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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肉 听 ...

  •   听完唐慕凝迷路的原因,白梦仪忍不住吐槽:“我们这寨子啊,藏在深山人未识,更别说这漫天大雾和山里草木的气味混在一块儿,就更难找了。你能摸过来,也算是运气好。”

      她顿了顿,话头又扯回吃的上面:“既然说到水流,我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寨子口的阿叔去捞过鱼。我去问问他那里现在还有没有存货。昨天算是救你的命,不收钱;今天为了你这伤口能好得快些,你得出点血,拿些银两出来买鱼。”

      唐慕凝一听这话,当即瞪圆了眼:“说好的医者仁心呢?”

      “我这还没跟你算诊疗费和医药费呢。”白梦仪淡定地回了一句。

      唐慕凝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

      于是不再犹豫,从衣襟缝里藏钱的地方抠了半天,摸出一些碎银递给她,说道:“这个,先抵着医药费和这段时间的伙食费。”

      白梦仪接过碎银掂了掂,笑着调侃:“想不到你们做杀手的,还这么有钱啊。”

      唐慕凝闭了闭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知道,你们都是拿命换钱,不容易。”白梦仪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道,“这钱我先收下了,谢谢老板。”

      她说着,手指夹着那一两碎银抛着玩,又朝盘在角落里的灵蛇递了个眼神。

      灵蛇立刻会意,慢悠悠地爬过来,往前挪了几步,用蛇头轻轻戳了戳唐慕凝的肩膀,又甩着尾巴指了指里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让她乖乖在屋里待着。

      唐慕凝皱了皱眉:“待在这儿不行吗?我哪儿都不去。”

      “一会儿它要是突然咬你一口,我可管不了。”白梦仪耸耸肩。

      “我们这儿治疗蛇毒,可是另外收费的。”

      唐慕凝咬了咬牙,只能妥协,转身钻进了里屋。

      屋里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做,她干脆又躺回床上。这床铺软乎乎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没过一会儿,唐慕凝竟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其实是因为白梦仪在枕头和被褥里都加了些安神的草药。这药对白梦仪自己没什么作用,可转头看到唐慕凝一沾枕头就睡得香甜,她忍不住失笑:“这人的睡眠质量可真好,看来这药是对别人管用,对我没用。”

      见唐慕凝睡得安稳,白梦仪便揣着那一两碎银,转身去村口找阿叔,问问还有没有鱼。

      走到村口时,就见阿叔正蹲在石头上抽着旱烟。白梦仪走上前,问道:“阿叔,这大雾怎么还不散啊?”

      阿叔抖了抖烟灰,慢悠悠道:“最多两天就散了,不会太久。”

      算算日子,这浓雾已经笼罩了五六天,确实也差不多到该散的时候了。

      白梦仪点点头,赶紧切入正题:“阿叔,您那儿还有鱼吗?”

      “有啊。”阿叔抬眼瞅她,“你有钱买?”

      “是寨子里的病患需要补身子,她会付钱的。”白梦仪解释道。

      阿叔咧嘴一笑,促狭道:“那她有多少钱?干脆把她的钱都掏空算了。”

      白梦仪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她知道,阿叔年轻的时候也曾闯荡过江湖,最喜欢干些劫镖、打家劫舍的勾当。只不过后来遇到了喜欢的姑娘,才在寨子里安了家,金盆洗手再也没碰过那些营生,嘴上却总爱念叨着过过瘾。

      “阿叔,您就别打趣我了。”白梦仪嗔道。

      “唉,现在的小姑娘,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阿叔叹了口气,又哼唧道,“你上次救的那个外乡人,可不是这么说的。人家本来就是劫镖的,身上的钱都是抢来的。走的时候啊,还对你感激涕零的,还不是因为你天天在他耳边念叨日子不容易,最后硬是留了好些银子给你。”

      “那不一样。”白梦仪认真道,“别人是劫镖抢来的钱,我们这个病患的钱,可是拿命换来的,该节约还是得节约。”

      “行吧行吧,没意思。”阿叔摆摆手,一边念叨着,一边转身走向自己养鱼的水缸,捞了一条最肥的鱼出来,“这几天也没出去捞鱼,就剩这些了。这条最肥,给你。要不要我帮你做好送过去?”

      “不用了不用了。”白梦仪连忙摆手,笑着打趣,“您做的饭,是人吃的吗?”

      阿叔被噎了一下,吹胡子瞪眼的。

      白梦仪却笑得一脸羞涩:“您别管啦,反正我做的,她都会乖乖吃干净的。”

      阿叔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行啊你,终于遇到一个能欣赏你手艺的人了。”

      他一边笑着,一边把鱼用草绳串好,递给白梦仪:“这鱼现在还挺鲜的,炖个鱼汤什么的,绰绰有余。”

      “知道了知道了。”白梦仪敷衍地应着,提着鱼转身就往回跑。

      回到屋里,白梦仪看着手里活蹦乱跳的鱼,犯了难。她琢磨了半天,才学着寨子里其他人杀鱼的样子,找了个木头棒槌,朝着鱼头狠狠砸了下去。

      谁知那鱼生命力极强,被砸了几下竟还没死,反而猛地跳起来,从案板上蹦到了地上,扑腾着尾巴就要往厨房门口窜。

      白梦仪赶紧拿着棒槌追上去,对着鱼头又狠狠砸了几下,“砰砰砰”几声,终于把鱼砸得一动不动了。只是那鱼的尾巴还微微翘着,似乎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白梦仪怕它没死透,又把鱼提溜起来扔回案板,在它奄奄一息的时候,又补了几下。

      紧接着,她拿出自己在中原学医时,用来做手术的几把小刀,麻利地剖开鱼腹,把内脏全部掏了出来,又仔细地把鱼刺一根根剔掉。

      处理干净后,她把鱼肉捣成糊糊,上锅蒸了一阵,又倒进锅里加水煮。

      折腾了好半天,终于煮出了一锅弥漫着浓浓鱼腥味的糊糊。

      白梦仪闻着那股腥味,也觉得有些上头,便顺手从院子里摘了两把折耳根,切碎了拌了进去。

      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半时辰,这锅鱼汤糊糊才算做好。她把锅端进屋,放到桌上。

      唐慕凝也正好醒了,看着桌上那碗糊糊,除了上面飘着的折耳根碎,压根辨认不出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可她也没挑剔,端起碗就呼噜呼噜地全部吃了下去。

      吃完之后,唐慕凝抹了抹嘴,主动开口:“换药吧。”

      白梦仪应声上前,拆开她伤口上的药布查看。饶是她早有预料,也忍不住有些惊讶——这才睡了一天一夜,唐慕凝的伤口居然已经愈合了大半,红肿也消退了不少。

      “你这恢复能力,也太厉害了吧。”白梦仪一边重新调配草药,一边忍不住感叹。

      唐慕凝淡淡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师兄师姐们也都这么说我。要不是我这身体素质好、底子棒,这么多年来一顿饱一顿饿的,早就饿死了。也多亏了他们捡到我,还教我一身生存的本事,我才能活到现在。”

      白梦仪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有些发酸,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帮她清理伤口、换上新的药膏。

      第一天夜里,月色正浓,恰是农历十三。

      白梦仪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轻轻感叹:“月色真美。”

      那之后,两人便在这雾气缭绕的寨子里,慢慢消磨着时光。

      第二天的晨光,是透过雾霭筛进来的,软乎乎地落在窗棂上。白梦仪照旧先醒,轻手轻脚地起身去灶房忙活。等她端着两碗热糊糊进屋时,唐慕凝正坐在床沿发愣,大概是刚醒,眼神还有点懵,头发也乱糟糟地翘着一撮。

      “醒了?”白梦仪把碗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下意识地缩了一下。白梦仪笑着打趣,“怎么跟只刚睡醒的猫儿似的,头发都翘上天了。”

      说着,她伸手替唐慕凝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捋顺。指尖擦过发顶的温度,软得像窗外的云,唐慕凝的耳朵倏地就红了,端着碗的手都僵了僵,低头闷声喝糊糊,不敢看她。

      吃过早饭,便是换药的时辰。白梦仪搬了张小凳坐在床边,唐慕凝自觉地解开衣襟,露出肩头的伤口。药膏带着点清凉的草药味,白梦仪的指尖沾着药,轻轻涂在伤口周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疼吗?”她问。

      “不疼。”唐慕凝答。

      两人离得极近,白梦仪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间带着淡淡的药香,飘在唐慕凝的鼻尖。唐慕凝不敢乱动,目光落在她的侧脸,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慢一点好像也挺好。

      涂到伤口边缘时,白梦仪的指尖不小心蹭到完好的皮肤,唐慕凝的身子轻轻一颤。白梦仪抬眼,撞进她带着点慌乱的目光里,弯了弯唇角:“怕痒?”

      唐慕凝耳根更红,硬邦邦地憋出一句:“没有。”

      白梦仪没拆穿她,只是手下的动作更轻了些,嘴角的笑意却没散去。

      午后雾色稍淡,白梦仪说要去院子里晒草药,唐慕凝便跟着一起。竹匾摊在青石板上,晒着各色草药,白梦仪蹲在那里翻拣,唐慕凝就坐在旁边的石墩上看。

      她看着白梦仪的手指灵活地把枯叶挑出来,指尖染着草屑,忽然想起自己袖袋里揣着的小玩意——那是她昨夜里睡不着,随手用竹片做的一个小机关鸟,上了弦能扑棱翅膀。

      犹豫了半晌,她才把那只小机关鸟掏出来,指尖捏着鸟翅,递到白梦仪面前,声音低了几分:“这个,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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