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吞噬 他早已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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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盒里放着一碗鸡丝粥，旁边配了两份清淡小菜，简单精致且色泽鲜亮，开盖时香气四溢，源澈啧啧赞叹道：“从哪搞来的？别告诉我你大清早去打山鸡挖野菜了。”
陆寰替他擦拭干净调羹和长筷，“打电话让人帮忙做好了送上来的。今天凌晨又有一批消防员进山，打算把还能走得动的人先转移出去，其余不能动的安排直升机转运，今天中午就开始。西安局长说接下来的工作全部转交给政府，让我们不用再管了。”
“那么第二批失踪人员的营救计划就完美结束了，”源澈思索着这个所谓的“送上来”是靠的什么方式，总不能一脚深一脚浅走上来的吧？“接下来我们的任务就主要集中在寻找第一批失踪者上，目前大约有两条思路：他们也被凤凰的法阵关进地下，此其一；他们在下斗途中或返程时出现了意外，此其二。封霜影给我发来的地图标注出了七十多个嫌疑地，我打算……”
“陆部长！源顾问！有消息了！”昨夜给陆寰指路的女生兴奋地闯进来，“好消息！说是找着那几个上山挖药的村民了！”
源澈舀粥的手一顿，递到唇边的勺子停下，“怎么找到的？地点状态详细说说。”
“都怪之前村里人乱说他们进山的目的，真以为那几个是遵纪守法、想办法养家糊口的好男人，让大家都被混淆了。”女生说，“还好早上村支书来跟我们坦白了实情，说他们可能是盗墓贼，结果您猜怎么着？——原来那伙人老早就被抓了，只是刚好碰上系统维修，身份信息没识别出来，警局内部消息又没有同步，刚才挨个给周边派出所打了电话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源澈：“……”
才损失五位数的银行卡：“…………”
没有苦劳也没有功劳但收到巨款的封霜影：“耶。”
陆寰尚不知晓源澈的内心正疯狂滴血，笑着说：“居然还有这么戏剧化的发展，想不到我们这群兴师动众的人都是受害者。不过也好，至少整件事目前还没闹出人命。”
“情理之外，意料之中，”源澈若无其事继续喝粥，“这下可以专注忙我们原本的任务了。”
女生显然也对源澈手里这碗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鸡丝粥颇为疑惑，出差两天贫瘠山区，又看别人吃着那么香的饭，登时倍加想念自家父母的手艺，捂脸泪眼婆娑跑出账外：“我去帮忙收拾东西啦——”
“我也出去帮忙。”陆寰走到门口，似乎还有什么话要嘱托，却没说出来，垂着手走了。
源澈说不上来地有些惘然。
粥熬得很鲜，但他实在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下小半碗就扔了勺子。短暂地精神过后，那种乏力的虚脱感再次涌了上来。
他还没有开口跟陆寰提去找梧桐木的事，毕竟以自己现在的病弱状态，陆寰要答应那才是有鬼了。
可是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烧了？源澈托着腮帮子复盘，难道是因为昨天爬山的时候因为运动出汗脱掉衣服没及时穿上？自己的身体有孱弱到这种地步吗？
不过话说回来，最近一系列的事件应接不暇，他确实已经好长时间没去健身了。
其实源澈心中早已隐隐有不妙的预感，灵力异动已经是前几天发生的事，如果对方真的是自己推测中的风神，那梧桐木多半保不住。
唯一能安慰他的就只有没感受到半点陌生灵力波动，可源澈不敢赌，万一风神有什么手段能够掩盖过去呢？就像上次崆峒山大乱斗，除了封天印的魔气之外，他甚至没觉察出任何异样。
源澈在困意中胡思乱想，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进来，温柔地摸了摸他额头，是陆寰的声音：“又难受了？怎么只吃了这么一点点，没有营养怎么好得起来？”
“再吃就要吐了，”源澈睁眼，“外面的事都打理好？”
陆寰也不嫌弃源澈的剩饭，全部解决干净，答道：“有消防官兵组织干活，我只是过去交接一下，核对下山路线。我们也差不多该出发了，你……”
“我要留在这里，”源澈说，脑袋飞速运转，思索着要怎样的说辞才能让陆寰同意自己进山，“其实我们之前定的经纬度就在这附近，与其多跑一个来回，干脆直接过去好了。”
“那就走吧。”
“不能离开，昨天就该完成的事我们已经拖了很久……诶，等等，你同意了？你居然同意了？”源澈的瞌睡瞬间清醒，不敢置信望着陆寰，眼前真的是昨晚那个连睡觉都要禁锢自己的人吗，难不成真有鬼么，可是华盖也不在啊？
“反正最后你都会想方设法偷偷行动，还不如现在就答应。”陆寰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源澈实在没想到自己筹划了半天的智斗竟然这么轻松就如他所愿，当即头也不疼了脚也不软了，跳起来哐哐往包里塞装备，催促道：“快走吧，待会儿天都黑了。”
然而陆寰自始至终都稳稳坐在桌边，半点没有动弹的意思，只是用眼神追随他的身影。源澈单手拎着包站在门口，逆着光回望，睫毛被雪光映的发亮，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有心事？”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劲风掠境、雪堕松间的雪幕里，那时候陆寰问，说澈顾问你认为灵魂相同的条件下前世今生是同一个人吗？源澈斩钉截铁地说当然不是啦，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是独立的个体，活出的人生不受任何限制和管束，哪怕上辈子的自己也不可以。接着陆寰又问，那对前世抱有的遗憾可以还债在下一世身上吗？源澈笑着摇摇头，轻轻地说为什么要把前世的爱恨情仇强加在另一个人身上呢，万一人家根本不想卷进这风月债呢？
为什么还想再向这个人确认呢，他早就得到答案了不是么？
“没什么，只是感觉你消瘦了好多。”陆寰含混地糊弄过去，跟着他出门，“你带路，出发吧。”
两人告别了基地的其他同事，御剑前往目的地。
“其实我觉得困住人的那个山洞也可以走过去，我的鬼告诉我她看见了一颗参天大树，”源澈耸耸肩，“虽然我们现在前进的方向跟她指认的方向相同，但是万一山体之间不联通就完了，还是从上面过去安稳一点。”
凤凰那么宝贝的梧桐木当然不会放在地面上任由风吹雨淋，源澈到达后第一件事就是散出灵识探查虚实，意料之中没有发现。
“你的鬼呢？”陆寰说，“让它出来领路。”
“那姑娘昨晚跑出玩就没回来过，也不知道把云临带到哪里去了。”
孤独好几百年的小女孩好不容易找到个玩伴，源澈私心是想让她跟除自己以外的人多多交流的，要不然成天守在符咒纸上，闷出毛病来了怎么办？
这已经是陆寰今天已经听到的第二个不认识的名字了，也没有深度询问这是谁那是谁，分析道：“其实我觉得在这座山里面也很合理，毕竟周围就只有它是最高峰，很符合传闻中神木的气质。”
说着他随手拍了拍身边的大石块，整个人却凭空消失了。
“换个地方看看，这附近不像有山洞的样子。要是弈渊在的还能让他用雷霆直接把山劈开。”
源澈快速巡视一圈，无功而返，回到俩人暂时分开的大石头旁却没找见陆寰，神情流露出疑惑，左右寻找地上足迹，“人呢？跑哪去了？”
说完他也不经意搭上那块其貌不扬的巨石，半秒钟后“砰”地一声，山林间只剩下无尽白雪。
源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前兀地全黑，身体仿佛被装进了一个狭窄的匣子，动弹不得。起初他还以为又是生病的后遗症，直到额头撞上坚硬的墙壁，后脑磕到凸起的怪石，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也被大山吞噬了！
这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洞穴，四肢被桎梏得只能摆动出微弱的幅度，抵着鼻尖的位置因呼吸布满水汽，连喘气都变成了麻烦事。
难道说触碰那块石头就是被传送进山体的条件？
不敢想象毫无招架之力的凡人被关进这种地方会有多崩溃，甚至都没人知道尸骨在何方，只能在绝望中缓慢死去，再随着地质构造的脉动迁徙，永远与山川融为一体。
这大概是抵挡闯入者的防御机制，且带着古老而残忍的人祭色彩。源澈轻轻动了动手指，灵力流转，挡在身前的石壁应声破开，碎石稀里哗啦滚了一地。
源澈祭起法术明灯，低头看见旁边不知道哪个年代的骸骨因为他的用力过猛也摔了出来，跟碎石一样稀里哗啦散落一地。他忙不迭道了几声抱歉，火速把人家的枯骨收拾到一起，堆放在路边。
“待会儿就带你重见天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或者说是一条巨大的甬道，几乎有二十层那么高，宽得能摆下十台大货车，如果这条甬道两侧像猜想中那样塞满了人，那么这里和万人坑将毫无区别。
两侧岩壁大约一半高的位置很黑，像是被火烧过的样子，山里面当然不会出现火，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凤凰抵达梧桐树飞过去的过道。
源澈伸长脖子仰望，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出来凤凰飞过去的画面，充满力量的翅膀挥动，缭乱而华丽的尾羽摇曳，经过时三味真火如火树银花般洒下，唤醒沉寂在永恒黑暗中的大山。
可惜凤凰一去不复返，人世间已经许多年没有出现过凤凰的身影了。
源澈估计陆寰多半同样也被传送了进来，而且大概率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抱着试试的态度扯着嗓子喊了两声，没人应答。
他突然想起自己朝陆寰掌心注入的那枚坐标，当即把传音符当作导航，传音小人出发的瞬间他也跟着起步。源澈不是没想过先找到梧桐树要紧，但万一陆寰那花架子出了什么事，最后自己的功劳可能都会转变成监牢。
源澈在心里叹气，加紧了速度，传音小人却在下一个转弯处不见踪影，只依稀能瞧见钻入了个巴掌大的石缝，显然为了抄近道而丢下跟踪它的主人。
“……”源澈凑近仔细看看了裂缝，确认陆寰没在里面之后，忍无可忍地说：“华盖！玩儿完了没有？出来工作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