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啊啊 ...
-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一串惊呼响起，伴随着□□碰撞岩壁的声音，随后以某种植物枝干掉落在地的一声“砰”收尾。
一切回归安静，只余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水滴的滴答声。
良久……
“哎呦……我的老腰啊……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千旬老人……啊不，千旬老妖……”适才植物枝干掉落在地发出声音的地方响起一个少年音的哀叹，“哪个没良心的家伙，明明就是一个洞，洞口还得用藤蔓给封住——还是乌漆嘛黑的黑色藤蔓——我的老天，怎么又给封住了？！”
只见适才因有人掉落下来而露出一点口子、使阳光能够照进地下的洞口又被藤蔓重新给封住了，地下重归昏暗。
“嘶……我又不是动物，这么暗我能看见什么嘛……”话是这么说，可是看不见东西，他也自有办法。
筠因边嘟囔着边朝通过风感知到的水滴落方向前进，“这什么鬼地方啊这……让我从那洞口出去是不可能的，我玩了大半辈子，又睡了大半辈子，就还没见得有我去不得的地方——就让我来看看，搞这么神秘，又黑色藤蔓又重新盖住洞口的，这里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蔓延进地下形成一个弧形的黑色藤蔓上躺着的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跟上了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走到一片貌似极为广阔的地儿上，水滴声止于此处。可惜没能见到他先前想象中的水流淌下，水滴滴落，阳光照射下来、水波粼粼的景象，无奈，筠因只好念叨着，“此方土地神，冒犯一下哈……”然后抬手燃起地上的不知名植物。
“轰”火被燃起，饶是筠因这般活了上千年的妖也忍不住微微瞪大了双眼。
那水滴声分明不是正常水所发出的……
“难怪那水声这么粘稠……”筠因捂着鼻，抬头向上看去，“嘶……难怪难怪……”
空地上流淌的，不是水，是鲜血；而那水滴声正是被吊在空地上的一群不知是妖是人的家伙流下的，不过可能那些家伙被吊了太久，血有些干涸的模样了，滴落速度变得很慢很慢。
忽然，那些血不知道受到什么指引，猛地往筠因身上汇去，将其包裹起来。
“我的老天呀，小爷我最讨厌这种血腥味了！别过来啊！”筠因顾不上会不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直接用灵力断了自己衣服袖子并且点燃，然后快速远离着火的地方。果不其然，那些血朝火源处涌去。
“……幸好小爷我机智，趋热性吧，我懂我懂。”筠因可惜道，“那衣服可是我用最嫩的笋衣制成的，还管隔壁那些灵草大爷‘借’来些材料呢……可惜可惜。”正感慨着呢，他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凉得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手抓住了。
“跟我来。”
筠因只听到那个声音很淡漠，像发出那声音的主子一般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凉意，又有种很久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样子般微哑。
妖界皆知的老顽童——啊不——老顽妖——筠因，自是天不怕地不怕地，还带着多次将自己置于陷阱的好奇心跟上了那人的脚步。
自己断开的那衣袖在平时被自己灵力燃烧可以发出巨大的亮光，可在此时，由于被那些血包围起来，光被削弱了很多，故筠因看着在前头拉着他手腕的男人，只能看到一个目测一米九的男人用一根像是木簪模样的东西随意盘着头发、穿着一身像是深色的袍子。
筠因不知道自己需要这样跟着那男人走了多久，他也不在乎外边世界时间怎样流淌，毕竟自己就是这样一直独自一人在天地飘荡，没什么人牵挂，也没什么值得自己牵挂——就乖乖地跟着那人走着……走到后面，那空地上燃烧他衣袖而产生的火光照不了他们的前路，那男人便抬起另一只手，手指轻搓了下，于指尖燃起了幽幽绿光。
“芜湖，兄弟你是一只鬼？”筠因开口问道。
“嗯。”男人应了一声。
筠因看着那火光映出男人白皙的手——手指修长，被绿油油的火焰衬托出独特美感。
“哎呦，还是鬼好啊。瞧瞧这冷白皮，这修长的手指……这是手控都会爱上的手啊……”筠因很是高兴自己睡了好几百年之后去人界新学来的词汇能够派上用场，“不像小爷我，一只千年老妖……瞧瞧这手……哎呀，好吧，也是很好看的程度……”
男人默不作声，只是安静地走着。
也不知是懒得去理筠因，还是无话可说。
筠因也不在意，反正他一个人也可以撑起一台戏：“你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去人界开一个直播？就叫《手控党福音——妖鬼同台献礼》？”
“不。”男人极其简短地回了他一个字。
筠因来了劲儿，“为什么不？”
男人又安静地做起了一个尽职尽责的领路人。
筠因走快两步，想去撞一下男人的肩和他接着聊，觉得这个提案很有可行性，结果发现男人比自己高了许多，自己做不到与对方肩撞肩，“欸？兄弟，你多高啊？”
“……我不知道。”男人顿了顿，开口道，声音里可以听出他似有些迷茫困惑。
“芜湖，居然还有不知道自己身高的？”筠因感到有些新奇，“我们妖界那边啊，连这~么~小的一只蘑菇精，”他伸出没有被男人牵着的手在男人眼前比划，“他化出人形后都要学人界的人类说量一下身高！然后！你猜他拿那数据去干什么了？”
“嗯？”男人似乎被激起了兴趣。
筠因内心表示很有成就感——他并不觉得这可能是男人觉得过多不回应显得无礼才吭的一声。
“他拿他量出的身高数据跑去人界说要买衣服，结果成人衣店的店员却问他说，‘小朋友，你的家长在哪里呀？需不需要阿姨帮你报·警，叫警·察叔叔来帮你找妈妈呀？’哈哈哈哈。”筠因想到从人界回来就郁闷得化成一只菇、气得孢子乱飞的蘑菇精描述的那个画面就想笑。
可惜，筠因没有听到他想象中男人发出笑声的结果。
芜湖，这哥们儿笑点有点高啊……
“欸？要不你和我比一下身高？就可以计算出你的身高了？”筠因道。
他本以为会得到男人简短的回应——“不”，结果男人出乎意料地回道，“……好。”
男人顿住了脚步，停下，转身看向筠因。
筠因这下借着男人指尖的火光终于看清了男人的模样。那男人用于挽着长发的，并非木簪，而是一根貌似被人为削成簪子模样的骨头——筠因猜那是男人在适才被吊在空中的那些尸体身上拔的。咦惹，他应该有把那骨头洗干净吧……而男人身上的深色衣服却是一件道袍……啧啧啧道士化成的鬼吗——然后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用人骨盘头发、用鬼火照亮前路？怎么还挺有戏剧性的哈哈哈。再看那男人的长相，怎么说，筠因觉得自己活了上千年了，除去他睡觉的那几百年以外的那些年，他没见过一个可以和眼前这个男人相媲美的人，或妖，亦或鬼——不，自己应该还是可以的——除自己以外应该就没有了！如此惊为天人……非要比喻的话，就是有种出尘之感，像北山巅上的莲，南边山泉里的玉……五官立体，拥有恰到好处的面部线条又不会显得过于刻薄……筠因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出门没带手机，没能在自己掉下的这个不知名的奇怪的地下之时，拍下同行鬼哥的俊颜，不然把这位兄台的照片发在妖族群，肯定迷倒一片花痴女妖——哦，可能还有男妖。我就说人界的人类出门时为什么非得带那些个玩意儿嘛，“手机用时方恨无”啊！不过……手机可以拍下鬼的照片吗……
筠因想到这里也就顺便问了，“那个……兄弟，手机能拍下你的俊颜吗？”
筠因看到面前的男人明显愣了愣。
“手……机？”男人惑道。
得，这是个老古董·鬼，已经与时代脱轨了，不但不知手机为何物，而且还貌似失忆，或者是古董到不会去量身高——不对啊，古人都知道去做衣服要量一下自己身高数据给裁缝啊……那就是失忆了。
“哥们儿，你失忆了咩？”筠因直接开口问。
男人闻言皱了皱眉，想了良久，“不知，应该。”
筠因简直要被逗笑了，“不是哥们，你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失忆？！”
男人点了点头。
筠因哭笑不得，“算了，来，今天小爷让你知道自己多高，”语罢，筠因凑近男人，比划着自己与对方的身高，“嗯……我一米七五……你这样应该……一米九？”
男人不说话，筠因便抬头去看男人，蓦然与男人专注盯着自己的眼睛对视上。
筠因张了张口，突然忘了自己说到哪了，脸上莫名有些发热。
“嗯。”男人应了一声。
可能是因为两人贴得太紧，筠因感觉自己可以感受到男人发音胸腔传来的震动和……男人胸腹的肌肉线条——停停停，筠因你个老妖，真是被那群花痴女妖平时推荐的手机视频荼毒得不轻啊啊啊啊……
他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那个……咱们继续走？”
“嗯。”男人应到。
筠因该死地又想起了男人适才胸腔的震动——奇怪，鬼原来也有胸腔，说话还会震动……筠因沉浸在自己的思维发散里，便没有开口。
而他也不会注意到，与自己并肩走着的男人悄悄红了耳根。
二人就这样安静地走着，谁也没发现——或是有一个人发现了，莫名不想指出来去改变——彼此的手，从一开始，便牵着没放——也可能是一个被凉习惯，一个被温习惯……
许久，男人打破了两人间的安静，“鸟妖？”他问。
筠因没想到男人会主动开口，从自己的思绪中剥离开来，“啊？”
“你，妖。”
筠因反应过来，“哦~我啊？问我什么妖？”是多说几个字会怎样，筠因内心吐槽。不过莫名因此很想看这种木头人被逼急了会怎样是怎么回事……
男人点了点头。
筠因本来想回答说“你猜”，可转念一想，男人刚才好像就有猜，还猜自己是鸟妖来着……
“小爷我这么高风亮节、一身正气……怎么要猜我是鸟妖？！”筠因怎么也想不明白。
男人转头面无表情地看他，“聒噪。”
“嚯！”筠因气笑了，“小爷我偏不是。我，是，竹、子、妖。哼。”他看着男人微微瞪大的双眼——那是据他目前所了解的面前这个男人能做出来的最高难度的面部动作了，筠因被逗乐，“怎么。不像？”
男人点了点头，又摇头，张口却还是那两个字，“聒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