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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山鬼案47 陌路相逢( ...

  •   青怜。

      她知道这个人,是安南一个很有名的戏子。听麻子说,这人还是个大好人,每月十七都会在米行前施粥,还收养了不少贫苦孩童,是个可敬人儿。

      但是。她为什么会在这?而且。
      还是在杨铅霖的屋里头?

      带着浓重的疑惑,她将刀佩到腰间,往门前走近。

      “就是你上回说的那个大善人班主?”

      “救过不少人那个?”

      “……”

      耳旁声音纷扰,刀猖狼直挺挺站在了熏香掩着咸腥味的寝阁前,青床幌里一个人正坐着,一床青被单挡住身子,被朦胧遮蔽的人连着被单一起发抖,无措的声音断断续续吐出:“别杀我……别杀我……”

      床幔里,青怜紧抓着衾沿,心脏揪成一块“咚咚”跳地像要从胸膛里破开。

      真该死,杨铅霖有头疼症,屋中点有抚眠香,往日她都不曾睡过去的,偏偏今日昏沉下去,听到房外的尖叫轰闹她挣扎着也没能让沉睡的身体动弹起来,及一个男贼掀床时,她才猛然从床上惊坐起。

      而此刻,门口站着一个脸上带疤,目光凶狠,通身如野火般可怖的少年女贼。不……她们不是贼,她看清了少年腰上一把血淋淋的锋刀,想起方才迷糊听到“天枫寨”三个字。

      “唰——”眼前青纱被迅猛的风冲开,门前的少女一下站到了床前,拧眉盯着她的脸,视线又慢慢往下移,落到了她遮住裸身的衾上。

      而后她清晰地窥见门外几十双惊奇打量她的眼睛,浑身毛孔在一瞬间全然被恐惧堵上了,喘不过来气。

      天枫寨。

      她们!
      就是近来出没得凶悍那伙土匪!

      “别杀我……求你们别杀我……”
      她攥着被衾,微往后床角瑟缩,颤抖着摇了摇头。

      身前的土匪却一言不发,落在她赤裸脖颈的眼神移到她脸上,皱起浓眉:“你是女人?”

      “……是。”

      “那个安南名旦?青怜?”

      “……”

      身前土匪皱起的眉心越陷越深,青怜吞咽一下,却觉得口水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她们认识她?是冲她来的?

      目光掠过染血的手,她心中恐慌过甚,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活下去。但身前人显然很不耐烦,急躁吼道:“哑巴了?”

      她肩膀一跳:“是。是。”

      “那是女人。”小声的话语从身前人的口中道出,少年土匪回身向门外喊道:“她是好人对吧?”

      “诶——是!大当家!上回我搁门楼前冷到不行,她还给了我碗热酒!”

      “啪嗒啪嗒”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踱步上屋,一个脸上长着的麻子女子笑嘻嘻站到土匪身后,乐呵寒暄着,“青怜班主,你还记得我不?就上回……”

      哈……她微低下额,根本没听这人在说什么,背上的冷汗开始发热。

      这人是杨铅霖一直在找的管库,她们是冲着杨铅霖来的。她小口喘着气,视线清晰到头晕目眩,呼……呼……呼……

      霎时,一句话突然往她空白的脑袋一砸:“对了。青怜班主你在姓杨的这孬东西床上干嘛呢?”

      “!”

      她猛地抬起眼,看麻子女子困惑绕了个角度,正盯住她花白的后背,挠了挠头。

      而少年土匪盯着她的脸,双手抱在胸前,神色俨然是百思不解的模样。

      “情郎。女人?”

      一时间,门外近百双疑惑的眼睛令她如芒在背。

      难堪时被认出来的尴尬竟在死到临头时也格外强烈,羞赧让耳根涨红,她不知所措地抓着被子往上提,徒劳无功地多遮住一点赤裸的身体。

      “啪——”

      突然一声拍手,又惊得她身躯一震。

      “我知道了!”麻子女子眼睛一激灵,恍然大悟看着她:“青怜班主你是不是也想杀她?”

      麻子指着床,龇牙继续笑道:“你故意扮成她的情郎,想趁她躺上床做梦的趟儿给她胸口来一刀对吧!呵呵!”

      “高招啊!”麻子笑着感慨,门外一群土匪听罢,顿悟,也嘻嘻哈哈笑了起来,“幸好咱来得早!”

      “要不白瞎功夫了!”

      “哈哈!”

      “……”

      欢笑在寅时夜风里喧喧闹闹,土匪头子掀起来的青幔依然纷扰,炭盆里的灰黑色已要燃烬,带着腥味的烟飘出来几缕,只有她明白这具赤裸的身体有多么荒唐,堵在喉头的唾液咽不下去。

      身前的土匪头子盯着她又看了会,大惑不解的神色渐渐变得豁然大悟,爽朗大笑:“你晚了!”

      她自豪地擦过冰刀侧黏腻的血,一手腥红亮到她眼前,像展示荣耀:“人我已经杀了!你不解气!只能对着条死耗子捅两刀了!哈哈!”

      土匪放下手,青纱弧形坠落,朦胧在她眼前恍恍,什么?……

      枕边湿漉的玉珠串膈着她臀部的骨头,寒意刺入皮肤,其实她听不明白土匪头子在说什么,白着大脑愰愰而问:“杨老板呢?”更者,她只是认为杨铅霖不可能死得这样轻易。

      “我杀了!!你可以到外头瞧瞧!”身前人扬眉吐气,沾血的手一拽麻子的手臂,“芳慧园的青怜班主是吧?我有耳闻!就冲麻子说你一声‘好’,咱厚道交个朋友!”

      她将大刀从腰间解下,塞进麻子身前,笑时左脸的长刀口动了一下:“你放心!我刀猖狼和天枫寨的刀!从不往老百姓头上砍!也不沾有义之士的血!”

      麻子乐呵呵捧着刀往后撤步,以减榻上人明摆着的恐惧:“青怜班主,您别看我们天枫寨的姐妹凶,但那欺软怕硬、胡乱杀人的勾当,我们干不来!”

      天枫寨。刀猖狼。她僵着头盯着身前糙野刚烈的少年土匪,怔怔地,对方却直接上前抓住了她挡住身体的衾子:“外头庆着呢!咱到外头一起喝两杯!也庆庆咱这陌路相逢!”

      “呜呼!是啊!”

      “青怜班主!一起出来喝个痛快啊!”

      “……”

      外头一片欢呼起哄,她却惊吓地扯住欲要被翻开的衾子,“!”

      刀猖狼愣了一下。

      而后,刀猖狼渐悟,朝门外喊道:“隐鼠!你背过去!”

      “……”

      良久,羞愤的回音从门外传进来:“我早看过了!”

      又是一阵哄笑,“你瞧人家班主的体格满意不?哈哈!”,“什么!又没看仔细……”调侃戏闹裹挟在寝屋外头,身前的刀猖狼也笑,回过头来,抓着衾子的手继续用劲:“我们这就隐鼠一个男的,不会吓着人。”

      她依然死死拉着衾子,与刀猖狼互拽对抗。

      “?”刀猖狼拧了一下眉,思虑地盯着她羞愧难当的神色,狐疑并含不解,“一群大老娘们,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刀猖狼的力气实在是很大,衾子被扯得悬空,如钉子般的风吹进衾下,扎着光秃秃的身子,她手一时脱了劲,整张衾子落到了刀猖狼手里,赤裸裸的身子暴露出来,被所有人一览无余,她无措地含下头,难堪地想,算了,都这样了,顺着她的话,就能活下去是吧?

      “我想穿件衣服再出去……”她声音细小如蚊。

      “……”

      欢笑声少了几阵,不少土匪能感受到青怜的窘困,却不明白让她局促的是什么,马虎笑道:“青怜班主挺白净啊。哈哈!”

      因为还觉得她们是恶匪,所以还忐忑吗?

      麻子低头,看着脚边白青色单薄衣裳,困顿抬头,“青怜班主你穿啊。”

      又看手抓被单,盯着榻上拧眉,有些愣神的大当家,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大当家,青怜班主应该不太习惯被人看光溜的身子。”

      耳语传进耳畔,刀猖狼才晃过神,把被子丢回青怜身上,“都是女人,你扭扭捏捏个什么劲!?”话这样说着,她却把麻子一下推至门外。

      “砰——”
      门倏忽闭上。

      喧嚣吵闹隔绝在门外,寝屋内,只剩下她和青怜两个人。

      刀猖狼目不转睛的视线黏在她脸上,自如豪迈的神色今看着几分故作轻松,“长得不都一样。”

      她往榻边走,见青怜丧气地从榻上下来,赤脚踩在冰砖上,默默蹲下身,垂头拾着地上衣裳。

      青怜很久都没站起来,刀猖狼却已经躺上了那架残留温度的软榻。

      这死耗子的床还挺爽。她的手探着软绵绵的褥,头往枕上倚,拿起枕边一串玉珠,这玉珠手感有些怪,滑得过分。
      望着青幔顶,她突然摸到褥中间部分的一片湿水,“?”

      这是?她侧目去看起身的青怜,少女秀颀的身子披上一层朦胧的纱衣,白皙的背上骨骼线条清晰流畅。

      其实,不一样。
      女人不是都长得一样。

      刀猖狼的手放在湿漉处,和眼睛一样难以移动,她炽热瞄着青怜穿衣的动作,纳闷女人不是都是三大五粗的吗?为什么有人生得这么细腻。

      青怜微偏回头,将她窥窃的目光逮了个正着,她匆匆躲开视线,心底涌动一种莫名的急躁,指尖的湿冷更让心中烧起一团野火。

      不对,她是女人,她也是女人,看两眼有什么?刀猖狼压下古怪的感觉,重新把目光放到青怜后颈上,她脖颈修长,乌发揽在肩头,身子很瘦,却不显得弱……

      不过一会,她竟又游神了,盯着青怜扇动的哀睫,她才惊觉人已经穿好了衣服,正直面她,紧张的目光眼底抑着一丝她不理解的怨毒。

      “咕嘟”她咽了一下口水,错开了视线,青怜低下眼安静系着腰带,她把泛湿的手抬起来,搓了搓指尖,不像男人,但确实是个……
      很漂亮的女人。

      青怜不安抬眼,耻于刀猖狼琢磨目光处的秽指,听对方自言自语一句话:“唱戏的都这样吗?”

      下一句话响起,她心头一紧。

      “女人跟女人是什么道理?”刀猖狼翻身从榻上起来,端量着她,表情认真。

      “!”刀猖狼往她身边走近。

      她僵直挪步,往后退了半步,如果被知道她和杨铅霖的关系,那她就没活路走了!

      “你说什么?”她汗颜,声发抖。

      刀猖狼抿了一下唇,说:“没有。”手自然地想往她肩上搭。

      但手最终悬停在离肩一寸远的位置,因为她躲了一下,而刀猖狼欲下不下的手没来由地拘谨。

      气氛凝滞半秒后,“啪——”刀猖狼收手,飞快走到门前,一脚将门踹开,“你出来吧。”短促嗓音比往常柔了点。

      她望着大步走出去的大影,手背轻碰衣内的剪刀,凝眼环顾一群畅笑互揶的土匪,暗攥着发抖的拳,要活下去,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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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无榜三/四日更,不忙争取多更 安南线已完结 虽然很糊,但是鸽狐会一直写 喜欢的宝宝赏个收藏吗~[试图乞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