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 97 章 ...
-
斗转星移，船队一行离大明越来越近。王一舟一改往日的轻松愉快，时常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怎么了？”皇甫岚察觉异样关切地问道。
王一舟不想让她跟着担心便道：“没什么。只是不知道......”他话还没说完，只听得有人高喊道：“飓风要来了，速速调转船帆加速前行往右舵方向的岛上躲避。”
两人见天边断虹，鱼群躁动，忙朝着船舱而去。
汪直正好从船舱里出来：“其他的船呢？”
一旁的属下禀报道：“回汪公，蒋大人乘坐的商船先我们一步，避过了飓风。大友家乘坐的贡船与我们在一处，只待飓风过后才能重新起航了。”
汪直望着远处道：“前面便是舟山了吧。”
属下道：“是的。蒋大人一行未遇风浪应该会先我们一步到达岑港。”
汪直背着手望着漫天奇异的云霞，若有所思。
王一舟道：“父亲，海上风浪将至，咱们还是先回船舱去罢。”
汪直看了看两人，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
海上的暴风雨一连下了半个月，飓风终于过去。汪直着人整备上船，重新起航。
一行人途行舟山时已是九月，毛海峰乘小船而至带来了蒋洲被官府逮捕的消息。
汪直心有疑虑，即刻下令所有的商船在舟山停靠，不再往岑港驶去，同时将毛海峰同王一舟和皇甫岚做了引见。
三人见礼后，毛海峰喜道：“多年来义父一直牵挂于你，四处派人打探你的消息。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咱们终于一家团聚了。”
王一舟亦是心潮澎湃：“早听父亲说我有一位义兄，最是得力之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毛海峰大手一挥笑道：“害！全赖义父信任，帮他打点些琐事罢了，现在你回来了，便跟我一处到处熟悉熟悉，这些事以后迟早要交给你的。”
皇甫岚闻言脸色微变，转头看向王一舟，王一舟忙朝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接手让她宽心。
汪直突然接过话头道：“这些事以后再说。如今岸上局势如何？为何蒋洲会被下狱？”
“义父不必太过忧心。一切都是误会，胡大人就是怕您怀疑，才专程遣我来报信。”
汪直面色凝重，冷哼一声道：“我带着诚意而来，没想到他们却给我一个下马威。大不了一拍两散，我现在就调头回去！”
“父亲请息怒。”王一舟忙劝道，“胡大人既然特意通知义兄前来说明，想必其中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咱们不妨稍安勿躁，等上几日再说。”
毛海峰亦道：“是啊。义父。我之前派人给胡大人送礼，他不仅收下了，还穿了我送去的冠服与我们饮宴，是个上道的，与其他那些盛气凌人的大官儿不同，咱们且相信他一回。”
汪直看了看两人，勉强点了点头。
两三日后，大明水师突然出现将船队团团围住，这次不仅汪直几人惊诧莫名，就连善妙都一脸狐疑地道：“汪公，这是怎么一回事？”
汪直内心怒火滔天，他强颜欢笑先对善妙一行进行了安抚，又唤来毛海峰喝道：“这便是你信任的胡大人？！”
毛海峰此刻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百口莫辩只得静静地垂着头任由汪直发泄。
好不容易等汪直怒火稍平，毛海峰道：“义父，既然那姓胡的不仁，就别怪咱们不义。大明水师不足为惧，孩儿这就带人去将他们打发了！”
“嗳！”汪直恢复了冷静，叫住毛海峰道，“我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我打算亲自上岸去见一见胡宗宪，你先别轻举妄动。”
“是。”毛海峰恭敬道。
“还有，一舟这孩子从小孤苦，没过过几天好日子。他又心地善良为人单纯，这些算计来算计去的糟心事儿就别让他知道了，免得他为我们忧心。”汪直嘱咐毛海峰道。
“是。孩儿明白。孩儿以后定会照顾好弟弟。”
“嗯。”汪直点点头。
这时有下人进来报信：“禀汪公，浙直总督胡宗宪胡大人派人来前求见。”
汪直与毛海峰交换眼神，顿了顿道：“请！”
不多时，下人领了两个人进来，其中一个年轻人汪直隐隐觉得有些面熟。
“成儿”这个名字尚未吐出，那年轻人突然跪倒在地对汪直连连叩头道：“孩儿王成见过父亲。”
一旁的毛海峰暗暗吃了一惊，这边汪直早已泪如雨下，父子两相拥而泣。
王成自四岁后便再未见过父亲汪直，如今得见一时悲喜交加不能自已。
好不容易两人止住了眼泪，另一人躬身向汪直和毛海峰行礼道：“在下夏正，是浙直总督胡大人的幕僚。两位有礼了。”
汪直换上了一副脸色，对王成道：“成儿，你先下去休息。父亲一会儿再与你叙话。”
王成不自觉地看向夏正，夏正微微一笑道：“王公子想必也累了，便听令尊之言去休息罢。胡大人一直希望汪公能一家团聚，如今您能回到汪公身边，这个愿望也算达成一半了。”
汪直转头对夏正道：“多谢胡大人体恤，夏大人请上座。”毛海峰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将王成带了下去。
直到王成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外，毛海峰这才站到夏正的对面朗声道：“不知胡大人这又是在演哪一出啊？”
夏正拱手道：“七月蒋洲携使者抵达浙江被监察御史周斯顺逮捕下狱，皆因朝中诸多官员对汪公缺乏信任所致。东南倭乱由来已久，此地的百姓与官员个个犹如惊弓之鸟对倭寇恨之入骨，现在虽说有胡大人竭力为汪公作保，却也需您亲自拿出个态度来才好。”
汪直沉吟了半晌道：“夏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亲自上岸去向胡大人投诚？”
夏正喜道：“胡大人早说汪公眼明心亮，定能明白他的一片苦心，如今一看果然不错。胡大人对招安一事志在必得，也希望汪公能鼎力支持。”
汪直冷笑了一声道：“说得好听，如今大明水师将我的船队团团围住，他却还指望我去自投罗网？！”
夏正突然起身，一脸严肃地道：“我既是胡大人的幕僚，亦是人质。汪公尽管放心上岸与胡大人一谈，我会留在此处一直到您平安回来为止。”
此言一出，汪直和毛海峰哗然。
过了好一会儿，汪直缓缓起身对毛海峰道：“夏大人一路辛苦，你好生招待着。今日我也累了，这些事便改日再谈罢。”
“是。”毛海峰领命转头对夏正道，“夏大人，请吧。”
夏正自知多说无益便对汪直颔首，跟着毛海峰下去了。
汪直对身旁的下人道：“去把两个公子请过来。”
不多时，王成和王一舟齐聚大厅，汪直笑吟吟地将两人做了引见，兄弟相认又惹起了一番愁肠。
“如今你母亲和祖母怎么样？”现在没有外人在场，汪直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关切的那个问题。
“回禀父亲，母亲和祖母身体都还好，只是心中一直挂念着您所以寝食难安。见到您之前，我们三人一直被胡大人安置在城郊的一处宅子里，每日十几个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王成顿了顿又道：“孩儿知道他这么做是为着什么，倘若父亲觉得为难，大可不必顾虑我们，这也是祖母和母亲要我传达的意思。”
这话王一舟听着心酸，汪直更是心怀愧疚，忍不住拉着两人的手道：“都是为父不好，连累了你们。你们放心，此事我一定会妥善解决的。”
正所谓十年苦相思，终得团圆日。
对于身在京中的谢林烨来说朝思暮想的师父谢恒就在眼前，他一时之间竟觉得有些恍惚。
“今日过后，你就别再来了。”谢恒望着眼前已经长大成人的谢林烨，眼神中充满了慈爱。
“为什么？难道师父不愿意见到徒儿吗？”谢林烨如梦初醒倍感失落。
“堂堂圣火教的教主怎么能如此孩子气！”谢恒眉头微蹙道：“景王爷于我有知遇之恩，所以我留在这里护他周全。但圣火教一向远离朝堂纷争，你身为教主应当以身作则主动避嫌才好。”
“师父的意思是要跟圣火教撇清关系吗？”谢林烨红着眼望向谢恒。
“你怎么还不明白。夺嫡之事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这是我个人行为与圣火教无关！”
见谢林烨默默不语，谢恒的语气缓了下来：“其实我为人太过感性，做事又冲动不计后果并不适合担任教主之职。孩子，我知道这些年苦了你了，但你将面临分裂的圣火教重新统一又收服了左右护法，师父真的很欣慰。”
他将桌上的印信往谢林烨面前一推，语重心长地道：“教主之位交给你，我很放心！心中亦再无牵挂。”
谢林烨见谢恒心意已决再无转圜，便跪下道：“师父，不论你是不是圣火教的人都好。你永远都是我最尊敬的师父。”
谢恒笑着将他扶起来道：“好孩子，快起来。”
谢林烨看着谢恒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谢恒道。
“师父执意留在京城除了景王爷之外，是不是还有，还有别的原因？”
谢恒眉头一拧道：“是不是林青云跟你说了什么！这个多嘴的丫头下次见到定要拔了她的舌头。”
谢林烨从未见过师父这般模样，忍不住笑道：“师父您误会了。林姑娘什么都没有说，是我去地牢救您之时与那个人遇上了。”
谢恒的脸色由阴转晴。
“她也去地牢了？！”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道，“她没有叫你吃苦头吧。”
谢林烨见师父提起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心下隐隐作痛，轻轻地摇了摇头。
“师父可知水月庵的夏言寺并非你心中那个念念不忘的女子。”
谢恒闻言盯着谢林烨道：“你去过水月庵？”
“是，徒儿去过水月庵。为了避免师父的私隐暴露，我擅自将夏言寺换了个地方。”谢林烨平静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难怪我去水月庵时扑了个空。”谢恒顿了顿道：“我虽然没有见到夏言寺，却听说她现在人在京中。既然你能说出这许多来想必是已经知晓她的下落了吧。”
谢林烨定了定道：“她本名叫上官诗诗，是上官无我的亲妹妹，夏言寺是她以前的侍女。师父在景王府的消息便是她告知于我的。”
“原来是上官家，难怪她剑术高超。”谢恒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起来：“她既然早就知道我身在景王府，为何不来见我？！”
谢林烨不敢看谢恒的眼睛，低垂双眸道：“因为她现在是欧阳啸天的夫人，纯剑山庄的女主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