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自由》叁思尔

5、选择 反正不会是

　　一只臂膀揽住被推出去的叶北北。
　　见北北受了伤，冲进来的蓝斯宇径直踹在韦子君肚子上，气的发抖的双手握成拳状，挥起泛起道道青筋的手臂砸在韦子君脸上。
　　怕蓝斯宇吃亏，揽着叶北北的秦珩之将她靠在墙上，冲入二人的打斗中，再次将刚刚站起的韦子君踹倒。
　　几分钟的扭打，韦子君已浑身是伤，右胳膊随着“咯吱”一声再也抬不起。
　　见事态发展越来越严重，一直在人群中观望的班长程越将三人拉开，“行了行了，都是同学，别打了。”程越智商不低，情商更高，即使是不认识的同学吵架他都会摆出一副和事老的样子去劝架，而今天这场关乎叶北北的打斗已经持续了十来分钟才等到程越出场。
　　“你这个班长是瞎了吗？”虽然已经把韦子君打的不轻，但是蓝斯宇依旧气的声音微颤，看着叶北北，双眼泛起不易让人察觉的泪珠，他是何其心疼。
　　秦珩之亦然。
　　“若不是我们撞见，北北，是不是.....”蓝斯宇不敢再往下想，若不是他们二人想在课前看一下北北，那此时这个纤瘦的姑娘又会受多重的伤？
　　“呦呵，英雄救美，又雇了两个骑士，不对，又养了两条忠犬？”原本嘈杂的教室，被一清朗的声音吸引，众人皆望向讲台位置，少年一手肘撑在讲桌一角，一手揣兜，黑色过颈外套，同色休闲裤，发过眉梢，白皙光泽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浓密的眉毛叛逆的微扬，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
　　本应笑如星辰大海，眼神却散发出厌世与玩世不恭。“有些人天生离不开别人。不是吗？”少年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出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说话间眼眸盯着那个嘴角泛出血迹的少女，眼神憎恶与讽刺。
　　“放你娘的狗屁。”蓝斯宇顺着少年的目光察觉到他针对的人是叶北北，本未平息的怒气被半路杀出来的眼生少年撩上一个度。“你是哪来的东西。”不止是蓝斯宇，在场的多数人都以为这少年是韦子君在校外请来的帮手，这么冷峻嚣张的面孔若是本校人，早应有所耳闻，在此之前并未听说有过这么一位。
　　已站不稳的韦子君被几位同学搀着走出教室，临行前满眼厌恨的看着刚刚把自己打的如此狼狈的两位少年“你们给我等着。还有你！”韦子君用那指还能勉强抬起的手指着一直倚靠在墙上的叶北北“以后有你受的，我会让你生不如死。臭婊子！”
　　讲台旁的少年依着讲台面带微笑的目送着被搀出去的韦子君，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见大家又将注意力转向自己:“喔～自我介绍一下”少年邪魅微笑，直起身子，将另一只手也插进裤兜，看似懒散却又有几分认真，盯着叶北北的双眼变得犀利“我叫，顾～胤～承～”扫望全班，“你们的新班长。”
　　“班长？”
　　“啥情况？”
　　“程越，你不是班长吗？啥时候被......”
　　“昂～这就是昨晚我拉进群里的那个人，咱们班的新同学，刚从美国留学回来”听到新班长几个字，众人的目光不由得转移到程越身上，对此程越往常一样微笑扑克脸耐心解释。
　　“你是不是被人潜规则了？”有人低声问道。
　　“误会了，这位是我们爷，顾胤承，顾爷。”程越微笑回应，虽是回答低语者，但声倍却提高，有意介绍，平时与他交好的那几位男生和程越一起低头向顾胤承致意。
　　很明显，他们都认识，很明显他和他们是故意的.......
　　“我他妈管你什么爷，你要是敢......”对于那副嚣张的形态，蓝斯宇着实厌恶，厌恶那人看叶北北的眼神，厌恶他说的那些话。
　　“别去。”秦珩之拉住准备冲向讲台的蓝斯宇。
　　蓝斯宇想要挣脱秦珩之：“你怕什么，我打的过。”
　　秦珩之用力撰住蓝斯宇手腕：“不可以。”
　　见秦珩之语气坚定，眼神复杂，蓝斯宇便明白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便退回到原地。
　　“上次北北喝醉睡梦中喊的两个名字中，有一个就是顾胤承。”叶北北从来不会和他们提起原来的事，北北不说，就是不想说。
　　两年前见到叶北北第一眼开始他便下定决心保护这个满身伤痕的女孩，第一次见面他便看出她眸子里的那股淡然并非来源于自信，而是起源于创伤。
　　那日听到北北梦中喊出陌生名字，秦珩之好奇，但是直到现在他都未开口询问，他心理明白，眼前这个叫顾胤承的嚣张少年对叶北北而言是要紧的。
　　只是秦珩之想知道，顾胤承是否就是北北创伤的源头。
　　“他？”和秦珩之一样，蓝斯宇也明白，既是北北梦中喊出的，那便是要紧的。“但是，无论他是谁，对于北北有什么意义，我都不允许他伤害北北。”
　　蓝斯宇并非如秦珩之一般冷静，看向顾胤承的眼神里净是警告“谁都不行！”
　　“呵，够忠贞，真像我年轻的时候。”顾胤承表情并无变化，只是再次加了几分纨绔，眼神讽刺，言语间透漏出一种‘到底是年轻’之意。“不过话说回来，这两个被你玩弄在掌中的少年你选择谁呢？你不是很爱选择吗？叶~北~北~”
　　少年的突然闯入，让众人将今天的主角遗忘，没人知道打他音起的那一刻，这个嘴角已经发青的女孩子就那么愣在原地，嘴唇并未合拢，鲜血顺着嘴角流到下巴摔在地上，就连为他出气的那两个少年，也不未注意到叶北北的状态。
　　“反正不会是你。”女孩嘴角上扬，眼神淡然，鲜血染红了原本雪白的牙齿，牙缝里净是血红，说话期间，少许血珠喷出，少女微微侧头。
　　“不论我叶北北选择谁，都不会是你，顾胤承。”
　　对于叶北北的反应是顾胤承万万没有想到的，他想过见面时叶北北的一百种反应，高兴到流泪、意外到震惊、后悔的哀求......但是唯独，没有想到现在这般淡定、释然、讽刺。
　　顾胤承笑容僵在脸上，插在兜里的手攥紧。变了吗？
　　“北北”同一时间蓝斯宇与秦珩之走近叶北北，查看她的伤势，“走，去医院。”秦珩之双眉紧锁，蓝斯宇脸上数不尽的紧张与担忧，拿出湿巾将叶北北嘴角已经发干的血迹擦掉。
　　上课铃声响起，众人回到座位。
　　“回去上课吧。”面对着眼前两个担忧的少年，叶北北满眼温柔，点了点受伤的嘴角，已经微肿的嘴角努力自然地向上扬“看，我没事。”
　　“你别碰！疼不疼！”见叶北北稍有力度的点着受伤的嘴角，蓝斯宇赶忙抓住叶北北的手，禁止她对伤口的再次触碰。“不行，必须去......”
　　“回去吧。昂~”叶北北再次温柔示意，言语间尽显宠溺，但眼神坚定，瞟了一眼站在门口一脸疑问的年轻女老师，“老师来了，赶紧回去吧，下课再去。”
　　“走吧。”秦珩之知道分寸，素闻这位女老师是个好带情绪的，最不喜欢的便是男生围着女生的那点破事，此刻她眼神已经从疑问变成了厌恶，眼神犀利，狠狠地盯着被两位帅哥围着的叶北北。“别给北北惹麻烦”拉起蓝斯宇走出教室。
　　这一切都被这个叫顾胤承的少年看在眼里，顾胤承双手微微颤抖，指甲以最大力气向掌心内嵌去，脸上还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扑克脸，看不出一点变化。见两少年走出，顾胤承调整呼吸。
　　“老师好。”顾胤承笑容灿烂，礼貌的对着进来的这位年轻女老师45度鞠了一躬。
　　“这位同学是。”面对如此英俊的面容又带着如此灿烂微笑的少年向自己问候，这位老师很明显有些受宠若惊。
　　“老师，我叫顾胤承。”
　　“是你呀，新班长？欢迎欢迎，长得还真是阳光帅气呢。快，找个地方坐下。”她如此夸张并不为过，顾胤承的帅气在此刻在学校是数一数二的，从他出现那一刻起，班里的女生们纷纷将目光锁定，三三两两议论着他的颜值与气质，虽然他面带笑容，但其间没有一个敢去招惹，因为他骨子里散发出一股戾气。
　　规律，长得帅的男生一般都坐在最后一排，顾胤承也不例外，他经过叶北北身旁，坐在最后一排，和他同坐的还有程越，以及和程越较好的其他几个男生。
　　叶北北和往常一样坐在靠窗位置，背靠座椅，斜眼望着窗外，披散的青丝下，一根不起眼的耳机线隐匿其中，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还是一样。”顾胤承笑容讽刺，抬眼望着靠窗位置的叶北北，她一直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以至于她两眼近视的程度并不一样，而她喜欢带隐形眼镜的原因不是为了美，而是带框眼镜爱丢，没错，她是个丢三落四的人。
　　这些，顾胤承都知道。“这是谢婉莹给你的。”曲英琳将一包湿巾递给叶北北，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还是开了口“你没事吧，我可不是怕了你，我是觉得我们一个宿舍住着，不能看你......”
　　“谢谢。”叶北北虽然语气淡然，但相比之前要平和许多，她是个明白人，自打韦子君对她动手、再到顾胤承的针对，再到程越等人对顾胤承的态度，明眼人都知道她叶北北今后的日子是不会好过的，大家都是成年人，谁都不想无端的招惹了是非，谁都不愿趟她这趟浑水，所以这个班里除了谢婉莹，明目张胆问候她的便是这曲英琳。
　　“没事儿。”曲英琳的回答有些尴尬，虽说曲英琳性格不怎么招人喜欢，但是说白了便是情商低人耿直，不会说软话。
　　“叶北北，窗外有那么吸引你呢？去，出去看，我的课以后你就在外面上吧！”整个阶梯教室几乎坐满了人，玩手机的玩手机，睡觉的睡觉，而望向窗外的叶北北唯独成了老师批评的对象，自打她见到叶北北开始，心中便有万般的不喜欢，这源于叶北北的颜值、性格、语气、以及骨子里那份不卑不亢的淡然，总觉得叶北北不像其他女同学一般对自己卑躬屈膝。
　　“抱歉。”叶北北给予的回应。虽有些敬意，但是仍旧语气平淡，眼神淡然。
　　“叶北北同学，我的课以后不希望你再出现，出去！”见叶北北只说出一句‘抱歉’，似乎并未把她这个老师放在眼里，这位英语老师更是生气了。
　　“老师，我不来三次便要被取消考试资格，您让我以后不出现，那这考试资格您是否给我保留呢？”语气无抑扬顿挫。
　　“保留资格可以，以后我的课你就站在楼门口瞭望，你不是喜欢吗？满足你。”不愧是年轻女老师，并无半点矜持与仁慈，满眼都散发出‘和我斗？’的气势。“滚出去，真是什么样东西都有，素质教育怎会教出你这样的玩意儿。虽说我教课的时间短，但也没遇见过你这样的学生。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净想着勾引男生，你妈供你来大学就是让你来站街了是吧，这里可不是你站街的地方。哪滚哪去！我的课堂可容不下你这类贱货。”
　　班级有同学偷偷拿出手机录下了全过程，但多数人还是沉浸在老师犀利的言语中不能回神儿，看着面不改色默默走出去的少女，有人心里窃喜，有人心里害怕，有人给予同情，而多数人都是吃瓜，看着这场叶北北主演的笑话。
　　而唯独有一人莫名，心情莫名。虽然嘴角上扬，眼神轻佻的看着受辱的少女，但是顾胤承似乎享受，又似乎不是，好像很痛快，但又好像不是。
　　整个过程，叶北北没有看过顾胤承一眼，就好像他并未出现，若是在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