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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思一夜窗前梦,奈个人,水隔天遮” ...

  •   辛爱是很长时间以后才明白自己的价值的。她一直爱着阿朗,总觉得自己的付出也能得到对方的感情,但是,人是奇怪的动物,不费力气得到的东西总是不会珍惜,那些远观不可亵渎的东西却总能吸引更多人的心思。
      但是她们仍然在一起。翰朗是因为没有时间另换对象,辛爱则是想时间长了总会产生感情不肯轻易放弃。
      那件事情发生了以后翰朗不准她问一个字,翰朗整日整夜的抽烟,上网,睡觉,很少说话。翰朗想起第二次见到明珑时他就向她表白了,在梦遥家的厨房。翰朗一直没敢看明珑的脸,说完以后他长长的舒了口气,可是他没有继续舒服下去,明珑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连说一句“我考虑考虑一下”的托辞都没说,说完以后,看也没看翰朗因紧张而憋紫的脸摔门而去。翰朗只来得及看见她的背影闪过门去,而且意外的在门外见到梦远,那双眼睛他一辈子都忘记不了,轻蔑?嘲笑?鄙视?翰朗明白他从此在这小妹面前再抬不起头来。
      梦遥庭审那天他没敢去,但是他还是赶来躲在门外听到了法官的最后陈辞:“被告人齐梦遥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即日生效......”翰朗几乎是逃着跑出去的。雪落在他脸上被汗融化了。
      那场械斗发生后辛爱去医院看翰朗的时候知道有人死了,五个月后,梦遥因过失杀人被叛入狱。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那么冷,从心里一直蔓延到全身。当时我坐在听众席上,这个场景在港台剧里经常见到,有拿着锤子大叫“肃静”的法官,有不管天气怎样都戴着羊毛卷假发的律师,还有坐在被告席上的听众......什么都见到过,唯独不知道有一天,哥哥会做在那被人发指的被告席上。我从那时起恨透了自己,既然拥有超能力,为什么总是在事情发生后才有所察觉?这该死的能力要来何用?
      记得第一次和妈妈去看哥哥的那天非常的热,尽管打着伞,还是看见汗不断的从妈妈的脸上淌进脖子里。等到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人们才见到哥哥,那时监狱的条件极差,一张大桌子隔着相见的亲人,桌子大的连手都摸不到,女狱警用镜片后那双蔑视的眼睛检查我们带来的东西,事无巨细,连辣椒酱都用铁钩搅了又搅。让我忘了这个世界,这是哪?
      我对哥哥说:“不要和下铺的人吵架,睡不着就数羊。不要相信给你打饭的人的话,当然也不要吃。”
      我记得他当时笑了笑,那个笑容让妈妈转过了脸,也让我在心里流了一腔的泪。他说:“远远,你是我的解语花,我知道了,不要担心我,以后,这个家就交给你了,我的任务要由你来完成了,哥哥对不起你......”
      几个月不见,这下我才细细的打量他,白了,瘦了,魂魄好似被人用针筒抽干,光泽全无。我们之间从来不用写信,可是从那时起,我买了一抽屉的信纸,信封。
      得到路泊农的答复,我踏上了回家的车。下车时,我的精神依旧游离,一下子分不清今夕何夕。眼前一个模糊,我似落水人抓住浮木,梦呓着靠了过去:“哥,你骑慢点,我害怕......”
      “梦远,是我。“
      “申”?我似一滩烂泥倒在他身上,失去知觉。
      早上醒来,闻到一阵饭香。
      慢慢踱到厨房,立刻见到申系着围裙的背影。他亦是轻手轻脚的,没想到下厨房的男人也能这么有魅力。我爸爸一生都没下过厨房,我以为男人该是那样,所以说家教恁的重要。
      就这么看着他也不失为一种享受,劳动的人是最可爱的。
      申在转身时看见倚在门框上偷懒的我:“气色蛮不错,看来我是多虑了。”
      “其实你真是我向往的一个好伴侣。”这句话就要冲出口急忙被我生生拉住。“谢谢你!”还是说这个比较没有杀伤力。“硬吞回去的话是会噎着的,不如尝尝我做的瘦肉粥,可以缓解以上症状。”不知道是他的话让我感动还是粥的热气让我氤氲,湿润的眼睛里申的模样渐渐模糊。
      今天下午天气很好,索性放了美果的假。和申一起看店。
      午后的阳光温柔而温暖,我们坐在橱窗前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你看外面的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喝一口茶,说道。
      “每个人都有无数个面具,看见什么样的人戴什么样的皮囊,不会轻易泄露真面目。”申没看我,静静的看着窗外。
      “正是这样所以有许多人被压弯了腰,因为要装不同场合、不同地点、不同样貌的面具就要准备足够大的背包,否则便露了怯。”奇怪,说的是自己也这么坦然。
      “其实有的时候放下一些不必要的东西才能有更好的活下去的机会,就像飞机遇到寒流。人在有些时候不得不做一些抉择。而这些抉择未必就是错的。”这次他定牢我的双眼,不打算放过。
      “有一句话很精典:好好的一个男人,把他逼成丈夫总有点不忍!”我没与他对视,继续喝茶。
      “远远,没有人会怪罪你,这些年你受的够多了,也该有个停靠的地方......”有顾客推门而入,打断了他的话,也解了我的为。
      故意与客人耽误时间,他那厢哪有不明白的道理。
      最初几次去探望梦遥,他总是人坐在那儿、魂儿却不知游离何处。我说,他只是人在,有好几次我去得早看见他有灰色的人群里一动也不动,手放在膝上时,我的眼泪都会狂奔。
      日子久了,他也就没有多大的反应,取而代之的是身后永远拖着一个灰色的没有头发的影子。
      在后来的一次会面中,他对牢我看了许久后打断了我的话:“知道吗?远远,我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
      “知道。”
      “每天给爸妈一个拥抱,对他们说:我爱您!”我们异口同声的说出这句话,笑容和眼泪都在脸上,他捂着电话,哭出声来。
      那天的晚饭我吃的很沉默。其实这才是真的我,自从梦遥走了以后,我便成了饭桌上那个吱吱喳喳的人,饭停嘴停。
      晚饭过后,看完了固定的节目,爸要休息了,我叫住了他,深深的吸一口气,走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脸埋进他的肩窝,狠狠的闻着爸爸的味道,久久不愿放开。“爸爸,我爱您!”直到我找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才放开爸爸。
      爸爸的脸上溢满了微笑,刚要说话,我用足了劲儿又给了他一个拥抱,这次我把头放在另一个肩膀上,用哽咽的声音又说了相同的话:“爸爸,我也爱您!”时间在一刹那凝固在那里,不用看我也知道,爸爸的笑融在了脸上,他的身体一振,我们都明白这个拥抱代表了什么,他用有力的手搂着我,低哑着说:“我更爱你们!”止不住的泪水从脸上淌到爸爸的肩膀,一旁的妈妈抱住我俩放声大哭......
      “远远,想什么呢?”申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没想什么,还喝茶吗?”我还没拿起茶杯,他又说:“不要忙了,我不想做让你讨厌的人,你不想谈这件事我不逼你,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是不是?”
      我想说,又没说。
      “你心里的想法我都知道,我不勉强你,我有时间,我已等的足够久,不怕再等。”
      远远:
      展信好!知道你很着急,就马上给你写信了,不过幸好伤的不是右手,不然不知怎么办好!
      首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现在调到地面工作了,也没有实质的工作,抄抄写写,总比力气活好多了,说起来也是托了受伤的福了。
      最近生意怎么样,爸妈身体还好吧?我不在你要费心了,多帮妈干点活,少让爸抽烟,对身体不好......
      放下笔,梦遥揉了揉左臂,想起少年时看过的一本书上说过:离家的人都爱报喜不报忧。当时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我们所受过的教育都是告诉我们撒谎不是好孩子,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在信上说慌话?
      现在他完全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提起笔来,不好的事全不在脑子里,好像是打好了草稿,从不会写错。
      远远一直找借口不接受白尔申他知道是为了什么。虽然那一半并不是因为他,可是有一半是他的原因他明白。
      他没法说出任何劝说的话,他说不出来。以前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他不再是他,梦远也不再是梦远。人生的学校总是要人经历大起大落才会教会该懂的道理。有些记忆是穷其一生都无法磨灭的。
      记得阿朗和他说他喜欢明珑,而且让梦遥帮助约她出来表白的时候,梦遥觉得好笑。自己的好友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谁?虽然他从没在人面前提起过喜欢明珑的事。不过他还是答应了,不是因为达翰朗是他的朋友,是因为他想让明珑自己选择。其实梦遥知道结果,但是他想让明珑说出这个结果,这比任何人说都管用。
      阿朗向明珑表白的时候是在梦遥家的厨房,梦遥躲在屋里,他没听见他们的对话,不一会就传来梦远的声音:“明珑,我哥呢?”明珑可能用手指向屋里,然后转身出去。
      接着梦遥就看见梦远用那双眼睛狠狠的瞪他,并且在他说什么之前就数落他:“和我说没用,还是哄那个被你骗来的明珑去吧!”
      梦远总是这样洞悉梦遥的一切,让他没法说慌。不过他知道梦远是知道他的。
      十六岁时根本不会想到二十六岁时的样子。相信所有十六岁的少女的梦都是粉红色的。十六岁时穿着吊带衫出去,别人只觉得养眼,二十六岁再如法炮制只怕影响市容。
      我一直比梦遥成熟。虽然他早我几分钟出世,虽然同是十六岁时,那时我懂明珑的妈妈为什么看见梦遥和明珑在一起时就会用卫生球一样的眼睛看着我哥。明珑现在杳无音信相信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她妈,不过究竟是什么缘由,我无法参透。这么多年来,她始终沉得住气不露一面,不由得我不佩服她、不恨她!折磨着自己,更折磨着失去自由的梦遥......
      了解明珑妈妈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他们后,他们的关系逐渐转为地下,那是三、四年以后的事了。不过这其中不能不说说达翰朗----大狠狼!我一直都这么叫他,在心里。梦遥叫他“阿朗”,明珑叫他全名。我是通过一件事知道他喜欢明珑的。
      地点是在我们家厨房,那时大狠狼刚通过我哥认识明珑不久。本来那天我要出去,半路折反回家取东西,结果发现关着的厨房门里有人说话的声音,刚想开门看看,结果和出来的明珑撞了个满怀,当时我并不知道她的脸为什么那么红。不过我用余光看见大狠狼背靠着墙,手抓着头发,脚蹬着地,一看就是三流小说里被甩的情景,一切便了然于胸。我只在明珑逃出去之前来得及问梦遥在哪?她用眼睛指了指,意味深长的看着我然后夺门而出。
      看见坐在床上没事人一样的傻哥哥,不由得想起了鳴珑妈妈的卫生球眼睛,我也只能用我都明白的眼神压低了声音但绝没降低我的气氛对他说:“和我说没用,还是去哄那个被你骗来的明珑去吧!”
      又是在晚上恶梦醒来,这不是第一次了,相信这也不是最后一次。达翰朗坐起来点燃了烟,看着烟圈一点一点消失在空气里不见,他的思绪也渐渐模糊......
      那年的九月正所谓秋高气爽,是让人特别舒服的季节。他和梦遥同往常一样结伴回家,俩人说得兴起还边走边唱,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几个人影。走近角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几个人早有计划的前后夹住了他们。领头的拿着刀对他们俩说:“哥们,借俩钱花!”
      当时他们看到一共有四个人,而且每个人手里都有家伙,光凭他们俩根本没把握,况且这么黑的天,不会有人见义勇为,也只有好汉不吃眼前亏了。
      他迅速的掏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钱,不过几十块,梦遥也是所剩无几。领头的轻蔑的从鼻子里“哼”了声:“小子,打发要饭的呢?我们哥几个跟这站了小半宿了,就拿这几个子儿想蒙过去?”
      梦遥刚想说什么被翰朗挡了回去,他说:“大哥,我们刚吃完饭,真没钱了,这时候小弟还不知道命比钱重要吗?”
      “少他妈费话,上!”说着就朝他们俩过来,
      这时翰朗向梦遥使了个眼色,梦遥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几个人不是善类,他们想要的也不光是钱!
      开始动手时他俩心里都没底,只是想拼了,不然也是死!人的意志力一旦到了这种地步就会空前的挖掘出自身潜在的力量。打到最后,那三个小啰啰全都见势不妙拔腿跑了,剩下的那个领头的也是面泛惧色,不敢再惩凶。趁着这关口,翰朗一把搂住那人的腿把他撂倒,俩个人滚到地上。昏暗的胡同里分不清谁是谁,黑暗中梦遥只听到翰朗惨叫一声就再没有动静,那个人晃着身子站了起来,手里的刀掉到了地上。
      翰朗记得清清楚楚,意志还未模糊时他听见梦遥大叫他的名字冲过来捡起地上的刀,他只来得及说:“梦遥,我没事......”脑子里就嗡的一声失去了知觉......
      他是在医院里醒来的,只有辛爱在旁边,他醒来的第一句话是:“梦遥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相思一夜窗前梦,奈个人,水隔天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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