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山鬼案74 舒叶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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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奇怪女孩见到五皇女的反应，因为女孩误会的“可疑女子”就是五皇女，真正奇怪的是：五皇女的反应。
苏晔樱在其她人未曾察觉的目光中悄然后退，欲有退至臻娘身后逃走的动机，方才的气势汹汹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略微发虚的视线窃凝着女孩。
怎么一回事？
她回看女孩，怀疑的余光却仍扫着苏晔樱，注意到苏晔樱的右袖口沾有一小处桃白色的脂粉，她大概能猜到什么了。
穆语没再追问女孩，而是倏然别过头，惹得场上人纷纷跟着她的目光看，捕捉到苏晔樱往后撤步的动作顿时凝固。
“……”晔樱移开落在女孩脸上的目光，神色如初对上姜穆语的视线，仿还残余着刚刚对峙烟火气息，但姜穆语却识破了她这份故作镇静，在一时僵滞的视线里默而不语。
不要认出我！千万不要认出我！
她跟姜穆语对视着，却心猿意马。
这女孩叫阿毛，不巧的是今早商公子带她见的朋友就是这个小姑娘！商公子说过这小姑娘在客栈里打杂但她没花什么心思听，可没想到会这么不巧！在这么不巧的时候撞上了这么不巧的人！
然，她心中轻舒一口气，即冷静了下来。认不出来的，她带了面具，只要不说话，这个叫阿毛的小孩认不出她来的。
心刚沉下，喊声却叫得耳旁汗毛竖立——
“舒叶姐姐！”
“！！”
她心脏漏了一拍！
别叫啊！
这一声瞬间击溃她所有佯装的平静，一周的侍女侍卫目光重新瞥回阿毛身上，阿毛又兴冲冲喊：“舒叶姐姐！是我啊！阿毛！”
别叫了！
众人暗中瞟她一眼，面露不解，而后面面相觑。
苏晔樱的慌张向来并不写在脸上，但姜穆语还是盯她盯到现在才转过头去。
像审贼。晔樱心中更不满。
“阿毛？”穆语看着笑容洋溢的女孩，放慢语速：“我们贵人。”
“你认识？”她在女孩身前蹲下。
别认！别认！晔樱心底的提醒跳得慌，却不能开口说话，也不能使眼色。
所以——阿毛用一以贯之的真诚回答姜穆语：“认识！”
她开心地望向姜穆语：“娘子姐姐！我跟舒叶姐姐认识！真的！你可以问她！”
话闭，阿毛向她投来炙热的眼神。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压在心头。晔樱略过小姑娘狂热的视线，满目轻傲。只要她不认，她就不是舒叶，谁都拿她没办法。
她的无视坐实了小姑娘的误认。五皇女怎么会跟一个乡野丫头认识呢，众侍女侍卫见状重新把注意力放到这个偶然出现的女孩身上。
但，姜穆语却不这么以为：她凝向苏晔樱，等一个解释。
晔樱轻蔑瞄着阿毛，扫向姜穆语时皱起眉，满面不悦，但她没说话，因为先出声反而会显得她“做贼心虚”。
于是，穆语开口了，她盯着苏晔樱缓声诘问：“舒叶姐姐？”
晔樱冷“哼”一声，嘲讽道：“大人是在质问我？”
“一个野丫头的胡言乱语大人听完就信了，未免也太……”她左手探到嘴边，发出一声冷笑。
早上阿毛见到的是她戴面具的模样，未见真容寻常人都不敢妄下断论，一旦阿毛开始怀疑自己，这事就成了：能被三言两语轻易挑拨的人是姜穆语，她反而显得更可靠些。
但她万万没想到——
阿毛就不是一般人！
“舒叶姐姐，你不记得了吗？我们早上刚见过的啊。”
阿毛语气依然肯定，而且还说得更斩钉截铁了！
晔樱冷冷瞥去一眼，漠然出声：“你认错人了。”
姜穆语打量着苏晔樱，神色半信半疑，但阿毛的话很快打消了她的“半信”。
“不可能！舒叶姐姐我记得你的样子，虽然你戴着白面具，但是我记得你的声音！一模一样的！我不可能认错的！”
你真的认错人了……晔樱没想过阿毛这小孩识人的本事这么好，无助的冷风吹到心头发凉，她外出时是会换上侍卫的服饰和戴着一张素白面具，这事臻娘知道，姜穆语知道，侍女侍卫也都知道。坏了……这下真脱不了责了。
姜穆语侧着头，疏冷的眼里已是了然，表情无语，像在质问：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
“娘子姐姐，你相信我，我真的没认错人！今早辰时舒叶姐姐还给了我银两买糖人和……”
穆语从阿毛身前站起，没说什么。
姜穆语没戳破她的虚言，但晔樱并不觉得是在给她面子，反而有种被人抓到把柄的难堪和羞恼，压抑着忿忿转过身：“话问清楚，把人打发了。”
话落，臻娘蹲身轻颔首。
纫秋道：“是。”
阿毛却眼里灵光一闪，大嚷：“噢！我知道了！舒叶姐姐你不承认是因为你骗人了！你骗明……”
晔樱脚下一空，心脏一抽，猛然愣住了，不要啊！
“你骗明京哥哥说你是在大人物身边当差的，结果你自己是那个大人物！你怎么能骗人呢！骗人是不对的！”
她僵在原地，但什么都晚了。啊！真的要逼疯她吗？！
瞬间的安静让场面的风声变得很猖狂。
“明京。商明京？骆义县商县令的孙男？”姜穆语终于站不住了，开口追问。
但不等她想好措辞回应姜穆语，阿毛抢答了。
“对，明京哥哥就是商县令的孙男。娘子姐姐，你们是来做什么的啊？”阿毛看着姜穆语，一脸笑嘻嘻。
闭嘴啊！晔樱顶着发麻的头皮，倏然转回身，她微拧眉心，满面的阴云，严峻的步子向阿毛稳重地走近，“我再说一遍：‘你’认错‘人’了。”逐渐压重的音像重锤一样敲打着空气，待她如山的黑影覆落阿毛身前时，场面是一片可怕的威压，不少人窃低下了头。
穆语有些看不惯苏晔樱的做派，直面苏晔樱走近了一点：“贵人，您的个人私欲麻烦您克制一点。”
“大人，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晔樱看向姜穆语有心解释，她跟商明京之间，一开始她是奔着查“山鬼案”去的，可眼下这情况她也没机会开口，而姜穆语瞧着也不信她的话。
加之阿毛的添油加醋。
“不可能！我没有认错人，你就是舒叶姐姐！不过你在明京哥哥面前明明很温柔，不是现在这样的。我还听明京哥哥说他想写信给你呢，可你骗了他，你就不是什么侍卫，我得去告诉他！”
阿毛的话让场上的人默默陷入了一种别样的深思。
晔樱瞪了阿毛一眼，“……”她万没有想过阿毛根本听不懂她的威胁，什么都往外说，这下她和商明京的关系是被越抹越黑了！要臻娘和姜穆语她们怎么想？！
果不其然，姜穆语满怀鄙夷地瞥视她：“纵己欲作祟要落得个是非难脱的后果。
贵人私事我无由干涉，但贵人得明己身之责，晓有因偿果。你情我愿的事我无话可讲，但您的赏赐于一个年轻公子来说是惊还是喜，您心中要想清楚。”
“不是，大人，你先听我讲！”
平淡鄙薄的话音里，晔樱急促的语气插了进去。
但她很快又语塞了，“我……”，她们是来查惠里县“山鬼”一案的，临近惠里县这几个地方她们做停留稍久，以实际了解邻近地方与惠里县和“山鬼案”的关联，好推进后续正面调查，不过现在还未到出头露脸的时候，话不能在“外人”前头讲，她想同姜穆语于私下谈，但姜穆语满是质疑轻蔑的态度让她有些难以张口……
冷淡的话音安静几瞬过后，“对！”阿毛喊起，“娘子姐姐你说得对！”一副话没听懂但全力支持的模样。
她猛然偏头：“你闭嘴！”
阿毛脑袋一抖，随后委屈收嘴，无声嘟囔着。
晔樱心中窝着一股火，凝着眉头，悻悻盯着阿毛。
阿毛反而抬眼，困厄地凝着她。
“……”
“把她关我屋里去！我亲自审！”
她又泄愤似的回瞟阿毛一眼，骂道：“再把她的嘴给我堵上！”
纫秋沉默颔首，应是，阿毛欲叫，被捂住嘴，“呜呜！”
她闭一下眼，微仰头轻舒一口气，将心中的怒意捋顺，转头看向姜穆语：“大人……”
姜穆语低眸眉忽皱，本能的嫌弃促使她稍往后移了一小步。
晔樱：“……”
“大人，你我借一步说话。”
姜穆语抬了下眼，没说话。
再然后，姜穆语应了她的要求，态度如谦如卑，如嫌如恶，神色里尽是对她的不信不满。
*
两人到了姜穆语所住厢房之中谈话，晔樱低声解释，她是意外撞上的商明京，察此人于客栈不远处似动机不纯，貌对“她们这行外来人”有异于常人关心，她想，兴许他知道点什么东西。
对于苏晔樱的解释，姜穆语却始终一副“听借口”的冷淡：“那您从这位公子口中知晓了什么呢？”
“呃……我与人家不过相识几天，贸然过问太多诡事，人家恐要提防于我。”
“呵。贵人这套说辞说出口，未免也让人觉得太欲盖弥彰了点。
窜巷饲猫、品饮市井小点、茶铺会乐、书信相通，在下不觉您口中的‘因事接近’需要这般亲密。”
可恶的阿毛！
这些事是姜穆语在阿毛的吵吵嚷嚷中知道的，晔樱咬了一下唇瓣，一时凝噎。
姜穆语又怼：“骆义县邻里都道这位商家公子十分良善单纯，或者在下要以为，您如今费尽功夫也不能让一个天真的男子对您敞开心扉了？”
“……”
……不信就不信！
晔樱不悦拧起眉。
她不愿再与姜穆语说话，带着愠怒冷冷道：“与大人说话真是白费口舌。”
姜穆语黑沉的目光没有丝毫波澜，无视五皇女的恼怒转身，漠然再出声：“贵人收些心思回来为好。”
晔樱“哼”了一声，“我做事自有方寸。”气愤从门窗皆敞的厢房内离开。
说来有件事奇怪，姜穆语似乎很不喜人进她的厢房，尤其是她，每每她单独与姜穆语共处一室时，姜穆语总刻意留着门窗，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愿关上一厘一毫，避嫌得过分。
气头上的晔樱将其解读为：姜穆语特别讨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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