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 9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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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的命令很快就传到了余烬的手中，他决定暂时将此事掩下，尤其不能被何冲知晓。
早几日前，青城派、峨嵋派、黄山派、少林派和武当派已经联合发布江湖令，将华山派剔除六大派之列今后再无瓜葛。何冲现在焦头烂额如坐针毡，若再知道景王这边落了空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林青云和宋智接到了王一舟传来的书信，他们终于要从九州回来了！
林青云赶紧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了林大庆夫妇，老两口惊喜交加，泪如雨下。
于氏嚷嚷着让人将王一舟的房间重新粉刷一遍，又说要准备他最爱的吃食。
林大庆忍不住笑话她道：“从九州到浙江坐船就得好几个月，再从浙江坐车回成都又是几个月，你现在准备的吃食等他回来早馊了！”
于氏眼中噙泪嘟囔道：“要你管，这么久没做了，我提前操练操练不行啊！孩子一出去就是几年，你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他！”
“是是是。”林大庆赶忙赔笑。
一旁的林青云和宋智相视一笑。
嘉靖三十六年，在得到胡宗宪确切的回复后，汪直终于决定带领在九州的人马及商船前往浙江岑港。大友宗麟闻讯指派使者善妙等人带着贡品前往五岛，搭乘汪直的商船一同去大明以促成互市。
开船后，皇甫岚悄悄地握着王一舟的手道：“这一走，咱们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了。”
王一舟笑道：“你若喜欢这儿，咱们以后可以一年来一次。到时候再带上青云、恩恩、宋智还有欧阳明，一起去看小野桑和野蔷薇。”皇甫岚笑着点头。
汪直时隔五年重返故土，心中激荡万分，忍不住叫手下送了一坛好酒，又叫人请王一舟过来说话。
很快，王一舟就过来了。他笑着道招呼他道：“来，陪我喝两杯。”
王一舟笑着在他身旁坐下，为了斟了一杯。
汪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王一舟见他面露忐忑，斟了一杯又道：“父亲在忧心什么？胡大人所奏既然已得皇上首肯，想必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
汪直笑笑，喝了一口酒道：“我原先同你提过有个叫徐惟学的同乡，你可还记得？”
王一舟道：“记得。那时候和您一起从事海上营生的。”
汪直点点头，续道：“对。你记性不错。他有个侄子叫徐海，这个人少时曾在杭州虎跑寺做和尚，法名普净，自称明山和尚。嘉靖三十一年的时候，我在官府的默许下基本统一了浙江沿海的各大势力。徐惟学作为我的心腹被任命为商船团长，负责对日本的贸易。徐海便是这时加入了他的船队，成了我手下的一员。”
王一舟有些好奇道：“父亲为何提到他们？”
汪直笑道：“你别打岔，容我细细道来。”
王一舟只好喝了口酒听他慢慢说。
汪直续道：“此子虽有能力，却心狠手辣、唯利是图。当年，他趁着我和他叔叔徐惟海出海协助官府剿灭其他海盗势力的时候，伙同种子岛上的日本人一起洗劫了前来送补给的民船。虽然他用的是日本人，但民船上的人到达舟山沥港之后，还是发现他才是背后主谋。我回来得知此事后，怒不可竭，本想对他进行严惩，可碍于他叔叔的面子，只是痛骂了一顿了事。这事之后我以为他会有所收敛，没想到他居然打算派人刺杀我。虽然最后刺杀没有成行，我们两人在徐惟学的劝说下暂时言和，但我心里知道这人是断不可留在身边了。我那时心里想的是驱除徐海，不料徐惟学抢先一步执意与我分道扬镳，还带着徐海和一部分部下离开了船队。”
汪直见王一舟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笑道：“你想说什么？”
王一舟做了一个闭嘴不语的手势，
汪直乐得哈哈大笑，又道：“徐惟学离开后，为了扩大贸易与我竞争，向大隅的领主借了十万两白银，又将徐海留下为质。嘉靖三十三年四月间，徐海自号“天差平海大将军”，率领萨摩、大隅、对马、日向、种子岛等地的日本人入寇大明。众人以柘林为据点，并广招当地的落魄农民与市井无赖加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到之处无不令人闻风丧胆。后来，他与麻叶的倭寇团伙汇合，集结成了一支几万人的团队，与彼时的我可谓是不相上下。他们的行为很快遭到了朝廷的反击，嘉靖三十四年正月，徐海攻破了崇德县县城，杀掉了当地的县尉和教谕。随后时任浙直总督的张经派人围剿徐海，但是大败而归。此后徐海愈加猖狂，经常烧杀劫掠，搅得江南各地苦不堪言。官府与百姓对海盗和倭寇的恨意也愈演愈烈。本来徐海作战能力一流，官军一直是被压着打的，直到三月瓦市夫人率领广西狼兵前来助战，两边才进入了对峙的局面。五月，官军在王江泾一带大败徐海的主力，据传斩了近两千人。随后徐海与官军多次交战互有胜负。直到八月底，他才逃回日本。”
王一舟忍不住道：“八月底，当时正值一帮不足百人的倭寇在大明多省作乱，孩儿还与他们交过手。却不曾想还有这些前情。”
汪直望着他道：“我不知道徐海跟这个有没有关系，但也许正是这次骚乱给了徐海可趁之机，才得以保全性命返回日本。”
王一舟道：“那后来呢？”
汪直续道：“徐海回到日本后，遇到了他弟弟徐洪，亦从他的口中得知了徐惟学已死的消息。”
王一舟好奇道：“他是怎么死的？”
汪直道：“嘉靖三十三年的时候，在南澳岛被官军击败，坠海身亡。”
王一舟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汪直又接着道：“徐海回到日本后，在第二年（嘉靖三十五年）的三月又再度回到了江南。”
王一舟道：“他为何还要冒险回去？”
汪直道：“应该是那笔巨额的欠款吧，虽然徐惟学已死，此事总要有人担着。他带着大隅领主的弟弟新五郎等人回到江南后又吸纳了陈东、叶麻等海盗团伙与官军在三里桥大战。那次战斗他身中火炮重伤，但仍击败了胡宗宪部下的游击将军宗礼和他率领的河朔兵。意识道徐海之流并非轻易就能剿灭之后，胡宗宪想到了招安的法子，这也正是他当时对我所做的事情。”
王一舟道：“原来那时胡大人就已经在劝说你了。”
汪直道：“当时我派了曾经当过徐海参事的童华做为中间人，将胡宗宪的人介绍给他。这一去果然有了效果，胡宗宪身边的罗龙文先是挑拨陈东、叶麻与徐海的关系，而后又分别游说他们归降大明。徐海有意接受招安，但是陈东、叶麻与那帮日本人并不愿意，新五郎更是决定就地分赃之后返回日本。”
王一舟道：“这些人唯利是图，自然都想自己分得大头。”
汪直点头笑道：“是啊。几人在利益的分割上产生了极大的分歧，加之徐海和叶麻曾因为一个女子争风吃醋颇有旧怨，所以他便一不做二不休的设了一个“鸿门宴”，将叶麻一伙人抓了交给了胡宗宪。随后他成功诱捕陈东，又把日本人引入官兵的包围，让官兵们将其歼灭。”
王一舟不禁汗毛倒竖道：“此人不仅背信弃义还心狠手辣，真是令人胆寒。”
汪直笑着道：”嘉靖三十五年八月，徐海入平湖城向胡宗宪请罪。他恶名远播，入城后令全城百姓官员无不惊惧。胡宗宪对他道：‘尔为害东南已久，今既归顺，朝廷暂且赦之，勿再作恶。’”
王一舟道：“胡大人此举也算是造福一方百姓了。那徐海后来果真没有再作恶了吗？”
汪直的神色有些复杂，他顿了顿道：“徐海死了。胡宗宪出尔反尔，一边稳住徐海，一边暗自部署兵力，又授意被抓的陈东传令自己的旧部攻击徐海。在这样内忧外困之下徐海最终投水而亡，被官兵取下首级。后连同在嘉兴被问斩的陈东、叶麻、新五郎一齐送往京城示众。”
王一舟不经倒吸一口凉气。他颤声道：“爹，既然胡宗宪是个不守承诺出尔反尔的人，你为何答应他的招安。难道你不怕他向对付徐海那样对付你吗？”
汪直望着王一舟的脸，语重心长地道：“孩子。九州再好终究不是咱们的家。这么多年来，我最对不起的就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你知道为何你母亲为你取名王一舟吗？”
“王同汪同音，大概是母亲弄错了？”王一舟猜测道。
汪直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我本姓王，汪是我母亲的姓氏。身为人子，我不能在老母身边侍奉；身为人夫，我不能时刻在妻子身边护她周全；身为人父，我从未养育教导过自己的儿子。不仅如此，还要连累你们下狱的下狱，漂泊的漂泊。我真是...”
汪直语带哽咽，默默地闷了口酒。
“为父细细考虑过了，我与那徐海还是不同的。这些年，虽说参与走私，主导海上贸易，但我绝对没有伤害大明百姓一分一毫，甚至还为官军剿灭过其他海盗势力。胡宗宪将我老母妻儿从大牢赦出优待供养，又一再保证会替我周全。我想信他一回。”
王一舟看见父亲的眼中写满了希望。
“你和成儿都大了，难道还要让你们走我的老路，过这种背井离乡的日子吗？如今我也积累了好些家私，这些钱足够咱们一家人安乐一生了。”
王一舟望着眼前的父亲，红了眼眶。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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