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食无忧》斯祺

20、第 20 章 “陈默老师

　　翌日清晨，在大多数人还在享受休息日难得的懒觉时光时，肖涵已经驾着她那辆粉色的小车在哈市的街道上穿梭。
　　在一个十字路口的红灯前，她缓缓踩下刹车，忍不住仰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昨晚她灵感大发，醉心于剧本创作，回过神来已是凌晨。
　　今早还在睡梦间就被闹铃吵醒，半梦半醒间，猛然记起今天还有一项重任——

　　她和陈默合作的那部新剧，要拍摄一个小高潮戏份——男女主角游乐园的初遇。
　　导演特意叮嘱过，让她这个编剧到现场，帮忙把控一下情节和台词。

　　在经过游乐园入口时，她还不忘记摇下车窗，在路边推着早餐车的大娘那里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和一杯温豆浆。

　　游乐园上午已经被剧组包场，停车场内空荡荡的，只停着一些剧组和游乐园员工的车。

　　旋转木马旁刚搭上的简易棚子就是演员的化妆区，她拎着早餐，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陈默和当红小花沈一曼已经坐在化妆镜前，五六位化妆师和发型师正围着他们忙碌。
　　见她进来，陈默透过镜子朝她点了点头。
　　她看见他脸上挂着惯常的微笑，但笑意并未渗入眼底。
　　像是有什么心事。

　　与此同时，她又感受到另一面镜子中投过来的视线。
　　沈一曼正透过镜子上下打量着她，从她手里的包子，到她随意的装扮，漂亮的脸上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不屑。
　　她没有在意，在棚子靠近门的位置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拿出还冒着热气的包子，一边小口啃着，一边摊开被翻得有些微卷的剧本。

　　待陈默和沈一曼化完妆后，拍摄正式开始。
　　然而，一向以专业和入戏快著称的陈默，今天似乎被什么东西束缚着。
　　他的台词节奏精准，表演也仍然在水准之上。
　　可就是在拍摄与女主角初遇的场景时，眼神中始终差了点东西，达不到导演想要的那种宿命感。

　　“咔！”
　　导演的声音再次透过喇叭传了出来，已经隐隐有些焦躁：“陈默老师，休息两分钟吧。”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导演和沈一曼点了点头，投去歉意的目光。
　　他走到一旁，拿起了剧本，看似专注，眼神却有些发直，明显在走神。
　　肖涵在一旁看得真切，她也跟着焦急起来。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抱着剧本，悄悄走到陈默的身边。
　　“你还好吗？”
　　陈默回过神，抬眼看向她，眼中带着问询。
　　“我看你有点心事重重呢。”

　　导演催促重新开拍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肖涵赶紧说道：“陈默老师，你别想得太复杂，这一段男女主之间还没有产生感情，只是要拍出那种命中注定的感觉而已。”
　　她又俏皮地补了一句，“不然你就想象一下，那天在机场，你是怎么就直接在人群中将我锁定为你的粉丝了？和那种感觉差不多。”
　　陈默看着她，有一瞬间的愣怔。
　　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在嘈杂的机场，和眼前这个女孩相遇的情景。
　　她举着接机牌，手忙脚乱的样子。
　　他轻轻点了点头，重新走向拍摄位置。

　　“好，就是这种感觉！万千人海中，只此一人！”
　　导演兴奋的声音在片场炸开：“过了！”

　　随着男女主初遇片段拍摄的完成，陈默今日的戏份也宣告结束。
　　现场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工作人员开始麻利地收拾起东西，准备转场拍摄女主角沈一曼的单人戏份。

　　肖涵也做起了收尾工作，她在剧本上记下了一些拍摄期间现场调整的内容，然后将本子装进包里，起身打算赶紧溜回家，把昨晚熬夜缺的觉补回来。
　　转过身，还没迈开步子，一个声音从身后叫住了她。
　　“肖老师。”
　　她回过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陈默。
　　他已经换上了自己的私服，一身简单的黑色卫衣和深色长裤，却衬得整个人干净利落。
　　鸭舌帽帽檐下，望着她的那双眼睛带着一种温和而又有些复杂的笑意。

　　“还有事吗？陈默老师。”她问。
　　陈默走上前，语气真诚：“刚才真是多谢你了。”他试探性地发出邀请：“要不要一起逛逛？”
　　想到他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肖涵没有拒绝，爽快应下：“好啊！”

　　两人并肩漫步在有些空旷的游乐园中，讨论着刚才的剧情和拍摄时的表演细节。

　　走到碰碰车区域时，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为下午的开放做准备。
　　五颜六色的车子瞬间抓住了肖涵的目光，她停下脚步，望向场内的眼中泛着兴奋的光。
　　她下意识地扯了扯陈默的衣袖：“我们能玩这个吗？”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女孩的手白皙纤细，正拽着他的袖口，微微用力。
　　是真的想玩。
　　他走上前询问工作人员，在得到热情的答复后，两人一同走进场内。

　　工作人员在帮助他们扎好安全带后，转身返回操作台。

　　设备的嗡鸣声响起，两人隔着短短的距离对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噼啪作响。
　　“陈默老师，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肖涵扬起下巴，率先放出“狠话”。
　　陈默微微一笑，明星气场全开：“肖老师，一会儿可别喊救命。”

　　工作人员按下启动按钮，两人同时猛踩油门，气势汹汹地冲向对方——

　　然而，剧情的走向并未按照两人的预想上演，碰碰车方向盘的灵敏度远超想象。
　　肖涵本想右转突袭，车子却向右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半圆，直接和场地中央的柱子来了个亲密接触。
　　看见这一幕的陈默还不忘发出爆笑。
　　他自己的状况也没有多好，蓝色小车正在原地不停地转圈。

　　一场下来的大多数时间里，肖涵的车头都在执着地寻找外围用于阻挡的橡胶轮胎。
　　陈默则是在坚持不懈地驯服着方向盘。
　　两人根本没有正面交锋的机会。

　　时间到了，车子缓缓失去动力，停了下来。
　　两人从各自受困的角落中抬起头，呆呆地看向对方狼狈的样子。

　　“还要在玩一局吗？”
　　一旁工作人员拼命忍笑的声音传了过来。

　　从碰碰车区域走出来，肖涵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有些懊恼：“还以为和开车差不多呢，没想到完全不是一回事。”
　　陈默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两人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

　　陈默看着远处缓缓启动的摩天轮：“说起来......这其实是我第一次在游乐园玩。”
　　感受到了陈默话语中的落寞，肖涵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光鲜亮丽的明星，似乎不会向往这种寻常的快乐。

　　“真巧......我也是第一次。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允许，长大了又要忙工作......”

　　下一秒，她的眼睛就又亮了起来：“要不我们今天把错过的都补回来？”
　　被她的情绪感染，陈默含笑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拍即合，又兴致勃勃地冲向了海盗船、过山车和旋转飞椅。
　　在一次次紧张又刺激的体验中，所有的烦恼仿佛都烟消云散。

　　从旋转飞椅上下来，陈默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屏幕，想了想，手指一滑，直接挂断了。
　　肖涵正好拿着两个冰淇淋走了回来，将其中的一个冰淇淋递了过来，随口问道：“是有事了吗？”
　　“没有。”陈默接过冰淇淋，注意到她的鼻尖沾了一点奶油。
　　他抬了抬手，又放下，从口袋中掏出纸巾递了过去。

　　休息片刻后，两人来到了最后一个项目——大摆锤。
　　巨大的摆锤在头顶呼啸摆动，带起阵阵风声。
　　陈默的脚步变得迟疑。

　　肖涵感觉到了他的异常，眼里闪过狡黠。
　　“陈默老师，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没关系的，你在下面等我就好。”

　　陈默立刻加快了脚步：“开什么玩笑，我拍戏时吊威亚都是家常便饭，还能怕这个？”
　　在机器停下时，他抢在肖涵之前走向了项目入口。

　　工作人员在确认他们身上的安全压杆无异常后，启动了设备按钮。
　　摆锤缓缓运转，起初只是轻微的摇晃，而随着摆动幅度的逐渐加大，失重感也一波强过一波。
　　肖涵兴奋地尖叫起来，陈默却始终一言不发，双手死死地攥着压杆，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从座位上走下来时，他的双腿明显有些发软。

　　肖涵跟在他的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陈默老师，你还好吧。”
　　他颇有风度地摆了摆手：“没事，小意思。”
　　脚下的步伐却不自觉地加快。

　　直到远离了工作人员，他才一把扶住身边的栏杆，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太吓人了，以后可再也不玩了。”
　　肖涵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地轻笑出声：“那你刚才还说不怕？”

　　陈默朝远处张望了一下，确认工作人员听不见后，才压低声音：“我可是明星，可是有偶像包袱的，不能让外人看见我害怕的样子。”
　　全然忘记自己的偶像包袱早就在玩碰碰车时就丢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