆续退去。秋棠留下了司农卿李谦和兵仙令陈默。李谦是个五十多岁的文官,为人正直,早年曾随老皇仙治理过粮荒,对秋境的粮储情况了如指掌;陈默则是武将出身,早年跟着赵烈打仗,后来调任兵仙令,负责仙兵的编制与训练,为人沉稳,不结党营私,是秋棠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官员。

      待殿内只剩三人,秋棠起身,走到两人面前:“李卿、陈卿,今日朝会之事,你们也看到了。三月之期,是棠向满朝文武立下的军令状,若做不到,不仅棠颜面无存,秋仙的未来也会陷入危局。今日留你们,是有要事相托。”

      李谦躬身:“陛下请吩咐,老臣万死不辞。”

      陈默也拱手:“臣愿为陛下效力。”

      秋棠点头,先看向李谦:“李卿,你掌管司农寺,负责秋境的粮储与农桑。棠要你立刻带人核查国库所有粮仓,包括皇城的‘仙禾仓’与边境各府的‘常平仓’,查清现存粮谷的数量、年限,是否有亏空、霉变,以及各府上报的粮产是否属实。另外,你要摸清各府的耕地情况,哪些地因缺水而荒,哪些地因战乱而废,一一造册,三日之内,给棠一份详细的奏报。”

      李谦应声:“臣遵旨。老臣今日便带人去核查粮仓,定不辱使命。”

      秋棠又看向陈默:“陈卿,你掌管兵仙令,负责仙兵的编制与训练。棠要你立刻整查全国仙兵营,查清现有仙兵的数量、装备情况,将领是否有克扣军饷、虚报兵额之事,以及各兵营的训练强度与实战能力。尤其是边境的仙兵营,要重点核查,看看去年西仙扰境后,兵力是否补充到位,装备是否修缮完好。同样,三日之内,给棠一份详细的奏报。”

      陈默拱手:“臣遵旨。臣今日便去兵营核查,定如实禀报,绝无隐瞒。”

      秋棠看着两人,语气诚恳:“李卿、陈卿,棠知道此事仓促,且可能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但为了秋仙,为了百姓,棠只能拜托你们。若核查中遇到阻力,可直接向棠禀报,棠为你们撑腰。”

      李谦和陈默心中一暖,齐声应道:“臣遵旨!”

      两人退去后,殿内只剩下秋棠一人。他走到殿门口,推开殿门,看着殿外飘落的秋棠花瓣,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这三个月,将会是他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光——要应对满朝老臣的质疑,要解决粮储、兵备的难题,还要防备外敌的觊觎。但他更知道,自己没有退路,父君的遗愿,秋仙的百姓,都在等着他证明自己。

      风卷起地上的秋棠花瓣,落在他的肩头。他抬手,轻轻拂去花瓣,指尖触到花瓣的柔软,忽然想起父君带他去秋棠圃时说的话:“棠儿你看,这秋棠花虽小,却能在秋风里开得长久,哪怕霜打了,只要根还在,来年依旧能发新芽。咱们秋家的人,就要像这秋棠花一样,坚韧不拔,生生不息。”

      秋棠握紧拳头,目光望向远方的皇城城墙。城墙巍峨,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守护着秋仙之国的百姓。“父君,您放心,棠一定会守住秋仙,守住您毕生的心血。三个月后,棠会让所有人看到,秋家的子孙,能担得起这万里江山,能护得住这一方百姓。”

      殿外的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秋棠树枝的缝隙,洒在玉阶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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