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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偶遇 贺长卿尽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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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长卿尽职尽责的把白知山一路推到事先安排好的宿舍。
本来是想让白知山去康复室再检查一下的,但是白知山很抗拒,索性作罢。
“这间是后建的屋子,我不清楚他们是否安排了其他功能,微型监控肯定是连接了量子云的。”
“如果你需要屏蔽器的话……”贺长卿停顿,注视着白知山。
后者无所谓的摇摇头。
贺长卿走后,白知山开始扫视整间屋子。
这是一间极其简单的房间,床,桌子,一个独立的卫浴,就是全部。
相较于其他房间的不同,可能就是,这间屋子的上方有一面斜四十五度的玻璃,阳光可以照射到床铺。
给这个单调的房间平添一些温暖的感觉。
这个房间大概是出自海恩的手笔了,就是不知道是恳求还是讨好了。
或者说,两者都有。
白知山拿出便携传感器——两枚做工精致的黑色耳钉,最简单的球形样式。戴到了耳朵上,传感器发出幽冷的暗光,开始运行。
她靠在轮椅的靠背上,透过玻璃眺望,只能看见天空,和一些稀稀拉拉飘过的巨型水母。
是典型的斑点水母,漫无目的的游荡。
【前澳洲斑点水母,现二期变异体,成年体直径可达20米,长35米。】
【目前观测对象直径约14米,处于成长期。】
【辅助义体已激活,欢迎来到新世67年。】
久违的字幕浮现,这是特制的脑内辅助义体,可以通过传感器,快速抓取白知山所见之处的任何物品信息,并进行简单分析。
这对一个长期进行脑力活动的人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减轻研究压力的工具。
白知山动动手指,在自己的量子脑手环上点了几下,玻璃上安装的遮光罩便将阳光悉数挡在外面。
桌子上的小台灯泛着幽冷的光,一个较大的储物箱占据了桌子的不少面积。
里面都是一些白知山休眠前的私人物品。
几份收纳整齐的手稿,一本边框毛糙内页泛黄的相册,一支用精致礼盒二次打包的钢笔,一把黑漆漆的匕首,寥寥几样,就是全部。
白知山伸手随意翻看了一下,长久休眠带来的不适感,开始一阵一阵往上涌。对于这些曾经极为熟悉的东西,现在拿在手里也有着几分陌生,更多的是大脑眩晕带来的恍惚。
没仔细看,她只取出了一本使用不多的手稿本,还有那把匕首。
其余的,盖上盖子,继续封存。
匕首仔细看没有奇特的地方,只是刀型流畅,很符合白知山反手用刀的习惯。
极其小巧,连带手柄也仅有白知山一只手这么长,非常适合作为暗器,以防不备。
白知山盯着刀尖泛出的冷茫,神色淡淡,再多的情绪也会被密而长的眼睫掩盖。
她在睁眼的一瞬间,确实,大脑空白,想不起来任何事情,做出的一切行为几乎都是本能的下意识动作。
只不过,这位闻野部长,有点吸引人啊。
无关情欲,是对美好事物打心底泛起的占有欲。
量子脑监控中心——
海恩双手扶额,面前正对着白知山房间的监控屏。
海钰轻笑:“她真的很不想见到你啊,司令官。”
“现在的基地,需要她,无论怎么样都要说动她来帮助基地。”
海钰转动轮椅,到桌子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是啊,基地需要她,可是,她需要基地吗?”
“如果可以,我觉得她都不会留在这。”
有些不明所以的研究员发出疑问:“现在人类存亡的紧要关头,每个人都以为人类命运奉献为荣啊。”
海恩双手交叉放在鼻子前,眉眼沉重。
面对沉默,研究员换了个思考方向:“白知山博士是否有在世的血缘亲人,我们或者可以让她的亲人去说服她。”
海钰:“有啊,就在你面前,俩呢。”
青年人整理了一下腿上的软毯,语调不变:“我的腿都是她亲手砍掉的,你说我去求她,她会不会把我的脖子也砍掉?”
后半句话带了点调笑,是在问海恩。
海恩深呼了一口气:“她那是在救你。”
“我知道,只是调节一下氛围。”海钰耸耸肩,不甚在意。
“可是如果那个时候,她愿意再等一等,救援人员就会到,你亲爱的儿子就不会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不是吗?”
海恩头疼:“在不知道救援是否能抵达的情况下,只是砍了你的腿,是当时最好的决定。”
“那我宁愿她当时能真的一刀把我送走。”
现场的气氛瞬间有点剑拔弩张,旁边的研究人员有些发慌,默不作声的往角落里缩了缩。
海钰揉揉额角:“既然是智脑提议的苏醒她,就让智脑想想办法吧。”
说着,转动轮椅,准备离开。
“她是不会接受一个人工智能模型有自我意识的,你最好藏深点,我的好父亲。”
海恩无力的声音传来:“智脑对她很感兴趣。”
“哈哈,那这个基地真的有可能被她炸掉哦。”
——
白知山在基地里游荡了五天。
说是游荡,其实更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在低功耗模式下慢悠悠地运转。她电动遥控着那辆贺长卿给她准备的轮椅——虽然她早就能走了,但轮椅是个好用的借口,可以解释她为什么在走廊里以龟速移动,以及为什么有时候会停下来盯着某个方向发呆。
总之,是一个很好用的挡箭牌。
基地的结构和她记忆里大不一样了。以前这里是个铁罐头,暗无天日,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消毒水和金属锈蚀混合的味道。现在天顶敞开了,日光从高度防爆玻璃倾泻下来,照亮了环形走廊的每一个角落。
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块电子指示牌,标注着不同楼层的功能分区——科研区、生活区、生态区、作战指挥区。
每隔一段距离,灰白色的墙面上还粉刷着不同的标语。
“努力当下,胜利在望。”
“我们终将拥有美好的明天。”
“今日埋下种子,明日重铸文明。”
……
诸如此类。
白知山看了一路下来,不甚感兴趣,一些丝毫不起作用的鸡汤。
她也在看人。
基地里的人比她休眠前多了不少,也奇怪了不少。有些人的手臂上嵌着机械义体,金属关节在日光下反射出冷光;有些人走路的方式不太对,步态里带着某种非人类的流畅——她盯着一个女人的小腿看了五秒钟,判断出那双腿的骨骼至少被替换了百分之四十。
还有那些眼神。
几乎所有人看到她的时候,眼神都会变。先是好奇,然后是不加掩饰的审视,最后——大多数人的目光会在她轮椅的靠背上停留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那是一种混合了敬畏和避之不及的复杂情绪。
白知山觉得很有趣。
按理来说,她休眠的这么长时间,基地内应该稳定繁衍出新鲜劳动力,这些人应该不认识她才对。
是谁散播了消息呢。
第一天的游荡,她在生态区待了最久。天顶正下方那片郁郁葱葱的植被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不仅有观赏性植物,还有成片的作物田。几个穿着灰蓝色工装的人在田埂上浇水,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小声交头接耳。
不远处还有手持武器的守卫,大概是怕有人来对这些要进行统一分布的粮食动手。
她没有靠的多进,守卫就已经过来驱逐了。
第二天,她去了科研区。贺长卿的实验室在七楼,她路过的时候没进去,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透过玻璃门,她看见里面堆满了培养皿和数据板,几个年轻研究员围着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里面浸泡着一团她不认识的生物组织。
没人注意到她。
但在走廊拐角,她遇到了第一批主动和她搭话的人——两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中年研究员,一男一女,胸口别着生物伦理委员会的徽章。
“白博士,您醒过来了,真是太好了。”女人笑得恰到好处,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精明,“我们一直很期待能和您交流。”
白知山靠在轮椅上,微微歪头:“交流什么?”
男人接过话:“关于人动结合项目,我们希望听听您的专业意见。毕竟您在这个领域的建树……”
“我什么时候在这个领域有建树了?”白知山打断他,语气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休眠前连动物融合都没批准通过。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两人面面相觑。
白知山笑着补了一句:“不过你们要是想听我对人动结合的意见,我倒是可以现在给一个。”
“请说。”女人立刻掏出记录板。
“疯了。”
白知山推着轮椅从他们中间穿过去,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人动结合是疯了。我说的不是科学层面的疯,是精神层面的。你们可以考虑去康健室挂个号。”
身后安静了三秒,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去。
白知山没回头,但她知道,下午之前,这句话就会传到海恩耳朵里。正好,她倒是想看看海恩到底有多着急。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她继续逛。
她在民生区呆的时间明显很长,有时候,靠在走廊边一坐就可以坐一下午。
人群密集的聚集在民生交易区,让白知山可以看到更多的人。
这里有一部分人自发设置了一些小摊位,贩卖着一些通过有限食材烹饪的食物。多是妇女老人,还有一些失去基地任职资格的人。
比如右边卖粥的那个摊位,虽然截肢的右腿换上了基地提供的义肢,但是双眼无神泛白,大概是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视觉功能。
再有就是,到了饭点,下职的工作人员在清闲日子就会来交易区光顾这些小摊,和自己的三两好友小聚一餐,吐槽着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下周被派了一个长期的野外观测任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哥们,保住命啊,回来就是大休,可以躺好多日子了。”
“还是羡慕老五,稳定还没风险。”
“可别了,我天天做研究,头上已经秃了一片了,有时热饭都吃不上,只能躲在角落里啃压缩饼干,那玩意吃的我想吐。”
......
这片区域聚集了很多,不同的小摊贩,小摊贩又聚集了不同的人。拥挤热闹,食材单一。
白知山点过一份,资源匮乏下,各种辛香料也少得可怜,但是不同于基地食堂清淡的温热饭菜,多了点不可多得锅气。
多是豆类混合各种谷物烹饪的,再盖上一勺熬煮的土豆红薯泥。很大程度上满足了人体一天所需的蛋白质和碳水,但是优质蛋白摄入量明显不足,所以大部分人还会选择饭后喝一些补剂。
食堂、仓储区、训练场、医疗中心——她把能进的区域都进了一遍,不能进的就站在门口看两眼,然后在量子脑手环上记下一笔。
贺长卿每天晚上会来找她,带点吃的,顺便听她汇报“今日见闻”。
“你今天又惹谁了?”贺长卿咬着一块压缩饼干,含糊不清地问。
“没惹谁。”白知山头都没抬,在手环上划拉着,“就是经过作战指挥区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呢?”
“然后门口的警卫紧张得差点拔枪。”
贺长卿噎了一下:“……你对他们做什么了?”
“我说,他们的武器蓄能时间过长,这个空隙足以让有心之人趁虚而入。”
贺长卿看着白知山嚼嚼嚼,“他们怕你一个走路走不利索的?”
白知山:“可能?”
“不过我遇到一个人。”
贺长卿喝了口水,顺顺嘴里噎挺的饼干碎,“谁啊?”
“闻野。”
“遇见他不正常吗,他除了管理特战部的部署,还会抽空进行巡视检查。”
“五天三次,还正常吗?”
贺长卿挑了挑眉:“才五天,就偶遇了三次?”
白知山把手环关掉,靠回轮椅里,手里摇晃着从小贩那买来的劣质啤酒。
喝到嘴里,极其尖锐的苦涩刺激着她的口腔。
“第一次在生态区,他在天顶下面站着,说是视察。第二次在食堂,他正好坐在我斜对面。第三次……”
“第三次?”
白知山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三次,我在训练场外面看人打架,他过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推轮椅。”
贺长卿沉默了两秒。
“你被盯上了。”
白知山耸肩:“显而易见。”顿了两秒又补充道,“意料之中不是?”
贺长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饼干屑,“你继续游荡,我回去做实验了。对了,海司令那边问过你两次了,我说你还需要恢复,你倒是给个准信,什么时候去见?”
“不急。”白知山说。
贺长卿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小白。”
“嗯。”
“那个闻野,我查了一下他的底。”
白知山抬眼看过去。
“明面上没什么问题,履历干净,能力突出,基地培养的模范军人。”贺长卿顿了顿,“但是他在你被激活之前,连续三天调阅了你的休眠档案。”
“那不正常吗?海恩让他来评估我的状态,他当然要看档案。”
“问题在于,他调阅的不是海恩给他的评估版,而是最高权限加密版。”贺长卿推了推眼镜,“那个版本需要S级安全许可,他只差一级。但他还是看到了。”
白知山没说话,黑漆漆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他怎么拿到的权限,我不知道。但这件事说明两件事。”贺长卿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他在基地里的能量比表面上的大。第二——”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他对你的兴趣,远超过‘替海恩评估’这个任务的范畴。”
白知山听完,慢慢笑了。这次不是那种讽刺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某种期待的、像是拆开了想要的礼物一样的笑。
“知道了。”她说。
贺长卿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有点替闻野担心。
“你别玩得太过了。”他说。
“我什么时候玩得过?”
贺长卿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摇摇头走了。
白知山自认为是一个一向做事有数的人,可能别人觉得不是,但是那又关她什么事呢?以最小的代价和成本得到最好的结果不就好了。
白知山在食堂吃早餐。她其实没什么胃口,刚苏醒的身体还在适应正常的进食节奏,一碗流食粥喝了半个小时还没喝完。食堂里的人不多,这个时间点要么在实验室,要么在训练场,只有几个轮休的后勤人员稀稀拉拉地坐着。
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阳光从天顶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暖洋洋的。
军靴踩在金属地面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不轻不重,不紧不慢。那个节奏她已经开始熟悉了。
白知山没抬头,继续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她的桌子旁边停下了。
“白博士,这个位置有人吗?”
闻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依然是那种不疾不徐的低沉声线。
白知山抬起头。
今天他穿的是标准军装,没有披风,黑色的制服熨烫得一丝不苟,领口的银扣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头发梳得整齐,军帽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帽檐在眼睛上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但那片阴影遮不住他看她的目光。
银灰色的,安静的,耐心十足的。
白知山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搅粥。
“我说有人,闻部长就会走吗?”
闻野没有回答。他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动作很自然,像是得到了许可一样。但白知山清楚地记得,她没有说“请坐”。
她把勺子放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对面的男人。
“闻部长,食堂还有很多空位。”
“确实很多。”闻野赞同地点点头,银灰色的眼睛平静地回望着她,“但我坐在这里,是因为我想和白博士说话。”
白知山微微眯了眯眼。
这和她之前遇到的那几次不一样。之前的闻野,生态区那次、食堂那次、训练场那次,都是“偶遇”,每次都是她先注意到他,然后他恰到好处地“发现”她,两个人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然后他礼貌地告退。
那几次的闻野,像一把被收在鞘里的刀,锋利但不外露。
今天的闻野,把刀拔出了一寸。
有目的而来。
白知山觉得很有意思。
“你想和我说话,”她慢慢说,“说什么?”
闻野没有急着开口。他伸手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纽扣——动作很慢,修长的手指捏着银扣,轻轻一旋,扣子从扣眼里滑出来,露出喉结下方一小片皮肤。
白知山的目光在那片皮肤上停留了零点几秒。
然后她抬起眼睛,对上他的视线。
闻野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确认。
“海司令让我转达,”他说,语气依然是公事公办的平淡,好像刚才解扣子这个动作完全没有发生,“他希望能尽快和你见面。”
“说过了。”白知山拿起勺子,又放下,“换一个。”
“基地计划在下个月召开一次高层会议,这季度的综合报告会。他希望你能出席。”
“不感兴趣。换一个。”
闻野沉默了一秒。那一秒里,他微微侧了侧头,银灰色的眼睛在日光的照射下变得近乎透明,瞳孔里倒映着白知山的脸。
“我自己想问,”他说,声音低了一些,“白博士有没有考虑过,为什么是我来传这些话?”
白知山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黑色的眸子里映出对面男人端正的眉眼,她看得很仔细,像在看一个有意思的实验样本。
“因为你长得好看?”她说。
闻野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惊讶,不是尴尬,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之后、又被迅速压下去的细微波动。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垂下眼睫,遮住了那双银灰色的眼睛。
“白博士说笑了。”他说。
“我没在说笑。”白知山的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不像话,“闻部长,你来传话,是因为海司令觉得你合适。海司令觉得你合适,是因为他看出来——”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说话时气息能拂过他的下巴。
“——我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闻野没有后退。他甚至没有眨眼。他只是安静地、耐心地看着她,银灰色的瞳孔里映出了她的脸,也映出了某种幽深的、被压制得极好的光。
“所以,”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白博士承认了?”
“承认什么?”
“承认你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白知山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里没有恶意,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纯粹的、被对方取悦了的好心情。
“闻部长,”她说,“你在套我的话。”
“我在确认事实。”闻野说,语气依然平稳,但白知山注意到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食堂里有人开始往这边看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端着餐盘路过,看到这一幕,脚步明显加快,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白知山收回前倾的身体,靠回椅背,重新抱起双臂。
“你告诉海恩,”她说,“首席的位置我可以坐,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再说吧。”
闻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没有劝说,甚至连失望的表情都没有。他伸手把刚才解开的那颗纽扣重新扣上,动作依然很慢,修长的手指捏着银扣,一旋,一拉,扣子回到了扣眼里。
白知山的目光跟着他的手指走了一遭。
“另外,”闻野扣好纽扣后,从军装内袋里拿出一块数据板,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这些信息或许对白博士有帮助。”
白知山拿起数据板,扫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基地功能区地图,标注了每个区域的开放时间、权限等级、负责人信息,甚至还有一些她没有见过的隐藏通道——那些通道在地图上用虚线标注,旁边备注着“非公开路径,建议谨慎使用”。
她抬起头。
闻野淡声:“我的诚意。”
闻野走后,白知山歪歪脑袋,好奇怪的人,事情都没扯清楚就展示上诚意了。
奇怪但是很有小孩子讨好人的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