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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晋·江 ...

  •   十二月,考试期的课业让谭梦欲罢不能,钟祈望还是一如既往地忙工作,二人各有各的正事儿,相处的节奏渐趋平衡。

      考完最后一堂闭卷,谭梦站在主教一楼神清气爽。

      “阿梦,一起食午饭?”和她一起从考场出来的同学问。

      谭梦撑开遮阳伞,笑着说:“sorry,我朋友来载我,下次约。”

      “OK,拜。”

      谭梦打开手机看消息,钟祈望说车快到了,她加紧步伐往外走。

      今天是冬至,港城的风也多了些凉意,谭梦站在路边,拢了拢身上的短款外套。旁边的警示线内,工人正修剪着行道树,洋紫荆自由生长的树枝被一丫一丫切断,只留光秃秃的树干。

      南方的树也需要剪枝过冬吗?
      谭梦看得入神,吸进肺里的空气满是新鲜的木头味。

      这时,一辆车停在她面前,副驾车窗缓缓下降三分之一,她朝车里看去,脸上展出笑颜。

      “今天司机放假啦?你亲自来接我。”谭梦开心地坐进车里,将帆布袋放在大腿上。

      钟祈望笑了笑,微微侧身,帮她系上安全带,“私人行程,带司机不方便。”

      谭梦眼睛亮起来,“什么行程?”
      不会是二人世界的浪漫约会吧?她已经开始期待等会儿的惊喜了。

      “去看我母亲。”

      谭梦脸上闪过错乱,这么突然,她什么都没有准备。

      “吃个便饭而已,别担心。”

      不担心才怪。
      “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她抿了抿唇,习惯性从包里摸出粉饼,“我也好有个准备。”

      钟祈望淡淡地看她一眼,“如果为难,我也可以先送你回去。”

      “我不是觉得为难。”谭梦打开粉饼,检查妆面,看见镜子里略施粉黛的脸时,她的表情僵了一下,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化妆和时刻补妆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成了她的生活日常。非要追溯的话,好像是她肝了三天论文,状态极差时被钟祈望约见面以后。她扣下粉饼的镜子,凝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说:“我是在担心,第一次正式拜访,空手去会不会不太好?我们去给阿姨挑个礼物?”

      “我准备了。”钟祈望摸摸她的头,“放轻松。”

      “那好。”箭在弦上,也容不得她想不想发,谭梦深呼吸一口抑制内心的忐忑,靠到座椅上。

      往前行了一段路,车开进医院内部的停车场。

      不是吃饭吗?来医院做什么?
      谭梦还没开口问,就听见他说:“我母亲在这里修养。”

      他讲话时表情没什么变化,倒是谭梦有点无措,她担心会触及不好的话题,就没追问他妈妈的状况,只是点点头,跟着他下了车,走到他左边,与他并肩。

      钟祈望打开后备箱,里面放着些礼盒和一束花,他单手提起那一套礼盒,谭梦向前探身,话还没说出口,手先伸过去:“我帮你拿一点。”

      钟祈望掂了掂手里的礼盒,有些重,他看了眼她细细的腕子,另一只手拿起花束递给她,说:“拿花吧。”

      谭梦看着递到面前的花,黑亮的瞳仁闪了闪,第一次“收”他的花是为了送给别人,她微微垂眸,将花束揽到怀里,低下头闻闻,淡淡的花香和柠檬叶清新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钟祈望锁了车,空着的那只手自然地牵她,十指相扣的触碰让她流向心脏的血液回温。

      两人散步似的肩并肩往前走,迈进电梯,钟祈望抬起提着礼盒的手按了楼层,谭梦望着他,弯起眼睛笑了笑,说:“这束花很清雅,阿姨肯定特别喜欢。”

      “是么。”钟祈望偏过头看她,“看来郑秘书眼光不错。”

      谭梦眼神里透着诧异,她还以为送给阿姨的花是他亲自挑选的,没想到是假手于人,她先前暗戳戳的小情绪顿时显得更没必要。

      钟祈望脸上舒开一抹笑,“梦梦,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谭梦不解,钟祈望牵着她往病房走,继续说道:“琐事应该交给别人做。”

      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她想了想,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门打开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来。站在病床前,望着面色红润,看起来没有大碍的钟母,谭梦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因为毫无准备且没有见家长的经验,问过好后,一向很懂讨长辈欢心的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了。

      钟祈望抚了下谭梦的背,拿过她手里的花束送给母亲,解围道:“这是梦梦精心给您挑的。”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谭梦瞥他一眼,朝钟母拘谨地笑笑,说:“希望您喜欢。”

      “有心了梦梦,花很靓,我很钟意。”钟母笑吟吟地朝她招手,让她坐到床边的椅子上,转头对佣人说:“准备开餐。”

      因为是冬至,餐桌上备了汤圆,钟母亲手给她盛了一双,一咸一甜。

      钟母的随和缓释了谭梦的紧张,她双手接过钟母递来的碗,看着碗里漂浮的两枚可可爱爱圆白团,本不喜欢吃汤圆的她心里也变得暖暖的,她尝了一口,咸糯的滋味,果然还是吃不惯,这可能就是南北方饮食差异吧,她一北方人,更习惯冬至吃饺子,现下这口汤圆在嘴里黏糊糊的不舒服,她不动声色地喝了口汤,咽下去。

      餐后,钟母拉着她的手和她闲聊,开玩笑地跟她说自己儿子唯工作是从,谭梦在心里深表认同,表面上浅浅地点头附和,她俩一致对外,沉默着坐在一旁处理工作的钟祈望听得无奈,抬眼时谭梦也正好望向他,女孩眼睛里是简单明朗的笑意,她亲近地靠在他母亲身边说着话,他母亲似乎也因此受了女孩的感染,笑唇旁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难得温馨的情景,他平静的眼波跟着晃了一下。

      临走前,钟母拿出了见面礼,谭梦礼貌推辞,钟祈望揽揽她的肩膀让她收下,钟母笑得和蔼,说:“梦梦,你看看钟不钟意。”

      谭梦扬着唇角打开礼盒,VanCleefArpels的手链映入眼帘,她预知钟母送给自己的礼物不会便宜,但没想到对方出手就是六位数,她的手指挨在金镶钻的坠子旁,干干净净的皮肤更加透白。

      -贵重的礼物虽然不代表心意,但可以代表诚意。
      这是她爸爸在她第一次收到表白礼物时告诉她的道理。

      虽然她还没想过和钟祈望的以后,但此时此刻感受到的诚意,让她对未来有了更多的期待。

      /
      从医院出来,钟祈望还有其他事情,谭梦也赶着回学校开组会,他们约好结束了在他家见。

      入夜了,钟祈望还没回来,谭梦边写小组论文边等。她戴着降噪耳机坐在地毯上,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以往这个时间眺望着夜色的龟苓膏也不忧郁了,贴在她身边,时不时用头顶一顶她的胳膊,又抬起爪子按在她本子上,她也不恼,总是对它温柔地笑一笑。

      “搞定啦。”谭梦合上电脑,她直起腰伸伸懒腰,捏捏龟苓膏的笑脸,“你个捣蛋鬼。”

      小狗抬抬前腿。

      谭梦想起今下午钟母拜托她监督钟祈望不要熬夜工作,愈发放肆地挼龟苓膏,说:“交给你一个任务好不好?”

      它像听懂似的摇头晃脑,太可爱了,谭梦没忍住,一下子抱住它,低下头把脸埋在它毛茸茸的身上,“下次钟祈望熬夜工作的时候,你也像刚才那样捣蛋。”

      龟苓膏由她抱着,没作反应。

      “怎么啦?你不敢?你也感觉他凶凶的是不是?我也觉得他有点凶,特别是他笑嘻嘻盯着人又不接话的时候。”谭梦咬着牙咦了一声,轻轻耸肩,“算了,算了,好可怕,我们还是别打扰他工作了。他加班应该也很累吧,你有没有办法能让他轻松一点?”

      话还没说完,怀里的小狗挣了挣。

      “不想听我碎碎念?”谭梦松了手臂,捂住心脏的位置抬头,戏精上身,“你好狠的心……”

      嗯?
      怎么感觉后背有点凉。

      她缓缓转身。
      她无了,好尴尬。

      钟祈望环抱手臂,站在沙发后面,似笑非笑的眼里透了点疲惫,她忙乱地取下耳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钟祈望瞥到她无处安放的手,揽她到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说:“刚刚。”

      也不知道被听见了多少。
      谭梦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味,脑袋跟着发晕,脸也跟着发烫,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钟祈望察觉她的窘困,后撤了些,低头凝视她的眼睛,说:“我醉了。”

      很管用。
      担忧转瞬取代了她神情中的尴尬。

      “喝了很多吗?”她微微皱眉,心疼地摸摸他的脸,满眼认真地说:“喝醉了可难受了。”

      “对了,厨房有向阿姨准备的解酒汤。”她说着就要去忙活。

      钟祈望抱紧她,不让她走,“没用。”

      “那上次你给我吃的解酒药还有吗?我去给你拿。”

      “没有了。”他把脸贴在她颈边,他的眼镜冰得她往后一缩。

      “那怎么办?”她是真的很为他着急。

      他闭上眼睛,呼吸间全是她的味道,他细密地吻着她的脖子,今晚家宴时从他父亲那儿讨的不痛快似乎找到了发泄的窗口,“一起洗澡么?”

      “嗯?”谭梦稍稍推开他,“一起洗澡还能解酒?”

      “试一试。”几乎不可自控的,他更紧地扣住她的后颈,向她贪婪地索取。

      谭梦半信半疑地思索其中的原理,直到他忍俊不禁地吻她的唇,她反应过来自己被捉弄,红着脸从他怀里脱身,“你还是喝醒酒汤吧。”

      钟祈望从后面把她捞进怀里,“喝了一起洗么?”

      这人怎么老提一些让人难为情的要求。
      她的脸已经热得不行。

      钟祈望轻轻勾唇,在她耳边慢慢咬字,“不是想让我轻松一点么。”

      果然还是被他听见了一些。
      她浑身顿时烧起来,“我先去给你端醒酒汤。”

      他终于松了手,谭梦一溜烟进了西厨,他坐到中岛台前,看她生疏地摆弄厨具,龟苓膏跟在她身后,像条小尾巴似的。几经波折,冒着热气的醒酒汤被端到他面前。

      “请慢用。”谭梦对上他醉醺醺的眼睛,咧着嘴笑。

      钟祈望舀一勺汤搭在碗沿上晾凉,“很少下厨?”

      谭梦笑容率真,朝他比了个1,说:“钟先生,你很幸运哦。”

      凝着她的笑脸,钟祈望也扬了扬唇角,突然,她从凳子上站起来,眸子里闪烁起明亮的光,他的心像被小猫挠了一下,感觉痒痒的。她移步去了客厅,他转过身,目光跟随她的身影。

      一会儿,谭梦走回中岛台,手里多了一个本子和几只彩笔,她坐到他对面,举着手账本他眼前晃晃,说:“我的厨艺首秀值得记录。”

      钟祈望喝口醒酒汤,看她伏在岛台上,眼睫微垂,一笔一笔地在印着卡通图案的纸张上涂涂画画,彩色的线段勾勒出厨房的框架,勾勒出他们此刻坐在中岛台前的模样,还有趴在地上龟苓膏她也没忘画上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劲上头,他盯着本子上的图案看得出神,直到听见她满意地啧了一声,他才抬头注视她,说:“画得很真。”

      “那当然啦。”谭梦语气里带着被他认可后的开心,她笑眼盈盈地走到他旁边,手臂搭到他肩膀上,拿起本子向他展示,小小得意道:“我可是拥有百万粉丝的画画博主。”

      钟祈望略微惊讶地抬了抬眉,低头看见她在空白处写下的“家”字时,发现她把今天看望他母亲的场景也画成了温馨的四宫格,他忽然想起阳光透过窗玻璃落在她们肩头的场景,目光往深处一沉。其实,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原本不打算让她再与他母亲见面,今天的探望只因他母亲再三要求。

      不得不说,她表现得不错,无论是与他母亲的相处,抑或是此刻带给他的感受。

      他挑起半醉的眼,面前的女孩依旧笑脸纯真,像是温暖的水,可以隔绝外界的繁复。

      多么美好啊。
      钟祈望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毫无预兆的,他把她拉进怀里,力道有些大,她清秀的眉眼间漫出慌张。

      单纯的女孩不知道,每每她露出这副无助、脆弱的表情,都会激发眼前这个男人最原始、最危险的掠夺欲。

      她太干净了,他想把她弄|脏。

      放在她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止,他们谁都没有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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