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生存守则》山尽

122、失散 想

　　想是刚才龙灯队要过，行人将她和杏儿挤散了。李乐云向四处张望，街上人来人往，不见杏儿的身影。她又张口喊了几声杏儿的名字，但她的声音被街上嘈杂的响声以及天上时不时炸开的烟花声给吞没了。

　　虽说心里不是孩子，但这地方也不熟悉，和她们走散了，李乐云还是有些慌的。

　　突然想起词薇是去买胭脂水粉了，她去的那个摊子李乐云还记得在哪儿，便往那处摊子过去，打算先找着词薇再说。

　　可走到那处摊子前，往前面一看，是有几个姑娘围在那儿，可是里面没有词薇。

　　李乐云走过去，问了声：“嫂子，刚才有个和我头上戴着一样闹嚷嚷的姑娘，你可知她往哪里去了？”

　　这摊主吊梢眉，听李乐云不是来买东西的，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下去，瞥了眼李乐云头上蝴蝶样式的闹嚷嚷，懒洋洋道：“今儿头上戴这个的十个里面有八个，我怎么会记得。”

　　李乐云追问道：“她刚才来你这里买东西，你应该还记得她。”

　　摊主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冷冷道：“都说了不记得，你怎么还问，别挡在这儿，打扰我生意。”

　　“我又不是不买东西。”李乐云暗骂一声，但这会儿也只能问这个摊主，她随手捡起小摊上的一盒胭脂，问道，“这个多少钱？”

　　那摊主马上就笑起来，“十二文，这个是金花胭脂，姑娘家都喜欢这个。”

　　李乐云没买过这些东西，哪里知道金花胭脂是什么，直接从荷包里拿了十二文给她。

　　摊主倒也说话算话，收了钱，就一脸为难的告诉她：“姑娘，我也没骗你，像你这样头上戴闹嚷嚷的，我今天见了得有十几二十，是真不知道你说的哪一位。”

　　李乐云回忆起词薇今天穿的：“她看上去十四五岁，和我一般高，身上穿了件杏色的袄子，外面罩了件青色的比甲......龙灯队过来前，她才在你这里买东西。”

　　摊主凭着她说的话回忆起来，喃喃道：“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她是不是腰上还挂了个桃红穗子的香囊，手上提着一包炸糕，一包春卷。”

　　纵然词薇今儿一天没怎么吃饭，但她饭量摆在那儿，买了许多东西，最后果不其然是没吃完。

　　李乐云连连点头：“对，就是她，她往哪里去了？”

　　摊主努了努嘴，“她买完就往北边去啦。”

　　李乐云又问：“还有一个穿青袄青裤的丫头，衣服上没绣花、没滚边，和我穿的一样，年纪比我小些，头上也戴着这个，嫂子可曾见到过？”她说的正是杏儿，她怕杏儿找不见自己，便先来找词薇。

　　摊主摇了摇头，“你刚才说的，我还有印象，你才说的这个，我就不记得了。”

　　李乐云谢过她，拿上胭脂往北边去了。

　　她们才从北长街拐到这条热闹的北门大街，一路向南走，原本打算到矗立在城中央的镇淮楼底下看看，谁知道竟走散了。听说词薇是往北边去了，兴许她是找不见自己，便干脆先回府了。

　　虽说她们一时失散，但最后是要回同一个地方的。杏儿是性子憨直，但也不是傻子，若她找不到自己，应该也是往府里去，想来是不会出事的，这样想着，李乐云心中稍安。

　　词薇和杏儿不在身边，李乐云自己一个人也不想去看镇淮楼，便打算回去了。

　　路上看见还有卖绣花样子的，李乐云不禁停下脚步。

　　词薇借给她的绣花样子，李乐云不知绣了多少遍，不用绣花样子，李乐云现在也能绣出来了。

　　就这么回去，李乐云觉得有些可惜，毕竟难得出来一次。她便往卖绣花样子的摊子走去，打算买几张再回去。

　　这摊子上卖的多是剪纸样式的绣花样子，这种绣样做起来简单，价格便宜，几文就能买上一张。除开剪纸样的绣花样子，还有墨样、漏印的绣花样子，只是价格要比剪纸样的绣花样子贵许多。

　　墨样是画出来的花样，画师越有名气，花样就越贵。漏印则是一张镂空的图案，用铅粉能把图案印到布上，可以放很久，这两样绣花样子价格虽贵些，但都能用很久，并且图案也更复杂传神。

　　飞鸢就有一张“狮子滚绣球”的墨样，据她说，这是她奶奶留下来的。

　　李乐云看得眼花缭乱，原以为她看过的花样已经够多了，见了摊子上的花样，才知道自己坐井观天了。

　　什么虎头、石榴、桃子、蝴蝶、菱角、小鱼......几乎生活中有的东西，在这摊子上都能找到花样，最便宜的一张五文，稍难一些的价格往上加。

　　李乐云一口气选了四张，又盯上了一旁用镇纸压着的镂空样子。这种绣样是用牛皮纸做的，图案更复杂一些，李乐云瞧上了那张“金鱼闹莲”的绣样，“大娘，这个多少钱？”

　　大娘打量了她一眼，嗑着瓜子道：“三十文一张，这可比那边摆着的绣样简单，拿了铅粉一拍就能开始绣，不用再一一贴在布上。”

　　李乐云一听这个价格，便有些犹豫了，“大娘，便宜点吧，我还要买四张这种的绣样，一会儿还要买铅粉呢。”

　　这些全加起来，就要花上五六十文。

　　大娘把手上的瓜子皮拍在地上，“行啊，你买这么多，就给你便宜五文，再多可就不行了。”

　　李乐云不太会讲价，听这大娘给她便宜了五文，也不再说价，从荷包中掏钱。

　　大娘拿了两张草纸把绣样包起来，递给了李乐云，她拿上就要走的时候，余光瞥到一旁卖旧货的大娘正盯着她，那目光让她不寒而栗。

　　莫非是见自己光在卖绣样的这里买，不在她那儿买才这样看她？

　　李乐云瞥了眼她摊子上的东西，多是些不起眼的坏物件，裂了口的珠子、生锈的铜簪、薄薄的银项圈......这种旧货也是有人买的，大多是家中不富裕，但又想买些首饰的人。

　　李乐云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拿着手里的东西往北长街去，她不知道那个卖旧货的大娘在她转身走了之后，就跟隔壁卖绣样的大娘说了一声，偷偷摸摸地跟到了李乐云身后。

　　她走的这条街是山阳城的正中间，北边叫北门大街，过了镇淮楼，南边就叫南门大街，平日里这些摊贩都是在街道小巷里做生意，也就是今天是灯会，才会都将摊子摆在这里。

　　李乐云走了没一会儿，突然身后有人抓住了她的胳膊，李乐云原以为是词薇或是杏儿找着了她，惊喜地扭过头，笑容僵在脸上，竟是刚才那个卖旧货的大娘。

　　“云丫头，你怎么在这儿，可叫我好找呀。”牛婶子拉住李乐云的胳膊，手劲儿大得叫李乐云扯不开。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李乐云往后走，但这大娘竟死死拽着她的衣服，也跟着她走，“松开！”

　　“说啥呢，我是你二婶，你不记得我了？”牛婶子脸上带笑，可她那双手却始终不松开，即便李乐云又急又怕，她也不放手，给人一种强烈的不适。

　　“什么二婶，我都说了不认识你，你再不松开我就叫人了！”李乐云见扯不开，便伸手去推大娘，但这大娘看着就力气大，李乐云若是没被她抓着还好，但这会儿被抓住，一时推也推不开她。

　　她是谁？莫不是拐子？这街上人这么多，她就敢动手？

　　李乐云心里乱糟糟的，被逼得急了，她就加了力道，还上脚踢她。

　　牛婶子小腿挨了一脚，生疼生疼的，她“哎”了一声，“你这丫头！怎么连你二婶也踢！”

　　“我都说了不认识你！”李乐云大叫道，见这大娘纠缠不放，不像是认错了人，那就是别有所图，连忙大喊大叫。

　　“牛二，你瞎了眼了！”牛婶子朝一旁怒喊道。

　　李乐云心里一惊，她还有帮手？再不敢多停留，狠狠往这大娘的手背上咬去。

　　牛婶子吃痛，一把将李乐云推倒在地，“死丫头，这么狠！”

　　李乐云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跑走，哪知那个叫牛二的，竟是一旁炸茶馓的，他几步就赶过来，拽着李乐云不放。

　　怪道这大娘在这时候来拉她，原来她的同伙就在一旁！

　　因为她们刚才的骚动，引起了不少人围观，李乐云大叫道：“救命啊，他们是拐子，救命啊！”

　　牛二涨红了脸，他哪里是什么拐子，便一把将李乐云的嘴捂住。

　　牛婶子捂着手背走过来，“你们别听她瞎说，牛二，你也轻些，你瞧瞧这谁，不是云丫头吗？”她笑着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拿在手中，这些绣样、铅粉，加起来值好些钱呢。

　　牛二便松开手往李乐云脸上看，“还真是，云丫头，我是你二叔啊。”

　　李乐云察觉他力道松开，迅速挣脱开来，想赶紧往同知府去，哪知牛婶子正盯着她，李乐云才从牛二手里溜走，就又被牛婶子拽住。她这身才做的冬衣，经过这一拉一拽，几乎都要裂开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