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宋伊伊一小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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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药师下午的时候让大家晚上第一节晚修集体到操场训练各自的项目，篮球接力同学尤其要注意训练，第二节课正常教室上晚修。
宋伊伊补了个作业，下来晚了。参与运球比赛那几个男生已经开始打篮球了，女生寥寥几个会的也已经开班教学，半路插不进去。唐果到音乐社参加排练活动，就剩宋伊伊独自面对挑战。
宋伊伊从来没摸过篮球，现在不仅要拍它，还要运它。球一会儿溜到这儿一会儿溜到那儿，可以说跟她是八字不合，在她手里呆不过一分钟。但宋伊伊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她已经习惯了——毕竟世界上的大部分事情对她来说都是这么难啊！
李广耀看她在那跟拍皮球似的就路过说：“你知道怎么运球吗？”
宋伊伊一脸懵：“怎么运？”
李广耀的尾巴马上翘了起来，跟个隐士高人一样指导：“你得用手指，知道吗？手指发力。”
宋伊伊摆弄了半天，没搞懂李广耀说的什么意思。李广耀就把篮球抢过来，在宋伊伊面前运了一个来回。
宋伊伊看得满头问号：“还是不懂。”
“唉，真笨。”李广耀耐心告罄，决定放弃，连细节也不展示，好像只是为了展示自己运球的风姿，不带一丝云彩地离开了。
宋伊伊还在那研究手指怎么发力拍篮球的时候，看见有一大队人浩浩荡荡地过来操场。她再定睛一看，这不是陈予她们班吗？她们怎么也下来了？然后赶紧找了个远的空地继续研究篮球，不肯在操场呆着。
“嗯？唐果宋伊伊呢？”郝佳看了一圈没看见这两人。
听见声音的陈予看了下操场，才发现这个班是宋伊伊在的班。
老班在那喊：“练运球的同学请注意，先自己找地方练练，下周我们再组织接力。练习长跑的同学先来我这里拉伸，再开始跑。”
陈予从分配篮球的同学那里接过球，觉得这里有点拥挤，也往外走想找个空地。远远地就看见宋伊伊在一小片空地那研究篮球。陈予犹豫了一下过不过去，又觉得这没什么，就走近朝灯下抱着篮球的女孩子说了声：“嗨。”
宋伊伊好像被她吓了一大跳，有点结巴：“嗨……嗨……你也来练习啊？”
陈予点头说：“是啊。”然后在旁边练了几个来回，又看了看站在那纠结的宋伊伊。想起远远看的时候她好像不是很会运球，她带了点犹豫地问：“你是不是不太会运球？需要帮忙吗？”
宋伊伊纠结了一下还是坦诚地说：“我不太会，你可以教教我吗？”接着把手虚虚地搭在球上，跟陈予说，“有人跟我说要用手指去运球，我研究了但是我没懂是什么意思。”
陈予把自己的手掌贴在篮球上示范给宋伊伊看：“就是你看，你这样用手掌拍它的话，它弹两下就跑了对不对？”然后又变了个姿势，换成了用手指罩在球上，接着解释，“你尝试用你的指尖和指腹去抓和按它，这样才能控制它的方向。你试试看。”
宋伊伊照着陈予说的的姿势尝试，比一开始好了很多，但拍的次数不超过二十次球又跑了。她站在那，球跑得远远的，突然感觉很窘迫。
“没事，这样很正常，你按照这个姿势先跟球熟悉，能原地拍三十个就可以尝试走着运了，最后再尝试跑着运。”陈予帮她把球捡了回来，放在她的手里，对她笑了笑说，“别灰心。”
“谢谢你。”宋伊伊接过球，感觉球上残留着陈予的体温，看着陈予近在咫尺的脸，又莫名其妙地无地自容。
陈予发现了，其实宋伊伊是个很害羞的女孩，可能不太擅长面对面的交流。这片空地灯比较亮，弄得宋伊伊抬头看她的眼睛也亮亮的，她忽然有点后知后觉的尴尬，也许她不应该把她们第一次说话的氛围搞得那么尴尬，也许，也许，还有更委婉的方式呢？
陈予看着她拍球，又纠正了几次她的姿势。在茉莉的氛围里，宋伊伊的心跟着陈予的球一起共振。
“铃铃铃。”下课铃敲醒了宋伊伊的美梦。
但是她又听见——“走吧，一起回教室吧。”
美梦到此处已然显得不真实，她觉得眩晕，看什么都带着点梦幻色彩，又变得少言：“好呀。”
两个人抱着球并排走着，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突然神游天外想到：莫非是明天有外星人要攻打地球了？
又听见陈予问她：“你空间里的画画得真好，是自学的吗？”
她眼睛瞪得溜圆，反应了一会儿，气若游丝地回答：“是呀。”然后嘴巴自动说出了一句话：“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话一出口宋伊伊又开始尴尬，她实在是受不了自己了。
说话间刚好到了两个班的分岔路，陈予对她腼腆地笑了：“好呀，有机会你教教我。”然后跟她说了拜拜。
她就站在原地挥了挥手，接着慢慢踱步回了班级，把球放回座位后，又去厕所洗手，顺便洗了把发烫的脸，看着镜子前的自己，心里想：“真是完蛋了。”
“真他爹完蛋了。”下了晚修，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唐果躺倒在宿舍床上，“茜嬷嬷晚修课间跟我说，因为明天周五，要求我明天把课文当面默写给她，不然就回家抄三遍，下周过来接着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宋伊伊心情很好，很给面子地搭腔：“意味着什么？”
唐果得了便宜还卖乖，白了她一眼：“这还用问！当然意味着我最好现在就开始抄！周末还能少抄点！”
宋伊伊在那斟酌发什么消息给陈予，光听见巴拉巴拉周末了，就问：“周末干嘛去？”
唐果：“……”
宋伊伊斟酌了一晚上，啥消息也没发，最后要睡觉的时候才给陈予发了个表情包：“（小猫盖被.JPG）晚安。”
CY竟然是第二天早上5点回复的：“早安（小猫伸懒腰.JPG）。”
一句早安带来了一天的好心情，春风满面的宋伊伊迎来了周末。
这个周末每个人都很忙。郝佳雷打不动地每天到公园练习长跑，唐果在家练开幕式的吉他，宋伊伊每天到小区楼下练她的傻瓜运球以及在网上跟陈予没话找话聊。
今天吃了什么？
今天做了什么？
今天心情如何？
这些对于普通朋友能够简单问出的问题，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反而是最不敢直接问的问题。她只能把自己遇到的有趣的东西分享给陈予，然后寄希望于陈予也能够分享自己的日常。
但是总的来说，这些都是进步不是吗？
陈予跟姜丹约好了周六去咖啡厅。刑停玫专门把陈予送到咖啡馆厅，嘱咐如果她们要去别的地方的话，一定要给她报备都去了哪里，回来的时候要打电话给自己，她会来接，一定要回家吃晚饭，最后看着陈予走进去后才离开。
陈予走进去，就看见姜丹已经坐在一个角落了，于是也坐下。坐下后下意识看了看窗外，发现她妈已经走了。
“点了？”陈予问。
姜丹摆了摆手：“点了，你妈又送你来啊？”
陈玉点了点头：“今天也要回家吃饭。”
说话间咖啡和切片蛋糕都上了，姜丹开始拍照。
陈予看了看手机，想起早上宋伊伊跟她说周天也准备跟朋友去吃蛋糕，于是也拍了一张发给她，附言道：“这家看起来还不错。”
宋伊伊秒回：““看起来好好吃！这个是在哪里的呀？”
陈予给她发了个定位，又发了个“小猫吃饭”的表情包。
“还蛮好吃的哎，你试试。”姜丹把蛋糕往陈予那边推了推。
陈予挖了一小勺：“确实还不错哎。”
姜丹略显得意：“是吧！这家店我找了好久。”
两人一人一口，盘子很快空了。两人开始坐在座位上一边刷手机一边闲聊。
“以前上初中的时候也没觉得你妈这么夸张啊，怎么现在这样了？上周也是这样吧？”姜丹觉得有点奇怪。
姜丹跟陈予是初中的好朋友，但后来因为初三分班，择校的时候也没上同一个高中，关系就变得有点淡了。
陈予想了想，觉得这个时机也还行，于是又把初三那一年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给姜丹。
姜丹正喝着咖啡，一下子给呛到了，然后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说：“啊？”
陈予笑了一下说：“没想到吧？”
“怎么会这样？”
陈予看着她呆若木鸡的样子，忍不住调侃说：“谁又能想到呢？就像你也想不到你爸死的时候，殡仪馆一下子出现了他的三个老婆吧。”
姜丹想起当时他爸死的时候，三个女人在殡仪馆里对着他的骨灰哭天喊地，甚至还大打出手的场面，毫无负担地笑了起来，随后又叹了一口气：“在婚姻里负起责任是这么难的事情吗？”
“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像我妈就是被辜负太多，结果把期望放我身上了。”
“那你也别太勉强自己了。”姜丹皱眉。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陈予喝了口美式，觉得简直跟心一样苦。
“美式好喝吗？”
“美国人的中药。”陈予微笑。
“咱能别装逼吗？”姜丹翻了个白眼，“这里招牌是这个，喝不惯点别的就好了。”
“没事，美式也挺好的。”
“是不是有毛病？”姜丹要了个菜单，指着上面的其他咖啡说，“你又不是不能选别的。”
晚上回家后，陈予在空间发了今天跟姜丹的合照还有最后点的那杯莓果气泡水，饮料上层是透明的气泡水，下层是红色橙色果汁混在一起，像是一副晚霞。
宋伊伊看到合照后才发现陈予原来是跟姜丹出去的。她愣了一下，第一个想法是——
那她，为什么没有提呢？
莫名的情绪缠上了她的心。
宋伊伊品了又品，才发现这三条锁链叫嫉妒、痛苦、煎熬。
可是，想起陈予的温柔，羞愧感又盖过了这些情绪。
宋伊伊，你以为你是谁？你是什么身份？
她在对话框打了好多好多话，最后又逐字删除，只发出去：“你空间那个气泡水好喝吗？看起来很好哎。”
干巴巴的一句话。
女性朋友的身份，真是进退不得。
进退不得的宋伊伊突然发蔫了，结果唐果在电话里听完她的心路历程竟然哈哈大笑。
唐果笑着说：“暗恋这种事，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事。你强求别人的话，就太无耻了。”
又说：“暗恋就别求一个结果了，就算没结果，你的这些回忆不也是美满吗？”
这个时候陈予回了她：“是啊，本来喝的是美式，重新点了一杯后才发现原来的美式有多难喝。”
陈予又说：“你想吃的话，我下次可以跟你一起来。”
这下，万般滋味都只剩甜味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宋伊伊一小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