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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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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慕白跪在荒道上,手里攥着那只玉佩,整个人伏在地上,声音凄厉得像是要把胸腔撕裂。
“沈清弦——!”
他喊她的名字,可她已经听不见了。
亲卫们找遍了方圆十里的地方,最终只找到了一封被血浸透的休书。
容慕白将那张休书展开,看着自己亲笔写下的字,忽然觉得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了刀子,一刀一刀地剐着他的心。他都做了什么?他对她做了什么?
她告诉他她怀孕了,他不信,还说她在撒谎。
她救了他的命,他认错了人,还给了她一封休书。
“将军……”副将小心翼翼地开口,“叛军已经退了,咱们……回城吧?”
容慕白跪在荒道上,像一尊石像一样一动不动。亲卫们不敢催促,只能远远地守着,看着他从天亮跪到天黑,又从天黑跪到天亮。
第二天清晨,他们发现将军不见了。
容慕白独自策马登上了城北的绝壁,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后是满目疮痍的京城。朝阳从东方升起来,照出他颀长的身影,山风吹起他沾满血污的战袍,猎猎作响。
他将那只玉佩贴在心口,低头看着深渊之下翻涌的云海,嘴角浮起一丝惨淡的笑容。
“清弦,我来找你了。”
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耳边风声呼啸,他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漫长的梦境。梦里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在大雪纷飞的夜晚被人追杀,走投无路之时,一只温热的小手伸过来,将他拽进了黑暗里。少女的气息清甜而温暖,她笨拙地给他包扎伤口,紧张得手指发抖。
“我叫阿月。”她说。
他记得,她后来说过,她叫沈清弦。
是他忘了。
是他在漫长的岁月里,把她弄丢了。
容慕白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坠入无边的黑暗。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纵身跃下绝壁的那一刻,向北三百里外的叛军大营里,沈清弦睁开了眼睛。
她确实被掳了,但那具穿着她衣裳的女尸并不是她。她在被押解的途中趁乱将外裳套在了一具死去的女俘身上,自己混进了被掳的民女队伍里,被当成普通的奴婢分到了叛军后营。
她怕被人认出来,便用泥巴涂满了整张脸,低着头缩在角落里,只等一个逃跑的机会。
这个机会在三日后来临了。
叛军攻下了一座小城,营中一片混乱,沈清弦趁看守不备,从后营的栅栏缝隙里钻了出去,凭着记忆中的方向往南边跑。
她身子还没好利索,跑几步就喘得厉害,小腹隐隐作痛,只咬着牙拼命前冲,不敢回头,一口气跑出了好几里地,直到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才扶着树干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清冷的月光洒在荒芜的原野上,将整个世界照得一片银白。
沈清弦直起身子,刚想继续往前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想要跑,可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一步都迈不动。
马蹄声越来越近,近到她能听见马匹粗重的鼻息,她闭上眼睛,心想完了。
马在她身后停住了。
沈清弦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等着被重新抓回去的命运。
可等了片刻,没有粗暴的拉扯,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
“你跑错方向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往南是死路,往北才是生路。”
这个声音……
沈清弦猛地转过身去。
一个长得与容慕白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坐在马上,但她知道,他不是容慕白。
月光清冷,照着他们身后无边的荒野和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
没有人知道,这一夜过后,会是一个怎样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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