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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伤 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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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唐慕凝的脸色很难看,白梦仪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随即调皮地问道:“看吧,我猜对了吧?你们这些外乡人,又不是第一个上当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但其实这个叶子煮来吃,味道还挺不错的。”
唐慕凝皱着眉反问:“它不是有毒吗?怎么还能吃?”
白梦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喽!我们有独特的处理方式,要不然怎么叫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呢?”
唐慕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噢,那好吧。”
白梦仪便接着往下说:“所以当时看着那个外乡人,我瞧着他实在难忍奇痒,没办法,只好把人救下来。医者仁心嘛,总不能见死不救。”
唐慕凝听得认真,忍不住追问:“那你要怎么救他?毕竟痛、痒、出血的伤口这些都能治,可这种奇痒该怎么缓解?”
白梦仪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慢悠悠道:“露在外面的手和胳膊还好办,涂药就行了。至于他擦过那东西的地方……”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朝唐慕凝身后瞥了瞥。
唐慕凝后脊一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吓得赶紧夹紧双腿,捂着臀部的位置,惊声道:“不会是要挖掉那一块的肉吧?”
“倒没这么残忍。”白梦仪摆摆手,解释道,“只不过为了防止他因为痒得难受,到处乱扭把身上的药都蹭掉,我们会准备特别的竹板床,把人拴在上面,摆成一个大字的形状。重点是趴着绑,让他整个背面朝上,再让我们寨子里的男大夫帮他上药。”
一听是让同行的男大夫动手,而非白梦仪,唐慕凝不知道为什么,竟莫名松了一口气。
白梦仪将她从眉头紧皱到骤然舒展的模样尽收眼底,心里忽然觉得这人傻乎乎的,竟有些可爱。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掐了一把唐慕凝的脸颊,笑道:“放心吧,你又没用那东西擦过身子,不用被五花大绑,更不用撅着屁股上药。”
唐慕凝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不知所措,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耳根也染上淡淡的红色。
白梦仪看着她这副被调戏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心满意足地收回手,继续讲故事。她抬眼望向窗外的月亮,低声喃喃:“现在也快到农历十五了吧。”
窗外的月色被暮色笼罩,看得不甚真切,但想来此刻天上,应当正悬着一轮又大又圆的明月。
白梦仪收回目光,缓缓开口:“那个外乡人擦了药之后,情况好了不少。在寨子里养病的日子里,他总爱跟寨子里几个愿意听故事的人,讲一些西域的奇闻轶事。他说他的家乡虽然在西域,门派也在西域,但在比西域更遥远的西方,流传着许多和月亮有关的、截然不同的传说。”
“他说中原的月亮传说,最出名的是嫦娥奔月;可西方那边,月圆之夜却藏着一个关于狼人的秘密。据说狼人平日里和普通人没两样,可一旦瞧见满月,就会变身成凶性大发的狼人,全身会长出狼的毛发,会不分对象地攻击,极具攻击性和毁灭性。”
“他还说了好多西域的传说,我们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后来大家还把其中一些故事挑出来,翻成本地的土话,像讲睡前故事一样说给寨子里的孩子听。也正因如此,这个西域来的外乡人在寨子里特别受欢迎。”
“等到他的病彻底治好,又在寨子里多住了十来天,才说自己还有要事必须离开。要不然啊,他还想继续在这儿待一阵子呢。”
唐慕凝听到这儿,忍不住追问:“那到底有没有狼人?”
白梦仪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都是那个外乡人说的。不过是今天看着这轮明月,突然就想起了这些罢了。”
唐慕凝悻悻地应了一声:“噢,好吧。”
白梦仪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就当是听了个关于今晚月亮的小故事吧。等下次再遇到西域来的外乡人,你还可以找他们求证一下。”
白梦仪继续说着:“这个外乡人,是个奇怪的人,无聊的时候就教我的灵蛇一些奇怪的动作,说无量山上面有个它们的同族就喜欢摆这个姿势,还是个风景名胜点呢。”
后来白梦仪出门游历,特意去了那个地方。她拉住旁边的侠士打听,才弄明白那姿势是什么意思。
一想到这儿,她就气得磨牙:好心救人,怎么反倒教自己的灵蛇这些怪东西,真是个坏家伙!
唐慕凝瞧着白梦仪脸色忽晴忽阴,猜不透她到底想起了什么,只觉她此刻气鼓鼓的样子,实在不好再追问下去。
于是她把满心的好奇心压了回去,轻声劝道:“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白梦仪转念一想,唐慕凝身上还有伤,确实该早些歇着,便点头应下,让她先进屋躺好,自己随后就来。
唐慕凝听话地爬到床的最里侧,特意空出大半床榻。
白梦仪站在窗边,望着外头朦胧的月色,忽然轻轻叹了一声:“月色真美。”
这才关上窗户,走到床铺边上。
白梦仪看着唐慕凝乖乖躺好的模样,眼底漾起一丝笑意,这才跟着上了床。贴心地帮唐慕凝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很,生怕不小心压到她身上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她才凑到唐慕凝耳边,悄声说了一句“晚安”。
只是此时的唐慕凝,早已被柔软馨香的被子裹得浑身发暖,意识渐渐模糊,已然沉沉睡去。她隐约听到了白梦仪的声音,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意识已经被拉入梦乡。
白梦仪见她没什么动静,便知她已经睡着,也不再多言,轻轻阖上双眼,伴着窗外的月色,一同坠入了梦乡。
梦里,似乎还回荡着那个外乡人的故事——
“他说他来自西方,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他说那边有一个传说,月圆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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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白梦仪在半梦半醒间,听到身侧传来痛苦的呻吟声。
她起初还以为是梦境里的声响,只觉得这声音太过真实,回过神来才想起,身边还躺着一个活人。
身为医生,她的第一反应便是难道伤口加重了?
想到这个,白梦仪瞬间惊醒,翻身查看唐慕凝的状况。
唐慕凝只是在喃喃自语,虽说带着呻吟,脸上却皱紧眉头,人还没醒,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白梦仪怕是因为伤口感染导致发烧,连忙试着轻轻解开她的衣服,想查看一眼伤口的状况。
谁知手刚刚伸到胸前,第一颗扣子都还没解开,唐慕凝就一把抓住了白梦仪的手。
双眼猛然睁开,紧紧瞪着伸向她的手,沉声喝问:“谁?干什么?”
也就这一瞬间,灵蛇从地上腾起,正要作势袭向唐慕凝。
白梦仪连忙挥手让灵蛇停下,柔声安抚唐慕凝:“是我,我要查看你的伤口。”
看清楚来人是白梦仪后,唐慕凝的手才松开。
松开紧绷的手,才发觉自己刚刚猛然出手,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微微蹙眉。
白梦仪并没有怪她,只是轻声解释:“你刚刚好像有些不舒服,我只是想查看一下伤口,现在可以了吧?”
唐慕凝这才反应过来,心里生出几分愧疚,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好的,可以的。”
然后缓慢坐了起来,配合着白梦仪解开扣子。
白梦仪轻轻挑开她的衣襟,又缓缓解开覆盖在伤口上的药贴。
出乎意料的是,伤口恢复得非常好。不出意外的话,再隔两三天,伤口就能完全愈合;再好好休养个把月,皮肤完全长好,便没什么大碍了。
毕竟,这伤没有真正伤到里面的筋骨,只是皮外伤。
查看完唐慕凝的伤口情况,白梦仪沉吟片刻,决定根据伤口的恢复进度调整要敷的药。
唐慕凝还不大懂这些门道,但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头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干脆走到外屋桌前,乖乖坐在白梦仪调制药膏的旁边等着。
白梦仪见她安安静静地守在一旁,便从柜子里翻找了一阵,拿出两个邦邦硬的东西递给她,说道:“早餐先吃这个垫垫。”
唐慕凝盯着那东西看了半天,那东西大概小半个手掌大,黑漆漆还泛着油光,她压根没见过。
白梦仪也没多解释,直接烧了壶热水,掰了一部分放进碗里,冲上开水搅匀。那硬邦邦的东西瞬间化开,变成一碗糊糊,上面还飘着星星点点的油花。
“寨子里现在就只有这个当早餐了。”白梦仪擦了擦手,随口道,“带点油星,对你养身体也稍微好点。要不是这大雾封山出不去,高低得让你出点钱去买只鸡回来炖。”
唐慕凝闭了闭眼,一脸肉痛:“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买只鸡得多贵啊。”
“那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白梦仪挑眉看她,“吃好点,伤口才能好得快。”
唐慕凝被问得无言以对,只能悻悻应道:“那行吧。”
白梦仪一边捣鼓着草药,一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们寨子的?”
唐慕凝老老实实地交代:“就是顺着水流的声音,一路摸过来的。”
“顺着水流啊……”白梦仪若有所思,又追问,“那你是在哪个位置看到寨子的?”
“远处朦朦胧胧的,看得不太真切,”唐慕凝回忆着,“大概是在西北方向。”
白梦仪恍然大悟,拍了下手:“我知道你是从哪条山间小溪摸过来的了。”
寨子依山而建,附近有无数条小溪,最后都会流到山底,汇入河中。
据说这些河水会汇入大江,最后流入大海。
她话锋一转,又问:“你怎么会在山里迷路的?”
唐慕凝这会儿也认清楚了,眼前这人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而且确实抱有善意,不会害自己,便不再隐瞒,一五一十地坦白:“是为了做任务,结果被人盯上缠上了,没办法才躲进山里的。”
唐慕凝继续说着:“其实本来想躲一会儿就出去,没想到对方带着猎犬,一路追着,等我在山里把他们甩掉的时候,就已经迷路了。再然后,就起了大雾,找不到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