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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章序·04 共赏月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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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已经过去,考场内的各位都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尤其是那些早有准备的更是如坐针毡,院长的眼睛扫视着整个考场,从左到右,由上至下,陆妙妍是坐得最为稳当的一位。
一刻钟之后,院长清了清嗓子,眼神紧盯着那几位稍显突出的官宦子弟:“各位,今日初试加试的题目请看向前方,桌台之上便是你们必须要加到画幅之中的内容。”
小白脸将蒙着的红布摘了下来,一个玉瓶出现在了展示的桌台上,陆妙妍定睛一看,桌台上的玉瓶并非只是单单一个瓶子,玉质下面潜藏的有一种接近于槐花的图案,这在大雍的玉器创作之中并不是值得稀奇古怪的事情。
但考场中的人太紧张了,根本没人注意到,全都沉浸在加试题目毫无深意的喜悦之中,尤其是那些投机取巧之徒,大都以为自己进入墨院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露出了稍显狡黠的微笑。
考场中看出其中槐花所在的段不可能只有陆妙妍一人,因为她清晰地听到了不远处落笔的声音,笔与纸面摩擦的声音冗长但清脆,这绝不是画瓶子能发出来的声音,更像是勾勒长线条。
对于瓶壁上的槐树,陆妙妍有自己的打算,倘若只是把这个瓶子放到自己的画作之上未免少了些新意,思来想去后,最终决定在自己的画作中添上一棵老槐树,家门前的那棵。
院长并没指望这群乌合之众能画出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作,即便满是失望也没有表现在脸上,走到陆妙妍的面前,院长的步伐出人意料地按了暂停键,其余三人也有些好奇,跟着走了过去。
几人说话的声音小得如同虫蚁,陆妙妍极力的探听也没有听清一句话,更不要说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内容,小白脸的表情不再充满了鄙夷,而是频频点头,仿佛有些认可,这让陆妙妍高兴了好一阵。
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要结束,陆妙妍还在为自己的画作收尾,因为平白无故多画了一棵槐树,时间自然就比预估要多上一些,其他人陆陆续续都离开了考场,来到主院等待宣布成绩。
陆妙妍停笔的时候,整个考场只剩下了四个人,其中两人是老者,想必是体力不济画起来着实有些费力,另外一位是一个年纪比陆妙妍还要年轻几岁的小男孩,交卷的时候陆妙妍瞟了一眼,画的不错。
小白脸没有等到最终审画便离开了墨院,走之前对于陆妙妍的画不知说了些什么,陆妙妍有些担心,她认定小白脸看不上她,自然也会觉得小白脸会对她的画用力的贬低,这一刻,陆妙妍便给自己判了死刑。
主院中每个人都焦躁的很,听先出来的人说已经有不少人认定自己肯定考不上,先行离去了。
陆妙妍听到这更紧张了,本就对自己的信心不足,又不出意外的得罪了主考官之一的小白脸,即便这幅画再惊为天人也绝没有被选上的可能。
越想越觉得没有了出路,陆妙妍一步一步朝着院门的方向挪去,小心翼翼地不敢弄出任何声响,她不希望自己的行踪被人发现,倘若其中有人在这个时候认出了她,才是不折不扣的丢人。
正在陆妙妍已经一只脚踏出墨院的时候,院长的声音从台上传来:“陆妙妍,成为墨院见习画师,前来领封。”
这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更让陆妙妍目瞪口呆,相比于其他信心满满的人,陆妙妍是唯一一个从院门附近跑过来的画师,脚步轻盈如风,想必刚刚那种极为挫败的状态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两位考官在院长的身后站着,目睹着一个怪胎自远方跑来,院长将陆妙妍的画整体打开展示:“各位,妙妍画师是所有考生中唯一一位将瓶壁的槐花转换成实际意象的,连我们出题时都未曾想到。”
陆妙妍在台上清晰地看到了台下同为考生们一个个丑恶的嘴脸,可现如今成为i墨院画师的梦想已经变成了现实,至于其他人怎么看待也不再那么重要了,她微笑着看向每一个人。
十位画师选拔结束,除了陆妙妍外其余九人皆为男性,院长按照年龄为他们分了次序,陆妙妍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小师妹,但要说起画技,陆妙妍绝对不是最弱的一个,相反还是潜力最大的。
初入墨院,首先就要学习墨院的规矩、接受见习画师的授礼,虽然时间不长,但墨院的历史几乎可以与大雍同寿,相比之下可能只是中间的发展跌宕些许。
陆妙妍在墨院的房间是十个人中最靠近主院的,因为师哥们看在她是一个小女生的份上,都提前商量好了将最为安全、最为安静的房间留给了她,陆妙妍对于这份善意很是感动。
在墨院的第一夜,陆妙妍赶在封城之前将自己的手写信送了出去,确保能在当天让陆母知道这个消息。
如果说有人比陆妙妍更在意这个结果,那这个人一定就是她的母亲,作为一个母亲,对于女儿未来的纠结与反复将是困扰她一生的难题。
这几日在驿站并没有休息好,即便房间的条件比家里要好上不少,但孤身在外总没有踏实的感觉,每天晚上入睡的过程都是极为艰难的,往往都是睡不上一整个时辰便会在梦中突然惊醒。
而在墨院却不同,相比于驿站,这里不仅仅是一个临时住所那般简单,更像是一个独属于她自己的小空间,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安排着独属于自己的一切。
陆妙妍本就足够听话,从小到大几乎没有给陆母惹过任何麻烦,每当陆母想起陆妙妍自小受的那些委屈都会忍不住落泪,在这种极度压抑环境下还能如此坦荡,这不仅仅是难得便可以形容的。
院长把新来的十位画师叫到了主院,趁着朦胧夜色一同在院中赏月,大家都知道赏月不过是一个借口,真正想说的、想做的肯定不是一群人围坐看看月亮这么简单。
大家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几位年纪稍长的在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把画板一同背了过来,用他们的话说这叫做有备无患,只有陆妙妍自己一个人两手空空的坐在亭子的边缘。
院长语气平淡,还有些许的不悦蕴藏其中:“我没有让你们带着画板出来,以后也不要自作聪明,进了墨院就要时刻记住老实本分才是你们应该做的,心思不要用到歪处,否则谁也保不了你们。”
在场的各位纷纷低下头,只有陆妙妍始终高挺着,听完院长的话竟还有些骄傲,可院长迟迟未说召集大家来主院所为何事,其中有人忍不住内心的好奇,斗胆问了一句。
院长并没有回应,只是向说话人的方向瞟了一眼,眼神犀利的如同藏了一把尖刀一般,单单是看到都会觉得刺骨的疼痛,说来也真是奇怪,院长的威亚仿佛比白日里看起来要更明显。
陆妙妍伸出右手,皎洁的月光映衬在她的手掌上,如同握住了足以贯穿整个黑夜的光明。
心思纯良在院长眼里远比出挑的画艺更为重要,更何况陆妙妍的水平并非在他们之下,只不过需要简单的修正便能成为这群新人中的佼佼者,陆妙妍始终都不算自信,她一直觉得院长这么说是在安慰她。
“今日赏月要把每一个片段都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脑子里,明日辰时还是这个位置集合,墨院会给你们准备一个授予见习画师称号的仪式,如果有谁想要放弃,大可以今夜自行离去。”院长这句话并不是对单独某个人说的,而是在为这一群新人树规矩。
大家考上来这一路也经历诸多的不易,如果不是不可抵抗的力量又怎么会选择退出。
第二日清晨,时间远未到辰时。
主院中除了陆妙妍以外,剩下的九人全都过来了,这人心说来也是奇怪,分房间的时候每一个人都对小师妹关爱有加,可到了这种真正能够决定命运的时刻,反倒没有一个人想到了陆妙妍。
自然,陆妙妍并不是忘了今日还有这件大事,她从不失约,但也并不喜欢提前过早,这样不仅会为自己增添许多的烦恼,也容易给人带来无形的压力。
距离辰时还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陆妙妍这才摇摇晃晃的从屋里走了出来,来到主院,发现大家全都早就站好了队形,甚至还贴心地给她留了一个位置。
院长对于陆妙妍的态度并没有丝毫的不高兴:“妙妍,就在那个位置站好就可以。”
其余九人齐刷刷看向院长,眼神流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陆妙妍没来之前院长说话的方式绝对不是这样,更为过分的是,一旦他们犯了错误便会遭受一顿很严重的辱骂。
陆妙妍听从院长的安排,若无其事的站到了十人队列的中间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